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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白至死都没能看见她的姐姐。 X在嘲笑自己懦弱。因为没有勇气面对分别的约定,所以想让自己死在她前面。 有责任心的人应该会活着赎罪吧。不管结果如何。 自己受不了这种痛。 整个医疗部都不让自己见她的遗体, 最后还要用一个赝品来安慰。 安慰。做得越像, 她的心越死。 Service那么执着, 追着她的唇,用舌尖撬开她的牙齿。 粘腻而温存, X再拒绝下去,她会伤心吧。 她唇齿间有酒的味道。 和记忆里的味道并不完全一样。微醺的辛辣, 接吻盖过雨声。X轻轻扶着她的腰。 Service知道她这么自持是为了虞白。 “X小姐, 您这么放不开,虞白可是会自责的哦。” 对, 她是个会自责的人。 勾的X又想哭。那要自己怎么样呢?把记忆抹掉, 浑浑噩噩地和这个仿生人过一辈子? “总会慢慢忘掉的吧?”Service又说。 是预言, 又像询问。她也想要X肯定的答案。 自己和虞白的目的是一样的,自己就是虞白。 让X忘掉, 开心一点。 身体里虞白的人格有这样的愿望, Service能理解。 X摇摇头。她不知道。 如果一个罪人能轻易忘掉自己的罪孽,清白地活着,那善恶观还有什么用? 总会慢慢放下的吧。 “您别哭,我很难受。”Service总是一针见血。 指腹擦拭她湿润的眼角。 X感觉她的脸离自己很近, 微凉的呼吸都在脸上。 她和虞白完全一样。也许虞白本来就是个仿生人吧, 不然为什么总给人一种服务的感觉, 令人恼火。 没有人格, 和仿生人一模一样。 所以这个仿生人才会毫无破绽地相像。 一模一样的眼睛, 一模一样的瞳色, 一模一样的深黑色瞳孔。 看着X眼睛的时候有种执拗。仿佛她是她的猎物。 要让她完全接纳自己。 给人一种不可辜负的心软。 X意识到自己在抱着她, 贴上来的时候鬓角的香。她的整个性感都扑在自己身上,像虞白生前带着整个世界的爱意扑在自己身上一样。柔软的胸脯贴在自己胸口,撩火的手从颈后探进衣服,在脊背抹出湿滑感。 X开始哭。任意一丝躁动都带着背叛的感觉。 虽然她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称之为背叛。 “您不舒服?”Service轻轻问她。 她感受到X不愿意,同时又舍不得推开自己。 她在心软。 性是激活快乐的引子,也是缓解痛苦的药。Service特别熟悉,用服务驱散她的阴霾。 一直都是虞白的所作所为。 “求求你。” 但X像一条痛苦的狗,绝望地看她。 “您必须接纳我。” 必须? 是因为谁的必须,Faith的安排,Service的要求,所有人的看法? 还是虞白的愿望。 如果是最后一个,接纳也可以,忘掉也可以。 X被堵住气息时思考这样的问题。眼角湿软,自己的心跳很快。 Service把罩衫扔在地上。吊带胸衣在中间有拉链,她的腰…… 拉链拉下来。 体温散出柔软的香味。除了脸上的疤,还有肩膀的咬痕。她浑身的痕迹,一模一样。 X的瞳孔扩开。 气息夹杂着呻吟,她哭的时候,Service就把泪舔掉,难受的时候就被缠着拥抱住,亲吻。 Service稍稍用力,在脖子上咬出吻痕。没有出血。 和虞白一样了解她。在受不了的时候叠加刺激,X无助地贴在椅背上,逃无可逃地,半苦半甜的哭声,什么都不记得,只想起不要伤害她。 皮质椅背被抓出痕迹,她坐在自己腿上。 X花了半分钟才在窒息的快感中缓过来。 虞白在她怀里,一|丝|不|挂。闭着眼安抚她。 抚摸她身体的时候,连温度都熟悉。 不是虞白,是安抚玩具。 像蛇一样缠上来,侧着脸吻她。 X数不清多少次被她亲吻。心脏被解剖后展开的感觉,打了麻药,并不疼痛。 人真的不用赎罪吗? 活在虚假的乐园里,其实也是一种赎罪方式吧。 乐园如此茂盛,地下一片腐烂。 X终于舒展了些。临近晚餐,答应Service去街上转转。 异地他乡,从没去过的老街。雨丝很细,两人共打一把伞。 看见老酒吧霓虹招牌的时候,Service的心莫名悸动。X问她要不要去玩,她摇头。 承袭了虞白的不喜热闹。 无人摊位的烤年糕,冰冷的机械从制作到打包,支付完成后就能领取。 一路买一路尝,也就吃个半饱。X乐意和她说说话,很好。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揣着一包冰镇针剂,每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都会觉得遗憾的聊天。 是同样无关紧要的聊天,但尝试去爱。 X在努力地活在虞白的愿望里。 分离之后,虞白重新找到X。 ……季风。 路过老街酒吧后,记忆又在闪回。Service走神的时候,偷偷涌进大脑的画面。 季风,那是一个不爱她的人。 “季风?”她问。 “什么?”X的脸白了一霎。 原来她就是季风。 话题到这里戛然而止。两个人的沉默比雨季更加沉默。 “您其实很讨厌她吧?您惩罚她。”Service不明白,既然讨厌她,为什么还会思念。 季风把她抓住之后的惩罚。