|
沈弋最终还是去了。 晚上八点半,Echo的空气里混杂着各色香气。沈弋穿过人群,在宋乘月预留的VIP卡座坐下,正对舞台中央,视野极好,又不过分靠近音响。 桌上已经摆好了酒水:一杯莫吉托,杯沿插着新鲜的薄荷叶。 小狗请喝酒? 沈弋很少喝酒。但今晚,她端起那杯莫吉托,抿了一口。清凉的甜意裹着淡淡的酒气滑入喉咙。 九点整,灯光骤暗,人群爆发出欢呼。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宋乘月站在光里。 她穿了件银灰色的亮片吊带裙,短到膝上,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头发烫成了微卷,松散地披在肩头,一侧别在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和闪亮的耳骨夹。 妆容比平时浓——眼线上挑,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唇色是饱满的浆果红。 极具攻击性的美貌。 沈弋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音乐前奏响起,是沈弋没听过的旋律,带着迷幻电子和摇滚的混搭感。宋乘月握住立麦,开口的瞬间,整个酒吧的声浪仿佛都为她的声音让路。 她的嗓音在电流效果的修饰下多了层沙哑的质感,却更有穿透力。 舞台上的她,和平时那个会撒娇、会示弱、会因为收到关心就眼睛发亮的女孩,几乎是两个人。 沈弋又喝了一口酒。 冰凉的液体滑入胃里,却点燃了某种滚烫的东西。 她看着宋乘月被汗水濡湿的额发,还有唱歌时脖颈绷出的漂亮弧度,偶尔撞上了对方瞥向自己卡座方向时,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 沈弋连忙开始找酒杯,慌乱地喝了一大口,险些呛到。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视线微微模糊,听觉却异常敏锐。 一杯莫吉托见底时,沈弋又要了一杯。 第二杯喝到一半,演出进入高潮。 宋乘月唱了一首节奏更快的歌,她在舞台上跳跃、转身,银色的裙摆划出炫目的弧线。唱到某个段落时,她忽然跳下舞台,抱着吉他穿过人群。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步,两步。追光跟着她移动,银色的亮片在聚光灯下熠熠闪烁,像披着星辰。 沈弋有点醉了,宋乘月应该在台上,可她怎么好像看见她的脸越来越近。 宋乘月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细闪的亮粉。她对着沈弋笑了笑,然后转身背对舞台,面朝着沈弋,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拨动着琴弦。 周围的欢呼声震耳欲聋,但沈弋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宋乘月弹唱着,眼神时不时投过来。 酒精、灯光、音乐、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眼前的光怪陆离都在天旋地转。 坏酒精,怎么让心脏跳得这么响! 坏宋乘月。 宋乘月对沈弋眨了眨眼,转身跳回舞台。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尖叫。 沈弋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冰凉和滚烫在胃里交战。 她的脸开始发烫,视线里的灯光开始旋转、重叠。舞台上那个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始终明亮得刺眼。 演出在十点半结束。人群开始散去,沈弋还坐在卡座里,手撑着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脚步声靠近。 “姐姐?” 宋乘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已经换回了平时的衣服——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脸上的妆卸了大半,只留下淡淡的红晕。 沈弋抬起头。视线里,宋乘月的脸微微晃动,像隔着一层晃荡的水。 宋乘月在她旁边坐下,语气有些惊讶,“你喝了多少?” “两杯。”沈弋说,声音比平时软,带着不自觉的模糊。 “两杯就醉啦?”宋乘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姐姐酒量这么差?” 沈弋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酒精剥离了平日的克制,让她的目光变得直白而专注。 宋乘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朵微微泛红:“那个,我送你回去吧?你这样不能开车。” 沈弋点点头,动作有点迟缓。 宋乘月扶她站起来。 沈弋的身体比想象中更软,几乎半靠在她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沈弋身上惯有的草木香,宋乘月走的有些心猿意马。 走出酒吧,夜风一吹,沈弋稍微清醒了些,但脚步依然虚浮。宋乘月叫了车,扶她坐进后座。 车内空间狭小,两人挨得很近。沈弋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眉头微蹙,似乎不太舒服。 宋乘月侧头看她。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她闭着眼时,看起来很好接近,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姐姐?”宋乘月小声唤她。 沈弋没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 宋乘月感觉喉间发痒。 车开到小区楼下,宋乘月付了钱,又扶沈弋下车。