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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回回无非就是那些陈词滥调,说琅泽需要生育,自然不能像元君那般稳定。 不说能力强弱, 只说性别劣势, 弹劾凤听实在不宜继续担任青天司司长一职,她一人在家待产生育,青天司上下办案进度便要因此搁置。 都不用凤听亲自去反驳, 前脚递完折子, 后脚青天司两位副司长便将近日青天司审查的案子卷宗递上来。 证明凤听即便在家中也并不妨碍青天司的办案节奏,该怎么查案便怎么查案, 该如何判罚就如何判罚。 该由她这位一司主官批复的案子凤听一件没少办,便是生产当日, 仍有送到凤听跟前让凤听处理的案子被好好批复盖章了送回青天司。 这下这些大臣们俱都无话可说, 又耍起无赖来, 非说凤听如此办案,说不准会办错案子来。 青天司又将一应证据甩到这群人脸上, 每一件案子, 人证物证俱全,每个环节都经得起旁人推敲翻查。 连皇帝都夸赞凤听办案用心, 积年的旧案、疑案在青天司手上一件件被查清楚, 说不准这些人是见不得琅泽入朝为官还是害怕青天司在凤听带领之下会查出更多被埋藏起来的冤案。 但皇帝已然发话, 凤听入内阁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日后势必要被皇帝提拔为双相之一,这是皇帝为未来皇太女所储备下的文官班子的领导者。 谁要眼红,也要有能将凤听比下去的实力才行。 苏洛听了,也只心疼自家夫人的不容易,凤听看似云淡风轻的背后比常人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得到认可。 自她入主青天司以来,从未有一日敢偷懒懈怠。 孕中多少次被太医警告了不能再如此劳心劳力,但那么多案子等着她去查,一件案子积累多年的卷宗就有好几箱。 光是查阅旧卷宗,就得废寝忘食地耗上个把月。 还要从里面拼凑出当年大致的办案流程,梳理所有证据证词,从中找出可疑之处,还要反复去验证推敲。 大多数旧案当年就是一笔糊涂账,证据模糊不全的有,甚至是伪造出来的证言证据都有。 连当年出现的证人都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 拿着错误的证据去办案,青天司上下都不知废了多少努力才能查清楚一件旧案。 而这些努力、这些不易,没有人能看到,她们能看到的只有凤听身为琅泽成为一个实权部门的主官这件事有多让人不喜。 尤其是那些个仗着元君性别,这些年享受了太多好处却能力平平再如何努力也站不上高位之人。 也是她们反对的声量最大。 自从凤听担当青天司司长以来,皇帝御书房案头弹劾凤听的折子都能堆成小山高。 但里面无一不是拿凤听的琅泽性别来作为攻击的缘由,因为她们深知,除了性别,她们找不出别的理由来证明凤听并不适合担当青天司司长。 旁人只能看见凤听有多风光,只有身为枕边人的苏洛知道她有多不容易。 小元君为自家娘子夹了块滑嫩的鸡肉,她帮不上凤听太多,只能尽可能地将她生活中的琐事处理好,为凤听把她无暇顾及的生活照顾好。 旁人都说元君就当为琅泽遮风挡雨,苏洛并不认同这样的言论,这看似是在为琅泽考虑的发言,实则还是将琅泽放在弱势地位去考虑。 她们是妻妻,是要共同面对风雨、互相支撑鼓励着共度一生的伴侣。 不应该早早就分好谁强谁弱,谁就该做什么。 她的夫人足够优秀,不应该被琅泽的身份拖累,凤听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凤听知道小元君心疼自己,欣然吃下小元君为自己夹来的鸡肉,同样地也为苏洛夹回去一块猪蹄。 “阿蛮今日也辛苦了。” 两个小家伙太能折腾人,要不是苏洛是元君体力好,哪能抱着两个孩子哄上大半日,坐也坐不得。 就体力方面而言,凤听倒觉得元君要比琅泽更适合带孩子。 不过只是适合,并非应该。 小元君全力支持自己,凤听心中感动不已,又夹了几筷子菜将小元君碗里堆出一小堆来才满意停手。 苏洛无奈,“夫人,我是元君,但不是猪。” 自从凤听有孕以来,苏洛被投喂太多,偶尔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一些肉。 凤听不信,伸手捏捏,同先前差别并不大,“能将你养胖倒是好了。” 可惜苏洛日日都要费心照顾她和孩子,休息得不够好,想给小元君身上添点肉都是妄想。 用过午膳,妻妻俩在院子里走几步消食,随后让奶娘将孩子抱回来,到了要睡觉的时刻,小妻妻俩还是更愿意将孩子放在身边一同入睡。 凤听是怕自己忙起了正事来没太多时间陪伴孩子,日久天长地,两个孩子难免与自己生疏。 一家四口安然睡下。 再醒过来时,日头已然不在正中,没正午时晒,苏洛便想抱着两个小家伙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管家前来禀报,说是前院有自称夫人家中亲人之人前来拜访,管家不敢怠慢,已经请到前厅里坐下喝茶。 