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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 黎安就听懂这一句话,顿时站起来,对着那人龇牙威胁。 那人就笑,揶揄道:“哟,怎么缺了颗牙?” 听到这话,狼崽子十分的气焰瞬间没了八分,耳朵一塌,好气又说不出什么话,只能对着对方发出一声“汪”。 真是气糊涂了,本能反应都出来了。 宋清奕瞧着心疼,又将狼崽子抱到怀中,一边摸黎安脑袋,一边看向对面,道:“前辈认识她” 寡冷的面容平静,隐隐带着几分警告。 那人不禁摇了摇头,笑道:“惯坏了她,有你的苦头吃。” 宋清奕面不改色,沉声反驳:“她本性不坏,再惯也惯不到哪裏去,我受得住。” 听到这话,那人顿时放声大笑,指着门口的木槛,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一声声喊道:“思韫、思韫你快瞧啊。” 像是妻妻之间相处久了的习惯,遇到趣事,总喜欢一声接着一声地叫着对方,要对方一起看。 这是有风吹过,将画卷吹得作响,犹如回应一般。 气得那狼崽子扒在宋清奕小臂,凶巴巴地瞪她。 幸好那人知趣,笑了半响就停下,慢吞吞道:“挺好的,挺好的。” 她又在说狼崽子听不懂的话。 不过很快,她缓过神来,看向画卷后,说道:“这是我的妻子林思韫。” 她补充:“也是我的大师姐。” 她想了想,又笑起来:“都不知道你该叫她什么,算了算了。” 狼崽子就瞪着她,还记得被笑的仇。 那人瞧见,丝毫不在意,终于慢吞吞解释起来:“我十岁入门,师尊时常闭关,便将我交给大师姐。” 她眼眸中的神采奕奕,好像又回到那个意气风发的年纪,道:“我出身贫苦,大师姐却早早筑基,是我们那一辈最有天赋的人。” “我心悦她,却不敢表明,硬生生耽误了两百年,才在意外说漏嘴。” 旁边的画像被风吹响,似乎有不同意见。 那人却得意笑起,不肯改口,只道:“于是我们结成道侣,相伴三千年,直到思韫突破化神期失败,而我……” 她轻轻嘆息一声,道:“虽已化神中品,却无力将她挽回,空余千年寿命,便带着我们的灵宠,守在这儿。” 说到灵宠,她看了黎安一眼,而后才道:“我生前未有弟子,思韫离开后,我也无心教导旁人,只是觉得一身本事随风散去,未免可惜,便自己修了墓xue,既给了我和思韫一个安宁之所,又可等后来者破墓,取得传承。” “只是我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你来了,”她看向黎安。 “不过也好,反正那些人我也不喜欢。” “要是思韫得知是你,心裏也定是欢喜的。” 小狼崽子偏了偏脑袋,只觉得这个人说话奇怪,有时候听得懂,有时候听不懂。 而宋清奕在这时揉了揉她脑袋,如同安抚。 那人无声注视,眼中闪过怀念之色,好像望着她们,回应着旁人。 她嘴唇碾磨,而后才缓缓道:“时间太快,三千年太短,我只恨曾经耽误了太长时间。” 她眼眸沉沉,静静看着一人一狼,便道:“以我为鉴,别耽搁太久。” 黎安对着她眨了眨眼,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而宋清奕微微点头。 那人想了想,又说:“我已身死,只余一抹神识留下,本是想看看我的继承者,却没想到瞧见更让我欢喜的家伙。” “既如此,此处东西你都带走,也算我对你的补偿。” 话音刚落,她便指向狼崽子。 那家伙还未反应过来,便瞧见脑子裏多了一个浑浑噩噩的东西,完全分不清是什么,奇奇怪怪的。 那人做完这些,残余力量已耗尽,那抹躯壳接近透明,随时可能散去。 她最后一次看向黎安和宋清奕,扯着唇笑了笑,道:“真好啊。” 继而,她便转头看向画像。 随着最后一抹灵力消散,房屋慢慢开始腐化,桌面的碗碟生出浓灰,又破裂开,碗中的米饭更是化作一捧尘土…… 狼崽子扒拉着宋清奕小臂,心中莫名泛起一声惶恐,试图叫嚷,却发不出如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人,连同画像一并消散。 耳畔又传来笑语,眼前有画面闪过。 那是老妪至今未能放下的心结。 黎安瞧见,寿命将尽的女人最后一次做好饭菜,如同往常一般摆在桌面。 继而,执筷而坐,含笑瞧着极力控制悲伤、装出平常欢喜模样的一人一狼争抢着,不断将饭菜往嘴裏塞。 拼命搜罗的延寿丹已无作用,昨夜她就拒绝了妻子自断修为,为她灌输灵气、延命的恳求。 她说:“阿乐,这一世我能与你相恋相知,便已万分自足。” “只是我无能,没办法陪你久一点,再给你多做几顿饭,和你等着偷偷溜出去的阿狼回家,看稻田再丰收一回。” “等我走后,你也要好好的,别太担心我,也别着急来找我。” 她牵着妻子的手,眼底是沉甸甸的爱意,未曾因时间流逝而淡去,反而越来越深沉。 她是爱人怀中、含笑闭眼睡去的。 而这片空间,也因她的离去,数千年不曾改变。 两人一起铺好被褥,被掀开一角忘记迭回,厨房中的碳火半明半暗,就连竈臺上的水迹也维持着原样。 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等老妪再睁开眼,便等瞧见耐心等待的妻子。 “思韫,三千年实在太短了。” 呢喃声幽幽传来,满是怀念与遗憾。 自她走后,她便如活死人般,一直枯坐在这儿,一遍遍回忆着往昔,将浑身灵气一点点耗尽。 连两人墓xue,都是分出一抹神念,慢慢修建而出,只等后来者取之。 “不过还好,我终于可以来找你了。” 缥缈的声音散去,曾经的景象化作云烟,只剩下留在原地的一人一狼。 狼崽子张了张嘴,爪子朝半空抓了抓,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宋清奕无声注视,不知在想什么,半响才嘆息一声。 风吹过周围稻田,稻浪依旧,却不见旧时人。 —!!— [鸽子]