沈弋的脚步依然不稳,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宋乘月身上。 “钥匙……”沈弋迷迷糊糊地说。 宋乘月从她包里翻出钥匙,开门,扶她进去。 沈弋的家一如既往的整洁、安静。宋乘月扶她在沙发上坐下,想去给她倒水,却被沈弋拉住了手腕。 力道不重,却让宋乘月僵在原地。 沈弋仰头看着她,眼睛半睁,瞳孔里映着客厅暖黄的灯光,还有宋乘月的倒影。 “宋乘月。”她叫她的全名,声音低哑,带着酒后的黏腻。 “嗯?” “你今天……”沈弋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很亮。” “亮?” “像星星。”沈弋说,“在舞台上,很亮。” 沈弋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松开她的手腕,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酒精的后劲彻底涌上来,意识开始涣散。 “姐姐?”宋乘月又唤了一声。 沈弋没再回应。她睡着了。 宋乘月蹲在沙发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然后她起身,去卧室拿了毯子,轻轻盖在沈弋身上。 沈弋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全是宋乘月。 沈弋恍惚间意识到,她沦陷了。
第21章 从满是宋乘月的梦里醒来时,沈弋先感觉到的是头痛。 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痛得她皱着眉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 昨晚发生了什么? 似乎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她记不太清了。不过今天要去上班,这件事她记得倒是很清楚。 沈弋看了一眼时间,似乎有些晚了。 她深深吐了口气,有些不悦,看来迟到了。 虽说她是老板,店里也没有设什么打卡机,合伙人不会天天在店里盯着考勤,赵心仪只是兼职的,但也非常靠得住。按理说,在弋境,是没有迟到这一说的。 只是沈弋心里有杆秤。 她拿起手机,在【坐拥千万粉丝】的群聊里发了消息,告诉大家今天晚点到。 消息发出时,赵心仪早就在店里了。 她捏着手机,两分钟后,才回了个看起来欢快可爱的表情包。 沈弋揉捏了一下一直钝痛的太阳穴,宿醉的不适微微缓解后,她才起身准备沐浴洗漱。 整个人打理清爽了之后,心情也好了很多,虽然依旧没想起来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事情,但她必须要出门了。 电梯关门前,她看了一眼宋乘月的家门,若有所思。 电梯才到一楼,门还没开,沈弋就听到外面的语气不善的吵嚷声。 沈弋皱了皱眉。 单元门厅里,一对中年夫妻正吵得面红耳赤。男人穿着皱巴巴的polo衫,手指几乎戳到女人脸上:“跟你说过多少遍!找工人要提前跟我说!现在好了,八百!妈就让人家这么坑了八百!” 女人头发凌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我跟你说?你哪天不是半夜才回来!水管漏成那样,妈都快急死了!我能等吗?” “那也不能随便叫人!现在这些修理工,十个里有九个是骗子!妈不懂,你也不懂吗?” “我不懂?我每天上班带孩子还要操心家里漏水!你懂你怎么不修?” 在他们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瑟缩着,一双手不知道放在那里合适,脸上写满自责和惶恐:“怪我、都怪我老糊涂了,人家说多少我就给多少……” 沈弋听明白了。 虽然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这会儿没有一个人事冷静的,堵在单元门口,谁也别想过去。 物业的人匆匆赶来劝架,好说歹说才把情绪激动的夫妻俩暂时分开。沈弋侧身从他们旁边走过,脸上没什么表情。 如果可以,沈弋真希望李女士也在现场,或者打个视频现场直播,让她也看看她嘴里神圣的婚姻生活,根本就是一地鸡毛。省得她总在电话里描绘那些相敬如宾、白头偕老的虚幻图景。 当然,她不会真的打这个电话,李女士的意志如同磐石,几片鸡毛哪能撼动。 去花店的路上,沈弋先绕道去了常去的临江咖啡馆。夏天到了,清晨的空气里都浮着一层稀薄的热。 提前在群里问了夏燃和赵心仪想喝什么,点完单,她坐在惯常的位置等待。 落地窗外,沈弋发现可爱的东西。 一只圆滚滚的三花猫,正迈着标准的猫步,慢悠悠地贴着咖啡馆的玻璃外墙往前走。它走得很专注,肥硕的身子不时蹭一下玻璃,大概是在挠痒痒。 沈弋的视线黏在了它身上。 小猫长得实在健硕,毛色油亮,绿宝石般的眼睛滴溜圆,在晨光下清透漂亮。只是眼角还沾着点可疑的分泌物。 小脏猫,怎么不好好洗脸! 它应该不懂什么是玻璃,隔着玻璃和沈弋对视,不时吐出红舌头,三瓣嘴一张一合。玻璃隔音,沈弋猜测它是在喵喵叫。 咖啡很快做好了,她拎着咖啡,脚步轻快地走出去。步子不自觉地就迈向了猫所在的方向。 那只三花还没走远,正蹲在几步外的墙根下舔爪子。看见沈弋出来,它停下动作,歪着头看她,又叫了一声。 这次沈弋听见了,细细软软的一声。 她脚步放得更轻,慢慢靠近。 肥三花盯着她,绿色的瞳孔在特殊的角度呈现出透明的形态。 肥三花像是钓着她一样,沈弋停下,它也停下。 它不动,只好沈弋动。 可沈弋试探性地向前半步,它立刻敏捷地后跳两步,但没跑远,只是保持着一个它认为安全的距离,继续打量她。 沈弋忽然觉得很有趣。 她很有耐心的和小猫玩起了你进我退,你退我进的小游戏。 花店里,夏燃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展示架上的干花。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7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22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