虽说自从建府以来未曾见过凤家亲戚找过来,但管家也知道凤听出身富水县城,京中似乎也有一户姓凤的家族与凤听有几分关系。 不过凤听甚少提起家人之事,对于主家的事管家也不敢多打听,以往也没谁会胆子大到来冒认亲戚,所以管家也只能赶紧来禀报给两位主子听。 凤听与苏洛二人显然也没想到有人会在这个节骨眼找过来。 京中那户凤家说来沾亲带故的,但凤听担任了青天司司长之后,那家向来都是避之不及的态度,大抵是不会主动上门的。 所以最大可能只能是富水县城的凤家来人了。 自凤听出嫁后便仿佛断了与娘家的联系,尚在村子里居住时两家便不常往来,除了妹妹元祺偶尔会带着礼品来看望一番,凤听也甚少会主动提起回家去看看。 一来是村里与县城往来不便,二来也是不愿回去同那一屋子乌烟瘴气的麻烦事沾边。 更懒得去看她那位母亲的脸色,听人立规矩。 历经了九世,凤听对亲情看得很淡很淡,便连高中状元都没特意让人回家报信便可见一斑。 她那势利眼的母亲看她嫁给了个务农的小元君,大抵也怕她会娘家打秋风,从来也不说主动多去关心什么。 阿娘和祖母只会暗中关心,凤听过得好她们或许也不会找上门来想沾什么光。 所以大抵只有自己那个傻妹妹会不辞辛劳一路来到京城看看长姐过得如何。 凤听没觉得自己当上了青天司司长是什么好事,少与家中联系也是不愿有了什么麻烦时连累自家人。 但如今既然家人主动找过来,无论如何还是要见上一见的。 尤其是猜测找来的人是凤元祺之后,凤听脸上也挂了些微笑意,算算,妹妹也快十六了,该是可以说亲事的年纪了。 妻妻两人各自抱着一个女儿走到前厅去。 果不其然,等在前厅中的身影正是阔别近两年之久的凤元祺。 近两年未见,凤元祺身量长高了一些,都快和凤听一般高了,好在凤听比一般琅泽要高些,否则此时只怕得仰头看自家妹妹了。 凤元祺初初找到地方时还有些不敢置信,这高门大户的,光看那气派的大门就可知这家在京中地位定然不低。 管家将她迎进来时她心中也有些惶惶不安,怕自己找错了地方,闹出什么糗事来。 眼下见到姐姐和姐妻总算心下稍安,又见两人怀中都抱有一个小婴孩,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凤元祺站起来磕磕巴巴地问道:“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凤听白了自家傻妹妹一眼,道:“能是怎么回事?你当姨姨了呗?还不快来让你两个外甥女认认人。” 苏洛笑着走进,抓着女儿的小手轻轻碰了碰凤元祺的手臂。 她怀里抱着的小女儿苏青苒,先是为自家女儿介绍道:“小阿苒,这是你的小姨姨。” 又冲着凤元祺介绍道:“元祺,这是阿苒,苏青苒,是我和你姐姐的小女儿。” “元祺今日来得巧,正赶上小家伙们的满月宴,可以一起热闹一番。” 凤元祺只感觉脑子都转不过来了,这位姐妻从前话不多,看起来也没那么爱笑,就是也就是对上自家姐姐才有几分柔情。 没想到也就一年多未见,变化那么大。 她又低头看了眼苏洛怀里软软糯糯的小姑娘,心想,可不就是变化大吗? 孩子都有了,今日都是满月了,姐姐都不知道往家里递封信,让自己这个当姨姨的空手上门,一个礼物都没给孩子们准备。 她人小鬼大,但心事都写在脸上,凤听一看便知,好笑地说道:“礼物什么时候都能补,也来看看我们家小阿潋。” 凤元祺转眼去看大外甥女,道:“叫青潋?真是个好名字。” 她忙得很,眼睛一会儿瞄大外甥女,一会儿又转回来看一眼小外甥女。 全然忘了自己找过来是为了关心自家姐姐的,反而将姐姐和姐妻都冷落在一旁。 看着两个小娃娃,宝贝得不得了。 等凤元祺稀罕得差不多了,三人才坐下来,不等凤听开口问,凤元祺就主动交代了。 “你考上状元封了官的消息传回家中,母亲喜得开了祠堂拜了祖宗,又想着拖家带口地回到京中发展,被祖母拦下了。” 凤元祺将前因后果说得清楚明白,原来是祖母她老人家料定凤听初入官场,以一琅泽之身得封一司长官定然不易做。 生怕这一家大小到了京中反而拖累了凤听,但这话她母亲不爱听,直骂女儿不孝,不顾念双亲教导养育之恩。 祖母便只得换了个说法,说凤听这官就是当来得罪人的,而且得罪的全是大人物。 一个不慎恐怕就是罢官流放、死无全尸的凄惨下场,她们一家到了京里别说沾光了,怕是还要连带着跟着一块儿倒霉。 这下才算是将凤舒怀给吓住了,不吵着闹着反复提要入京之事。 后来又听说了几件大事,也确实证明了凤听这官当得,整个朝野上下多少人都得罪透了。 凤舒怀这下便是彻底死了心,还生怕有那个凤听的对家想不开,斗不过凤听便来找凤家的麻烦。 也巴不得凤听不往家中寄信,不同家中往来。 到底远在县城之中,消息没有那么灵通,许多事情等传到富水县里都滞后了不少。 凤元祺之所以会忍不住前来,还是因为在家中得知凤听被皇帝斥责,在府中休息不得上朝的消息。 她怕长姐出事,但凤舒怀怕惹上麻烦,将小姑娘禁足在房里不让她胡闹,凤元祺是自己趁夜逃出家门,一路找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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