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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袋药? 林素雁动作十分自然地走到床边,把袋子里的药盒一个个拿出来。左淮清不自觉地把围到脖子的被子又紧了紧,看着林素雁动作。 其实不管林素雁是什么反应,左淮清都有自信应对,甚至抓住机会她自觉还能在这张床上再赖一晚上。但偏偏林素雁一点反应都没有,让她完全看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左淮清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把所有药都放在桌上才开口:“我以为你生病了,去买了点药,但似乎用不上了。” 话是疑问句,语气却很肯定。左淮清莫名有点紧张,咽了下口水。就听得林素雁轻笑了一下: “这么紧张?” 明明气氛并不严肃,左淮清却觉得哪里不对。但在这种被人盯着的情况下她一时很难分辨,因而只得“嗯”了一声。 林素雁也没多问,把袋子系好放在桌上,去给床头柜上的杯子里换了水。看着林素雁行云流水的动作,左淮清自暴自弃一般低声道:“又是热水。” “什么?” 玉石温润而坚硬的手感仿佛还留在手心,左淮清轻呼了一口气,抓着人衣摆把她拽到坐在床上。 “长这么大,谈过恋爱吗?” 突然问这个,林素雁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脸却先红了,扭过头去不敢直视:“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说说嘛,”左淮清笑容甜得真像不谙世事的十七岁小女孩,“你们这种上城人青春期除了上学也不用担心别的事,应该谈得不少吧?” 林素雁原本还带着一些不可说的悸动。她自认为出去买了一趟药已经将自己的心态完全摆正,本想好好作答,却一下被花满瓯盯得失神。 有着这个眼神,世界上应该没有人会舍得拒绝她的,林素雁迷迷糊糊地想。 或许是成长阶段营养不够,即使现在身量上来了也很难长肉,抬着眼看自己的时候一张脸甚至显得有些伶仃。 但那双眼睛是永远闪着光的。 林素雁想起两人第一次一起去烂尾楼,趁着夜色找线索的时候。她其实有一点轻微的黑暗恐惧症,总是不敢走得离花满瓯太远,借着花满瓯四处打量的余晖是林素雁那几个小时速成的本领。 “没......上大学之前没谈过,我家里要求很高。”林素雁喃喃道。 “那成年之后呢?” “刚成年那会......也不能算谈过吧?应该是没有的。”说到这里,林素雁眼神暗了暗,明显是不愿多说。 没想到花满瓯穷追不舍:“为什么?什么叫,没有谈过?” 林素雁动作顿了顿,她现在突然很想抽烟。 摸出烟盒的时候林素雁才觉不妥,用目光征询了一下花满瓯的意思。其实花满瓯对这种东西是有点反感的,但她太想听下去了,也就没说什么。 点上火,林素雁的眼神聚焦在一圈一圈绕起来的烟上,突然变得很远。“你有没有过那种经历,第一眼见到这个人明明觉得她哪里都讨厌,但讨厌着讨厌着,感觉自己的视线离不开她了。” 时过境迁,明明左淮清已经记不太清当初两人在培育所的那些小摩擦了,呼吸依旧不可抑制地急促起来。 “我也说不好那是什么感觉......所有认识当时的我们的人都觉得我们水火不相容,但,那样轻松的日子再也没有过了。” “可能一开始我是真的觉得她讨厌,高高在上好像永远不会把我看到眼里的样子讨厌,对其他人和颜悦色对我重拳出击的样子讨厌,像老古董一样非得把我们按在那里上什么理论课的样子讨厌。” 意识到林素雁在说什么,左淮清的手指不自觉地抖了起来,屏住呼吸。 “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这种情感发生了改变......等我再一次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有点贪恋她的目光了。” 左淮清被这一句话结结实实地定住了动作,感觉自己大脑有点晕。 林素雁倒是看起来结结实实陷入回忆里了,思索良久都不知道怎么给这场自白结尾。 “学期结束那两天,我们两个的关系缓和到从未有过的平和,我曾经以为我们以后还能当朋友,” 说到这里,林素雁瞥了花满瓯一眼,欲言又止地把收尾换了个更含蓄的说法,“当时我精神紊乱,她甚至帮我做过精神疏导,我本以为我们至少能做朋友。” “然后她提起裤子就走人,我们再也没见过面。” 无端地,左淮清感觉此时此刻她是不能说一句疑问的,那会践踏这个小孩荒芜的心里一点可贵的期待。 “那你现在......还爱她吗?” 林素雁愣怔了太长时间,以至于烟灰已经烧过一段,落在她手上烙铁似得疼。 饶是如此,她依旧没动一下,抬眼盯了花满瓯一会,又垂落视线到猩红的火苗上。 良久她终于开口:“爱。” 声音低到几乎是呢喃了,却也一下把左淮清死死压 住。明明声音低到不可闻,出口落地的那刻像是一下变得有千钧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其实我说不好那算不算爱,我遇到她的时候太年轻了,我们相处的时间又太短了。或许再多两个月,我就能清楚地知道我到底是恨她还是爱她,但没有那两个月,这只能是一笔糊涂账。” “后面......你没有想过挽回吗?再去找她什么的。” 大概是不愿意多说,林素雁用几句话匆匆结尾:“她和我分属的城邦不同,彼此之间又有利益冲突,非亲非故的没有见面的理由。我有一次约她私下见面,她回复说是不是我要下毒毒死她。” 左淮清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一茬。