第167章 “嗷呜嗷呜。” 时有时无的狼嚎在稻田中回响,不知表达什么,一下高昂一下低弱,乱七八糟的调子,被微风吹远,稻香依旧,被水车啪挞啪挞拍打着,顺着水流而去。 再看稻田中的一处凹坑,那狼崽子拽着宋清奕,将稻子压塌,一起仰躺在裏头。 不知心裏是何滋味,宋清奕许久未开口,而那边的狼崽子滚来滚去,时不时就要嚎一声,像是试图嚎出自己的烦闷。 可这样,不仅没有好过一点,反而徒增吵闹。 宋清奕眼眸一瞥,熟练扣住对方的嘴筒子。 仰天长啸变成挤压后的呜呜声,银毛团当即往另一边翻,试图以此摆脱宋清奕的掌控。 可她哪裏是宋清奕的对手 还没翻到二分之一,又圆鼓鼓地滚了回来。 倒不是宋清奕用力,只是她胖成一团,被惯性带着滚回。 望着眼前熟悉的面容,狼崽子茫然眨了眨眼。 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裏不对劲。 狼崽子默默抬起后腿,试图扒上宋清奕小臂,蹬开对方的手。 可腿刚抬到一半,就被圆成球的肚皮阻拦。 小狼崽茫然眨眼,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连那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急得她再一次蹬腿。 不曾往上一点,但差点滚出个后空翻。 那狼崽子气急败坏,也不管蹬不蹬得到了,一顿疯狂蹬踹,银毛球随之转动,身下的稻草便以她为中心,压出一个圆形凹坑。 那边的宋清奕不明所以,还以为她在玩闹,掐着嘴筒子的虎口更紧,方便她继续原地蹬圈。 底下的圈越蹬越圆,结结实实地往下压,就好像被木锤重重敲过一般。 这次气狠了,黎安足足闹腾了五分钟,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后腿摆烂似的蹬着,前爪也往前伸,露出不曾削减半点的圆肚皮。 她年纪尚小,从细软绒毛的缝隙处望去,还能瞧见过分粉嫩的皮肤,柔软而炙热。 宋清奕先是转头躲开,收回停留视线,而后又装作不在意一般,微微偏头后,快速扫过一眼。 小狼崽没有察觉,难得运动那么久,实在劳累,还在试图将自己拉成野狼干。 不过她的努力依旧没有坚持太久,很快就因为拉伸的酸痛,默默收回爪子。 努力挣扎没有用,黎安索性含糊挤出声音,就是人类最喜欢的那种呜呜央求。 从宋清奕掐住的嘴筒子缝隙中挤出,一声接着一声,拖长后的语调微颤,又可怜又委屈,尾巴也跟着甩来甩去。 宋清奕以为她玩够了,便轻轻松开手。 那狼崽嗷一下逃脱,立马踩住宋清奕的手,仰头长啸。 一副小狼得志的骄傲样。 她不仅要叫,还要踩着宋清奕的手,大声叫,等会还要踩着宋清奕,随心所欲地乱叫! “嗷呜、嗷呜!” 就是叛逆,就是要吵! “嗷呜!” 宋清奕是超级无敌大坏蛋! “嗷呜!” 张牙舞爪的狼嚎止于宋清奕的下一句话。 “你是不是偷吃什么了?我怎么瞧着你肚皮鼓得不正常。” 刚刚嚎出一半的嗷呜,瞬间消失不见。 小狼崽做贼心虚地瞥了宋清奕一眼,想争辩又说不出人话,只能翻过身,将肚皮隐藏后,前爪迭在一起放在前头,一脸乖巧地看向宋清奕,蔚蓝眼眸写满无辜。 好像在说,人,是你在叫我吗? 狼很乖,什么也没有做。 可她越这样,越证明心中有鬼。 宋清奕眉稍一挑,便道:“没吃就没吃,嘴怎么脏兮兮的?” 那家伙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用爪子挠了挠,还翻开爪子瞧了一眼,生怕留下什么痕迹。 结果下一秒,她就被宋清奕拽着后领子提起。 柔软腹部正对着宋清奕的脸,只见她细细观察后,眉头瞬间皱紧。 “你到底偷吃了什么?” 狼崽子四条爪子垂落,在半空中转来转去,想逃又逃不掉,只能对着宋清奕咧嘴一笑。 人,你说什么,狼还小,听不懂。 可圆鼓鼓的肚皮摆在宋清奕眼前,她再怎么装无辜,试图吸气憋回去,都逃不过宋清奕探寻的眼睛。 她拧着眉,忍不住教育道:“外面的东西也敢乱吃,你就不怕有毒吗?” 狼崽子一愣,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安全问题。 宋清奕瞧她模样,便知这家伙贪吃起来,什么都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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