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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清敲代码的时候喜欢用的发夹·二号】 “为什么书房是西晒,好热好热好热。”感冒初愈,虞清抖着自己的衣领,手裏一把草率的小折扇,徒增苦恼。 【阿清自己迭的折迭扇,没什么作用,但很可爱。】 …… 虞清从来没想到,只是短短几天的假期,她就在这个地方,留下了这么多的印记。 她把这些东西一个一个拿出来,抚摸回想,记忆汹涌,恍如昨日。 虞清实在不敢想江念渝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把这些东西收起来的,她只是看着,眼眶就已经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咔哒。” 突兀的,虞清在抽屉裏侧看到了一个锁眼。 裏面似乎有东西,发出了很轻的一声撞击。 书房彻底安静了,虞清鬼使神差的摸向了自己的口袋。 刚刚江念渝落下的钥匙,就躺在裏面。 这个钥匙,就是这裏的钥匙。 吧…… 虞清怀着希望,又不敢将自己全部压在上面。 她的小心翼翼将钥匙插了进去,却不想手腕一转,暗格就在她面前开了。 而她的心也跟着空了一拍。 这裏面有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少少的放着几个扁塑料盒子。 可它们却又比外面的东西,更能填满虞清。 【阿清生日拆开的丝带颈饰】 【阿清生日吹灭的蜡烛】 【阿清揭开的抑制贴】 【阿清……】 …… 这已经是虞清数不清第几次看到自己的名字了。 这家裏跟她相关的东西几乎都写着“阿清”二字,好像江念渝怕自己会忘记了一样。 事实上,人的确会忘记很多事情。 即使是当时信誓旦旦的话,想忘记的话,也很容易。 就如养父母承诺会好好对待虞清。 就如初中高中的朋友当时举杯约定,这辈子都会在一起。 所以才选择了这样笨拙的方式吗? 所以才在房间裏贴满了标签吗? 很难想象,江念渝这样的人也会做这样的事情。 可虞清站在书桌前,又似乎能看到江念渝伏案,用笔尖写在便签纸上的字麻痹自己。 似乎只要她记住了,虞清就不会离开她。 一年,两年……哪怕是无穷无尽的等待,她都不会离开她。 江念渝在跟世界,跟人的本性对抗。 她不忘记她。 执着的一遍遍回忆,偏执的揭开结了痂的伤口,面无表情的看着它泛红流血。 她给一切虞清的东西都打上了标签。 那她是谁呢? 阿清的……亡妻吗? 被自己拿来解释戒指的称呼,凶猛的撞进虞清的大脑。 虞清难以遏制,扣着自己的心脏,在桌边半蹲了下来。 她怎么会拥有这么多的爱呢? 她怎么有资格拥有这么多的爱呢? 小时候她躺在床上,幻想自己被很多人爱着,被很多人真心簇拥着。 那不真切的情景,惹得小姑娘傻傻的笑起来,好像明天推门街上是这样的场景。 可明天推门,面对虞清的是妹妹凌晨哭闹的声音,养父母的斥责。 幻想终究还是幻想,虞清渐渐明白没有那么多汹涌的爱意等着她。 所以长大后,很多时候虞清都让自己处于一种故意不去深想的状态。 只是被簇拥着就好了,不要管她们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虞清现在才后知后觉,是不是也因此,她错过了很多。 这让虞清在成年后,唯一敢付出真心的,只有她的小狗。 一只站起来能把她轻易扑倒的“小”狗。 小狗的爱好重,虞清拼命地拼命地让自己适应。 可等她完全适应之后,小狗却走了。 身边一下就空了,世界也空了。 虞清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拼了命的加班工作,再也不敢付出真心。 直到此刻,她被江念渝的爱压得喘不过来气。 日光晒着人的眼泪,好像晶莹的珠子。 它啪嗒啪嗒的掉下来,砸湿了江念渝的字迹,砸湿了她窄窄的便签纸。 为什么人会觉得悲伤? 为什么人会想要流泪? 虞清闭起了眼睛,她这些年走过的山向她吹来长风,淌过的水向她彙聚成河流。 她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在发抖。 如果爱需要报答。 她该怎么报答江念渝。 . 夜晚,沿路的霓虹扫进车裏,好不繁华。 下班的人得到了解放,空气裏都是愉悦的气息。 而江念渝坐在车后排,端直的身形微微松懈,满是疲惫。 白天去公司的事情是为了昨天的车祸。 这事的源头不难找,雇主做事不干不净,林穗很快就找到了他。 江念渝手段利落,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被杀手找上门来,都要狠厉。 其他人,甚至虞清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 就在她的耳侧,有一条很细很细的口子,和被削断的头发齐平。 这是那天那个杀手的刀子,从她背后偷袭不得时,划下的。 就是这么一个口子,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或者说更好处理了。 “我知道了。”林穗接过江念渝递来的文件,脸色并不轻松。 