以及虞白记忆里默认自己被厌恶。 “我给了自己一个借口与她重逢。但是不得不完成这个借口。”X斟酌自己话语的分量,委婉,但听起来像是狡辩。 “其实还有恨吧。恨她不爱我。”X知道Service听不懂。但话不能只说一半,不然就显得在给自己开脱,“我是个变态。” 控制狂,彻头彻尾的人渣。该死的人。 像沙,捏得越紧,流失的越快。 “您自责过分了。” “没有。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她乐在其中。” “不要揣度她!”X感觉头疼。 “我没有揣度她。”Service却异常平静,“我就是她。” “你不会知道她有多痛苦,我把她逼成这样。” 这样,像个受虐狂。 身在局中的人看不见造成一切的原因。Service认为是她自己的错,她也看不清。 X又开始哭。她劝诫自己不要哭。Service让她一次次剖开痛苦,然后就麻木了。 然后她就会真的接纳现在的一切,彻底失去虞白。 “她咎由自取。她对您的难过表示愧疚。我可以为她弥补。” Service真的太像虞白了,平静地说这些残忍的话。 怎么做到的?Service怎么做到的,虞白怎么做到的。 雨点打在衣服下摆,形成细密的痕迹。回到住处收了伞,X低着头,害怕被人看见哭得一塌糊涂的窘迫。 关上门。 “Service,”忽然叫她,蹲下去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膀上,“我们明天去检修中心检查一下吧。我不知道他们到底给你植入了多少记忆。” “也许记忆的程设就是被逐步解锁的。X小姐,您不让我接受她的记忆吗?” 虽然苦涩,但回想起她的事情,才能与她更加相像。 才能成为她。 或许现在已经不该称呼她X小姐了。 “你不会想接受的。” 那些可怕的事情,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还活着,另一个已经解脱了。 不要让Service再体验一遍,不要了。 一个人怎么能因为另一个人不爱她而给她定罪。 Service也只害怕了一瞬间,之后更多是平静的接纳。也许这次记忆闪回不在夜深人静、毫无防备的梦里,所以才有更少恐惧。 或者,倒像一种稔熟。像看了无数遍的恐怖片,就不再被其中猎奇的情节吓到一样。 X有那么一瞬间庆幸虞白已经走了。 她蓦然意识到虞白一直生活在何种恐惧之中。那些相关自己的记忆。 “或者在我想起来之前,您可以先向我剧透。”Service好狡猾。 她一定要知道、一定要经历、一定要替代。 她看见X眼中的恐惧。 “为什么?”你想取代她?为什么要为了我取代她。 “忏悔会让您舒服一些吧。再说您还把我当作第三者。”Service的话那么坦然。 外人。 当然,成为虞白之后,自己就不会再是外人。 这些X即将讲述的经历,将会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我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害怕她不再爱我。我已经没有可以被她爱的特质了。” X犹豫了很久。 心脏又在枯萎。一个人的心可以枯萎那么多次。 向一个替身玩偶重新讲述这些话,客观的、批判的、忏悔的、认罪的。如果她真的是虞白就好了。如果虞白听到真的相信就好了。 X又开始哭。她好想她。 她向她忏悔过。但虞白的身体状况不容她详详细细地重蹈这些痛苦词汇;虞白身陷绝望的爱慕,她错误理解季风的苦衷。 季风要的不是原谅。 夜那么深,又开始刮风了。刮风下雨,法国梧桐树的叶子哗哗地落下。 明天是铺满马路的湿叶,有些还是青中泛黄的颜色。 一年四季都会落叶的植物。 常落常青。
第63章 错认 Service坐在她怀里听了一夜故事。 碎碎念得不像个亲历者。X说得很冷静, 但紧拥着Service的手在不住发抖。 她能清楚、清晰地回忆起把挚爱之人推下悬崖的每一个细节,动机、动作、力度、所看见的虞白的表情。 从当众审问,到射击课, 到看见她捡外套, 中间跨越的一切设计和谋划, 事无巨细,异彩纷呈, 寒入骨髓。 就像没有立场的照相机在一旁刻录整个过程。X清楚地记得虞白每一刻的表情,她双眸中光彩消散的样子。却想象不出她的痛苦。 因为从一开始自己就否认她爱, 所以才会感觉她没有那么痛苦, X自己也没有那么痛苦。但其实她爱得不顾一切。 她讲这些的时候,Healing承着重压。 X就像随时都会悄无声息地崩溃。 她是带着忏悔, 忏悔, 让她有目的性地叙述这些事情, 才没有突然崩溃。 就像虞白一样,沉浸在工作中。 Service沉默着接收。 她总能模模糊糊看见X所叙述的场景。并不是一时间就回忆起来, 而是像大雾天那样, 看得见轮廓。 除了刺痛她的画面。季风厌恶的眼神,和对虞白责怪的暗示。 看见季风讨厌她,取笑她,恨她。虽然不知道具体为了什么事, 但仍然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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