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信息素对我,似乎没有作用。”江念渝张了张自己的手,它苍白,没有血色。 沈汀无比诧异,还以为江念渝在硬撑。 可她看着江念渝走过去,步伐比她都矫健利落,又不像是在撒谎。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江念渝眼底涌起一波低迷的潮水时,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医护人员拎着各种设备,急匆匆的从船上跳下来,朝这边跑来。 “小江。”带队是熟人。 江念渝看到护士长的脸,不知怎么的有种无端的安心。 她就听护士长站在她身旁,跟她解释:“我们初步判定是腺体受损引发的信息素失控,不排除内脏受损等因为爆炸波及的创伤,具体受伤情况还要回到医院做彻底检查……” “不用跟我彙报。”虞清是在跟时间做斗争,江念渝不再听着只是为了稳住她的解释,打断了护士长。 她看着她,目光沉沉:“用一切最好的药物仪器,我给得起。” “明白。”护士长眼神坚定,不多说什么,转身跑过去参与急救。 白色的围布围起来的迅速,并不高的墙挡住了外面所有人的视线。 江念渝盯着这片让人眼晕白布,垂下的手臂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直到这时,她才对刚刚护士长的话有了反应。 腺体受损。 内脏受损。 爆炸波及。 每一个词,江念渝听得都是触目惊心。 时间变得漫长起来,海风一阵一阵的吹来,时不时将围挡揪的鼓起来,是不是又把它挤扁。 它闯不进去,就像是某人望眼欲穿的视线。 或许过了半辈子,或许只过了十几分钟,围挡被利落的撤掉了。 医护人员专业的将虞清固定在急救担架上,江念渝远远的看到,虞清沾满鲜血的脖子上带着白色固定器。 护士长经过江念渝给她点了下头,似乎在让江念渝放心,接着就匆匆跟大家一起,坐直升机带走了虞清。 直升机空间有限,江念渝无法跟随。 她看着虞清离开,目光好似凝滞在了天空。 不断有海水涌上岸边,争先恐后的品尝着空气裏的味道。 当江念渝目光落下的时候,她注意到远处碎石林裏的地上铺着一大滩血。 它鲜红的刺眼,和干净的海水形成了极大的对比。 海妄想伸出它的舌舔舐它,可它远远地,总是跟它差那么半厘米。 为什么总是血呢? 为什么总要以这样的方式提醒人们她的痛苦。 江念渝深深的垂眸望着它,将这片猩红染尽自己的眼底。 海边的温度比家裏要冷,江念渝指尖触碰到鲜血的瞬间,就被裏面浓稠的寒意刺痛了。 “阿清……” 日光描着一颗晶莹的泪水,看着它沿着主人漂亮的眼眶滴下。 炽热又冷漠的,只在乎它掉下来的漂不漂亮,丝毫也不在乎流泪之人的痛苦。 似乎在它的描绘下,药水滴落在针管裏的晶莹圆润,也是可以比拟的人造的完美。 “滴——滴——滴——” 监控仪器有节奏的响着,不知疲倦,却填不满空荡荡的病房。 太阳探头进医院大楼,在病床白色的背景布上描绘着谁的身影。 已经守了一夜了,江念渝有些疲惫,趴在虞清的病床上睡着了。 日光从她的背后打过来,将她的脸上陷在阴影裏,遮住了她的疲惫,更显深邃精致。 她安静的睡着,呼吸都没有声音。 也是这时,从她的脸颊缓慢探上来一双浓密的眼睫影子。 它停留的认真,失神。 在它眨第三下的时候,江念渝敏锐的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她。 她对这样的注视很不欢喜,睡梦中也皱了下眉头,紧接着就张开眼睛。 可映入她眼帘的,是虞清睁开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她抬头抬得突然,虞清的眼睛裏还闪过了一瞬的错愕惊诧。 不过江念渝没来得及注意这种细节,她视线的重点都落在了虞清苏醒的惊喜了:“阿清,你醒了!” 而面对江念渝激动,虞清有点冷静的过头。 她似乎并不习惯江念渝的亲昵,在江念渝握住她的手腕的时候,手指颤了一下:“……嗯。” “怎么样,有没有哪裏痛?”江念渝关切。 “医生说你只是腺体受损,没有任何骨折和内脏受伤,你感受一下,是不是这样?” 面对这样的关心,虞清眼底闪过许多温和柔软的熨帖。 她就这样乖乖的听着江念渝的话,视察起自己的身体。 她动动手,动动脚。 感受着,她难得的新生。 江念渝看着虞清的动作,不知道怎么,觉得这不像是检查自己的身体,反而更像是在适应自己的身体。 “怎么?是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吗?”江念渝担心,主动询问。 “不是。”虞清忙摇头,“我就是感觉,我好像睡了很久,估计下床都不会走路了。” 这么说着,虞清就内敛的笑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睡得真的很久啊,你看起来真的好担心我。” “因为我不能接受在失去你一次了。”江念渝温声说着,伸过手去拂上虞清的脸颊,“而且你也已经睡了四天了。” “原来这么久了……”虞清垂眼,低声的感慨好像是对“沉睡”这件事的另一种感慨。 想了一会,虞清又接着问道:“这些天是不是发生了很多事?” “嗯。”江念渝点点头,简单的告诉虞清,“司老太太死了,虞青云也死了。” 