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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雁好像恍然不觉,一边嚼嚼嚼一边对左淮清说:“这是梅州独有的一个牌子,您要喜欢的话我回去了可以多给您寄点。” 左淮清深呼一口气,决定接上之前的话:“你要是不想刷瓶子也行,来帮她们当监护,你还能有空写你的论文。” 目睹了全程花满瓯表情变化,林素雁思绪万千,回答晚了两秒,倒是很果断:“不要,我要跟着你。” “一时半会没法查,”左淮清叹了一口气,发现自己最近一直在向林素雁让步,“警备署现在乱成一锅粥,我没办法把这里扔下去专心查案,还不如就先搁置。” 林素雁噎了一下,立刻回答:“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我是指信蝰内部的,感觉你好像很愁。” 鉴于刚刚一系列事情,左淮清原本没想让林素雁帮什么,但突然间又想起另一件事,顿了一下出口的变成了:“还真有......你会看账本吗?” “......嗯?” 林素雁显然也是一脸懵,但她反应很快,在花满瓯退缩之前就改口成“会”。于是顺理成章地在花满瓯这里拿到了第二项任务—— 据说前一年有两个月的账对不上,如果能把问题找出来,主教倒是不介意带她去查案。 看着林素雁离开,左淮清才摸出手机给三桥智发了信息:加强信号检测,预备拦截。 打完这行字,她又有点惆怅,看着林素雁远去的方向喃喃道:“别让我失望啊。” 嘴里巧克力已经到了尾调,浓烈的肉桂味激得她眼睛有点酸。
第15章 心猿意马 把橄榄枝抛出去之后,左淮清总感觉自己有点心神不宁。 但直到这事被志田由理点出来,她都假装没有这事。 “我觉得你状态不对。” 志田放下手里的啤酒,看着左淮清,眼神诚恳。 左淮清闻言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并没有想深聊的意思。 “这里没人你跟我说实话,你当时同意她来的理由是什么。” “......” “不是我说你,她是什么背景咱两都一清二楚,你何必去招惹这么一个地雷呢?” “况且,现在她是不知道你的身份,你能保证她拿够证据了不会直接卖你?” “......” 左淮清越听越烦,仰头一口将酒喝干净,随后非常没有素质地将铝罐捏扁,“哐当”一声扔进路对面空荡的垃圾桶。 夜风刮过两人的脸,左淮清这段时间头发长长了不少,被风吹得有点乱,遮住了她看向志田由理的,有点发蒙的视线。 “我不知道。” 志田由理原本以为听不到左淮清的回答了,又加之左淮清的声音实在是小,刚开始的时候她其实真的没听清。 而听清之后,她最先反应是荒谬。 “咱两也算是很多年的朋友了吧,你和我交个底,”志田由理觎着左淮清的脸色,慎之又慎地开口: “你......真没对谁动过心?” 无外乎志田由理有此一问。两人后来也搭档过几次任务,大家闲来无事玩酒桌游戏的时候免不了问一点出格的问题。 因而,左淮清承认自己性取向为女的时候也在檀岛塔内部引出过不小的轰动,明里暗里不少哨兵为此动过心思。 别的不说,哪怕能靠张脸混到左淮清的青睐,那也算是平步青云前路坦荡了啊! 然而时间推移,不管遇到什么人左淮清都是那副清心寡欲的模样。最后甚至演变到有人在议会内部论坛上开帖 《李涛那个首席是不是只是为了躲塔的分配才自爆xqx》 这种敏感话题留了不到十分钟就被管理撤下去,但管理反应过来的时候帖子已经建了五百多楼,并第一时间被当时还热衷于看热闹的志田由理截图备了份。 这个猜测和左淮清的从业履历太过吻合,以至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认为这才是正确答案。 但是......排除所有错误答案,剩下的那个再惊悚也不得不留待讨论了。 更何况,志田由理自认为和左淮清熟悉一些,掌握一些别人没有的情报,比如—— 她知道林素雁那样的确实在左淮清取向上。 远处的霓虹灯星星点点,映不进左淮清眼底。良久她嗤了一声,斜眼看向志田由理: “差不多得了,你没完了啊?” 得到这个答案志田由理没太多意外,视线收回去。两人依旧蹲在那里,周遭一时安静到连呼吸声都能听清。 “抛开后面所有的糟心事不谈,她是我学生。我得禽兽到什么程度才能对她动那个心思啊。” 左淮清声音很轻,不知道是说给志田还是说给自己听。 * 林素雁察觉到这几天左淮清对自己的回避态度越来越明显,有些奇怪。 平心而论她这段时间真的没干什么出格的事,甚至和梅州那边的联系都少了很多——因而被人拦下来出示身份证明的时候,林素雁的第一反应是紧张。 对方带着黑兜帽兜住大半张脸,手从层层叠叠的衣料中伸出来,死死捂住信纸只漏出一角。 上面是莱斯特独属的印章。 林素雁看到这东西的时候呼吸都停了一下,随即不可置信一般抓着对方的手检查起来。 这东西之前是独属于家主的徽印,但林素雁四岁那年一不小心把章摔磕了一个角,莱斯特就做主重刻了一个代表林家的章,这枚充作她私人的章子。 