她无论是工作还是私人邮箱都会由副官先过一遍,没意义的骚扰邮件就随便应付完别搞出大舆论就行了。 还真没料到会有这一茬。 那边林素雁还在继续解释。左淮清总感觉她是因为对着自己这张脸,解释的语气都仓皇了不少:“我们两个......因为地位的原因,公共场合见面的时候身边都会围着一群人,每句话都要字斟句酌,更是没有机会了。” “而且她......大概骂我骂的挺爽的,每次见面都要骂我,这大概是我和她剩余时间里唯一的联系。” 要不是知道事情的原貌,左淮清确定自己能被林素雁这种概括法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何况她的愧疚心再大,也受不了林素雁这种青春疼痛文学的调调。林素雁点了烟也不抽几口,味道逐渐呛人,左淮清思考了一下,伸手把她的烟拿掉,轻轻吸了一口。 “诶——唔!” 然后林素雁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一双空前温柔的手捧住,混杂着湿润水汽和对她来说像安定剂一样的吻落在她额头,几乎是顷刻就安抚住了这支有些炸毛的猫。 花满瓯半跪在床上比她高了一个头,因而这个吻除了最开始的蜻蜓点水更接近于拥抱。少女刚刚发育的躯体带着温暖的馨香向她敞开怀抱,好像能容纳她的一切情绪。 在林素雁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眼泪已经把花满瓯前胸的衣服打湿了。 上下高度逆转,两人的心态也和年龄调了个个,左淮清一手给林素雁理头发,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你知道吗,其实有的时候执念会给一件事,一个人赋魅。而这个被美化后的人或事,早就不是你真正看见的那个了。” 林素雁直觉不对想反驳,但她现在整个脑袋都在花满瓯的怀抱里,实在是过于温暖让她有点贪恋了,因而慢了那么一刻。 “小小年纪这么多放不下的事情干什么,执念过重伤身,思虑过多易早逝。更别说执念放在一个人身上,那有一天发现这个人完全出乎你了解怎么办?不过啦?” 因着高度差距,左淮清并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说完这话之后陡然脸色顿住的林素雁。 当初她不死心,辗转了好几层拿到左淮清的遗书,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无数遍,她确信左淮清的遗书里也有这样类似意思的话。 这种模棱两可的东西实在是不应该放在心上的,林素雁轻叹一口气。可太多的巧合组合在一起,实在是很难不让她往那个最不可能的方向想。 两人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只是林素雁眼泪已经止住了。她贪恋地最后闻了一下对方身上的味道,然后将人推开: “我相信她比我的执念美化过后的样子都好上千倍万倍。” 我会找到证据的。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晚上还有
第25章 我的问题 是日 林素雁拎着饭盒走进花满瓯办公室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她手上拿的那份报告。 余光瞥到页眉上的标记,她眉梢一挑——联邦通用标记,代表机密。 理智告诉她偷看是非常不对的行为,万一就有不能给她看的理由呢?但视线依旧控制不住地往那边瞟。 然后她就感觉到花满瓯拿着报告的手歪了点,摆到一个她看起来很舒适的位置。 林素雁:! 花满瓯头都没抬:“这么想看?想看就说呗?” “那个......我没有偷看的意思,就是,正好瞥到......额,”林素雁竭力解释却组织不好词语,沉默了一瞬。 “你这解释,好像我有什么要瞒着你一样,”花满瓯把东西合上随意扔在手边,“没什么,之前我们去烂尾楼拿到的线索让翟竹帮我做了个推演,推出了一种稀有矿的存在。” 林素雁的醋意和理智在左右摇摆,捡着最正常的问:“稀有?” 说话间,花满瓯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用手垫着自己的脑袋摆出一个极为舒适的姿势,带着几分打量看林素雁:“甚至不是天然矿,而是原产于梅州某个实验室的人工合成矿物,主要作用是催化帮助修复哨兵和向导缺失的精神图景。” 林素雁满怀着的要打探信蝰内部关系的信心被整个浇灭,感觉自己无所遁形一秒之后又强撑起自信,没道理就自己被看出来了,因而继续道:“那翟竹的意思是......?” “有什么意思啊,她就一小孩,实验做出什么结果就说什么,别多想,”花满瓯好像完全不在意,舀了一勺炒饭放进嘴里,“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不知道是炒饭好吃还是花满瓯想笑,此人的眼睛颇为惬意地眯起来,牵动眼尾的泪痣一颤一颤,继而牵动着林素雁的心。 花满瓯本就偏白的皮肤上那颗泪痣本该很显眼,但她一向披着头发,再强的攻击力都能被软化一单半。只是今天破天荒用一支笔将大半头发都挽了起来,抬眼都带着凌厉的意味。 林素雁感觉自己辩解的能力完全陷进了花满瓯的眼睛里,一丝一毫都找不到了,因而在她沉默了半晌之后果断祸水东引:“我想亲你。” 言之凿凿。 花满瓯一口汤差点把自己呛死,动静之大吓得林素雁也急忙伸手帮她顺气。兵荒马乱一阵好容易平复下来,花满瓯眼神定定:“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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