她说这些不是为了给故事一个结局,只是想让虞清安心:“阿清,你放心,以后没有人可以再来威胁你了。” 望着那张含着温和笑意的脸,黑色眼瞳在日光下有一瞬凝滞。 “救我……” “你要活下去!” 海水不具备传递清晰声音的能力,就连当时的记忆也是模糊的。 黑色总是具有吸纳一切的功能,就算是日光洒下,也无法让人轻易分辨出来它究竟是痛,还是愣。 而接着江念渝就看到虞清勾起了嘴角,在她面前露出一个大大的释然的微笑:“太好了!我终于摆……” “嘶。” 庆幸的话没有说完,虞清就突然感觉脖颈后泛起一阵牵扯的疼痛。 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捂。 却接着被江念渝按住了手掌。 “别乱动。” “阿清……你的腺体因为受损感染严重,已经被切除了。”江念渝攥着虞清的手,话说的艰难。 虞清目光一滞,好像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眼底一片错愕。 她一直觉得自己分化了,就不会再失去她的腺体。 ……为什么这样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发生了。 “不要内耗,你有没有腺体我都一样是你的Omega。” 就在虞清错愕失神的时候,那温热的手掌轻缓的抚着她的脸颊。 好温柔,好柔软,让人很轻易的就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虞清感受着自己被江念渝碰在手心裏脸,小心翼翼的蹭了两下。 那好像是一种尝试成功的喜悦,笑意从她苍白的脸上绽放开:“没关系,我能回来就很好了。” 她摇摇头,似乎真的不在意失去腺体这件事。 紧接着,迫不及待的,生涩的,又珍贵的,对江念渝喊了一声:“念念。” —!!— 猜猜我是谁。
第106章 温热的水升起腾腾雾气,伴随着蝉鸣填满了浴室的每一个角落。 磨砂玻璃门上涂着热气,在夏日泡一场的热水澡,不会不让人觉得不温暖。 可虞清却觉得还不够。 她眼眉低垂,黑色的瞳子裏映满了失落。 手腕飘在水裏,随波逐流。 她怕疼,想自杀也没有下得去手。 被热气闷死,或者闷晕过去淹死,是不是更快一点。 反正她都已经躺在这裏了。 虞清想着,慢吞吞的将自己往水裏没了没。 比起主动选择,她从来都是被动的,就连生命延续与否,她都想交给概率学。 到时候发现了她的尸体,估计也会觉得这是一场源于夏日泡澡的意外。 这样姐姐、妈妈、爸爸应该就不会生她的气了吧。 她们会不会觉得难过,痛惜没有好好待自己呢? 虞清在死亡之前最后的幻想,也是家人的眼泪。 那悲伤是完全属于她的,不用像几天后的生日,她要跟姐姐分享同一个蛋糕。 虞清想着,嘴角扬起几分笑意。 她的幻想欢喜又可怜,接着就将房间裏的温度又调高了一度。 死亡没有想象中安稳,窒息的痛苦来的缓慢,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吞噬了身体。 虞清浑身都无力,心跳失衡,她出于求生的本能,努力的伸出手去摸墙上的恒温按钮。 “!” 少女的手臂沾着水珠,晶莹剔透,是造物主的杰作。 灯光冷眼注视着,只欣赏着她的手紧紧绷起的筋脉,白皙的肌肤被挑起一长道凸起,干净漂亮。 它就停在离恒温按钮不到半指的距离上,再也不能前进。 虞清失了力气,陡然沉落,淹没在浴缸裏。 真是奇怪,那么小的一个浴缸,怎么就能把她吞了呢? 虞清想不明白,温热的水灌进她的鼻腔,却比寒冬的冷风都要尖锐,让她的鼻腔瞬间酸涩肿胀起来。 她惊恐的伸出胳膊划着水,她的怯懦,她的无知,不足以支撑她面对死亡。 她想她可能只是在闹脾气,她会乖乖听姐姐的话的,她不想死…… 可灯光依旧冷漠,看着她挣扎,看着她渐渐没入水中,对世界的感知变淡,逐渐虚无。 ……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清的手指触碰过水面,那种真实的感觉又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她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早就不是她的小浴缸,而是汪洋大海。 她看着自己求生伸出的手,感受着冰冷的海水 她欣喜若狂。 这么些年过去了,她终于回到了自己身体! 那个该死的闯入者,还是被她挤走了! 她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她才是那个应该被江念渝爱着,被江念渝偏执的思念着,让江念渝不惜打破剧情,坚定的选择的人…… 这一切都是属于她的才对。 不管她有没有自杀! 说什么不还给她,现在不还是被她抢过来了。 不对,是拿回来。 这本来就是她的东西。 江念渝也是。 姐姐,你不会白白为我牺牲的。 我会更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你安息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7 首页 上一页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