江念渝不以为然,拿起手边精致的小水壶,不紧不慢的给桌上的仙人球盆栽喷了喷水。 这家伙很能长,已经比两年多前大了一大圈。 而且江念渝出门几天,它竟然长出了花苞。 头顶上那么小小的一颗,跟它身形很不相符,却也是这两年来都没有过的情形。 开花,结果。 这是很好的兆头。 江念渝轻轻勾了下唇角,公司的玻璃窗上罕见的倒映着她的笑意。 林穗没能看到。 却不想,推门离开时看到了另一个人脸上的笑。 这人穿着剪裁流畅的西装,黑裤衬得腿修长。 无框眼镜架在他有些胶原蛋白流逝的脸上,勉强看上去还有些斯文败类的样子。 他笑着,跟林穗微微颔首:“林总助。” “江总。”林穗礼貌回应,也算是提醒江念渝,江衔云来了。 而江念渝也接到了林穗的信号,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及时起身,去迎接江衔云:“爸爸。” “来看看你。”江衔云假模假式,坐在沙发上,观察着自己的女儿,“伤口严重吗?” 在江衔云面前,江念渝还是过去乖巧的样子。 她轻轻摇头,表示:“没什么大碍,就是偶尔头还会疼。” 江衔云听到,蓦地沉了口气:“查到是谁做的没有,爸爸这次给你出气。” 这话听得好关心江念渝的样子,可江念渝看得清楚,如果他真的关心昨天就该来看自己了。 不过是演戏,她配合就是了。 于是江念渝乖巧的道谢,表示:“谢谢爸爸,不用了,我刚刚已经吩咐下去了。” “你做事,我向来放心。”江衔云点点头,也没有真要给江念渝出气的样子。 他来这裏,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听说你这次从春城带了个Alpha回来?要次还多亏了她?” 江念渝目光一顿,眼底藏着一层阴鸷:“爸爸是从哪裏听说的?” “别管爸爸从哪裏知道的。”江衔云不说,只提醒江念渝,“这个Alpha玩玩就算了,你和沈汀的事也该早点提上日程了。” 可这一次,江念渝却得表现出她的不乖顺:“我不会联姻,爸爸。” 江衔云诧异。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女儿并没有表面这样温顺乖巧,他们这样的家裏,哪个孩子是真的天真。 可像现在这样的回答,却是江念渝的第一次。 江衔云握了握手指,保持着平和的语气:“念渝,这两年沈家没少帮你,你未来继承我的位置,也需要沈家的助力。” 不。 不是她需要。 是他需要。 江念渝又一次感觉到了所谓剧本的力量,她承认她有些冲动了,但也想试探一次:“我可以不继承您的位置。” 这话果然引起了江衔云的不满。 可这人从来都是不喜怒于色,只是顿了两秒,就重新笑着看向了江念渝:“念渝,你是忘了你妈妈是怎么死的了吗?” 这么说着,江衔云就站起身。 他宽阔的影子压在江念渝身上,随即拍了拍江念渝的肩膀:“再好好想想,不要着急。” 这人的手掌重重的,带着花裏胡哨的戒指,压在江念渝的单薄的肩膀上,不算好受。 妈妈。 江念渝重复着这个称呼,兀的攥了下手。 她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眼神裏都是质问。 他还有脸提她妈妈。 司家是害得她妈妈惨死的直接凶手,他这个利用欺骗别人感情的渣男也别想撇清干系。 恨意,装乖,交织在一个人身上二十多年。 江念渝身心俱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江念渝在江衔云走后,觉得身体也有些不对劲。 呼吸在变沉重,领口摩挲过她覆盖着抑制贴的腺体,很难讲清她有没有想揭开它做些什么。 车子缓缓停在公寓门口,合着那盏迎接住户回家的小灯。 凉风吹过江念渝的额头,她却感觉身上的热意难以消解,甚至愈演愈烈。 江念渝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了,一如既往的走进电梯。 只是这次按下按钮的手,有些软。 是期待吗? 期待看到那个人在家裏等她。 抱着这样的想法,江念渝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却不想推开房门,迎接她的却是黑暗。 跟过去一样。 家裏没有开灯,也看不到谁的身影,甚至连声音都听不到。 江念渝的眼眉皱了起来,熟练的按下全屋照明。 玄关灯亮起,她看到兔子旁边停着的那双小狗拖鞋不在了。 而小猫趴在沙发上,为突然亮起的灯捂住了眼睛。 可以松一口气了吗? 江念渝还是不敢,腺体在脖颈后面不安分的跳动,她没办法按下自己突兀的心跳。 她缓缓开口,试探的跟屋子裏呼唤:“阿清?” 没有回应。 “虞清,你在哪裏?” “喵~” 小猫摇着尾巴,过来蹭了江念渝一下。 江念渝并不是合格的猫仆人,无视了小猫寻求抚摸的信号。 她笃定虞清不会离开这裏,或者说她没办法离开这裏,慌张又镇定的寻找起了她的痕迹。 厨房有人动过火的痕迹。 客厅也有人躺下过的痕迹。 江念渝走上卧室,就看到空荡荡的床依旧保持着虞清走的那天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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