纸面上印记裂口处断线分明,肯定是做不了假的。 “小姐别急,请先看看这个。” 那人忽而开口,声音沙哑得不似常人,却带着奇异的音调:“夫人走前的嘱托,您都忘了吗?” “我......” “别急呀,”通过这一声上扬的尾音林素雁才听出来这是个女人,“大小姐屈尊来这种地方本就是折辱了,您有什么脏活累活需要小的们干的,随时乐意效劳。” “只希望将来有一天大小姐能保我们一条性命。” 话落,这人就和来时一样如风般消失。 半空中一张纸盘旋,袅袅婷婷地左右晃荡,最后落地。 林素雁捡起来一看,是一串英文花体写的地址。 突然的变故让她有些迟疑,于是她做了一个让清醒时候的自己十分意外的举动——她先回了信蝰基地。 左淮清每天上午雷打不动出现在书房。她的巨大文件堆早就被林素雁整理好,整齐到有人敢在旁边加一张小桌子放林素雁要的账本。 林素雁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个景象。花满瓯好似完全没有听到她推门的动静,整个人都趴在桌面上不知道在画什么,一眼不抬。怪异的熟悉感支配着林素雁坐到给她备好的座位上,有些受宠若惊。 ......被她当自己人是这种感受吗? 以前没发现,现在两人离得近,林素雁总感觉自己旁边有事没事就飘过来幽香。手头的账本也看得越发急躁,勾画的笔断断续续。 “凝神,”花满瓯嗤了一声,有些费解,“你说你们这些小孩,这种做事心猿意马的作风都是从哪学的?” 啪。林素雁手里铅笔头被她压断了。 心猿意马。 跳的什么猴,跑的什么马。 可能花满瓯也就随口一说,但林素雁自己揣着不一样的心思,简单一句话也就暗示了点什么起来。 “我......我在想,这里好像不太对,”林素雁的笔停在一行下面,“这个月我正巧帮学生会干过采购的工作,梅州的油价是1.43联邦币一升,怎么到这就翻了将近三倍?” “老大,你这里不会也有吃里扒外的东西吧?” 为了活跃气氛,林素雁有些尴尬地补了一句。 “不是我,这是边区联合政府向檀岛塔收购生活物资的账单。” “......” 林素雁第一反应是对这个到处都是苛款抠油水的地方无语,随后才意识到花满瓯对自己坦露了什么,笔都差点飞出去: “谁的账本?!” 花满瓯放下手里的尺规:“很意外吗?我还以为你早就意识到我是一个土匪头子了?” 说话间,花满瓯凑近林素雁的脸,对方眼里的慌张真切映在她眼底,她才勾唇笑了笑:“其实不怪我,这些政府的人都是吃干饭的,随便恐吓两句就给了。你别不信,边区这些大商户里十有八九都有这本账。” 两人的距离近到鼻尖都要靠上,林素雁甚至觉得自己能感觉到花满瓯鼻腔里流出来的带着馨香的热气。 平心而论她的脸庞其实很年轻,但从前那种说一不二的气场压倒了所有,直到现在林素雁才看清她眼底闪烁的疯狂: “他们敢给肯定是做好了掩饰的,但我想找到证据。我要用这些证据捏住他们,见到他们背后的人。” 看到林素雁愣在原地,花满瓯收了点身上的煞气:“不论你是不是真心实意你总归叫我一声老大,我也不怕和你交个底。总有一天我要向檀岛塔复仇,到那时我希望你看在我庇护过你一段时间的份上,不要向檀岛施以援手。” 没错,我帮她是为了这个,左淮清想。 她们真的很像,林素雁想。 盯着花满瓯的眼睛林素雁说不出任何话。无论是作为一个朋友,亦或是作为一个和故人很像的老友这样请求,林素雁知道自己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我......我只能保证林家不会加入军部的动议,其他的我没法给你百分百的准话。” 良久林素雁艰难回答,还试图维持着自己在花满瓯面前的防线:“林家我母亲走了的话我是唯一话事人......别的我会尽力。” 得到这个回答花满瓯凝重的表情终于散开,那一瞬间林素雁甚至看到左淮清对自己笑了一下。 “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也刚出学校,压不住那些老家伙是人之常情,你能为我试一下我就很开心了。” 话是句句温柔善解人意,在林素雁耳朵里可就不是这意思了。刚刚她就因为过于神似的侧脸恍惚了一瞬,这话落在她耳朵里与其说是表示理解,不如说是以前那个阴阳她对城邦内部没有影响力的左淮清。 那个永远自命清高,从来不肯将她看到眼里的左淮清。 林素雁几乎是自虐般盯着花满瓯,一字一顿,条件反射重复:“复仇?复谁的仇?” 话说快了。 左淮清这时候才意识到刚刚一时失守,不小心将不符合她新人设的话说了出来。对面那人目光灼灼。左淮清硬着头皮圆:“我父母都是死在警备署的搜查里。十几年前边区政务几乎是檀岛一手组织起来的,我把这笔账算到檀岛头上有问题吗?” 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林素雁咬紧了后槽牙,如果她没有遇到南希的话,还真能这样被花满瓯糊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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