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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交给今夏,嘱咐道:“收好,一回儿替你家小姐把冠卸了,让她睡得舒服些。” 说罢大步离开了卧房,前院里还有不少等着她去招待的客人。 没想到苏洛是这样贴心的一个人,等她走后,今夏这才得空打量了一下新房。 和凤家自然比不得,但放在村子里,这样的青砖房也算是很不错了。 卧房比一般的都要大些,装上了红色帷帐的雕花木床崭新,房内摆设显然是花了心思的,放着铜镜的梳妆桌、用以休息放松的软榻,衣柜也是新打成的。 当她目光收回,才发现床边铺了地毯,虽然比不得凤府梧桐院小姐卧房里那张来自海外的地毯,应该也是苏洛能力范围内能给出得最好。 处处用心,处处上心。 起码目前来看,苏洛这人,对她家小姐是真心的。 今夏暂时松了口气,小心去替凤听解下头上凤冠,但即使她再小心,凤听也还是醒了。 见是她,凤听揉揉眼睛从鼻子里哼出个疑问句来:“嗯?” “是女君让我替您把冠卸了,好让您睡得舒服些。” 小丫鬟笑吟吟的,从得知凤听与苏洛的婚事至今,露出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凤听一怔,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今夏如今口中所称的女君已经不是她母亲,而是她的新婚妻子。 她点点头,小心起身配合今夏将头上凤冠卸了,她还想将所有钗环卸了,顺带卸妆沐浴,脱下沉重婚服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不过小丫鬟很不赞同地阻止了她,“不可,女君还没和您饮过合卺酒呢~” “不就是一杯酒...” 凤听嘟囔了句,喝杯酒的事情,用不着非得带妆喝吧?娇蛮任性的大小姐又不高兴了,在心里默默给那位苏小元君又记上一笔。 主仆两人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坐了一会儿,院外一直有吵吵嚷嚷的声音,听不真切,但凤听知道,应该是客人在闹着让苏洛喝酒。 大喜之日,感情好的亲朋好友怎么也该闹上一闹。 一会儿不会还要来闹洞房吧? 她心下正担心着,房门响起轻轻的“叩叩”声,今夏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苏素,她并没有失礼地往门缝里窥看,只是举起手里提着的双层小食盒,抿着唇笑道:“姐姐还在前院待客,怕嫂嫂会饿,让我来给嫂嫂送些吃的。” 凤听当然听清了,便扬声道:“是素素来了吗?今夏,快请素素进来。” 到底是名义上的小姑子,还是被亲姐使唤来给她送吃食的,总不好让人就站在门外。 今夏笑着说:“素小姐请进,我家小姐有请。” 她伸手从苏素手里接过食盒,苏素腼腆笑笑,抬手揉了揉耳朵,不大习惯有人称呼小姐。 苏素进来,有些无所适从,不敢抬头直视容色艳丽的嫂嫂,低着头去瞅鞋尖,小小声叫人:“嫂嫂~” 若说苏洛在凤听心里是个表面憨厚实则心如墨汁一般黑的黑芝麻汤圆,苏素就是个一眼就能看穿的纯情无害小白兔。 她笑笑,“谢谢你来给我送吃的,你可曾吃了?” 今夏站在桌旁,正在将食盒里的吃食拿出来,也不多,就两道点心,是为了给凤听垫肚子用的。 苏素盯着桌上两盘小点心,眼睛亮亮的,却说:“吃过了,早晨出门迎亲时,喝了碗粥,还吃了两个白面馒头。” 对小姑娘来说,那已经是很好的早饭了。 眼前这两盘精致的点心实则是苏洛特意为凤听准备的,她们都没吃,而且苏素一年到头也没几次能吃上这么奢侈的东西。 到底年纪小,眼里的渴望藏不住,虽然不饿,却也看得出馋来。 凤听见状便说:“那都好几个时辰了,也该饿了,这点心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也是浪费,素素愿意替我分担些么?” 县城里都传凤家大小姐从来都是蛮横跋扈的性子,那不过是她对上自己不乐意相交的人时才会如同一只竖起所有防备的小刺猬一般。 对着她觉得可以亲近的人,她便是世上最柔软的棉花。 苏素很想点头,又不想让新嫂嫂觉得自己是个没教养的馋嘴小丫头,还是心狠摇了摇头拒绝了。 “姐姐说嫂嫂一定一直没吃,我还可以出去外面席面上吃,嫂嫂多吃些。” 又看着今夏道:“这位姐姐也吃,我,我先出去了。” 她说着就想转头离开,害怕自己再留在这里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凤听喊住她,“素素。” 小姑娘止住脚步,回头,却见凤听一脸严肃受伤的表情看着她,“素素是...不愿同我亲近吗?” “啊?” 苏素赶忙摆手解释道:“不不,怎么会呢?我没有不愿与嫂嫂亲近。” 这真是天大的误会,小姑娘单纯,赶忙撚起一枚小点心张口就咬,含含糊糊地说着:“嫂嫂,我吃了,你也吃,好不好?” 她艰难咽下,因着着急解释,只囫囵尝了个滋味,心里有些遗憾,却听凤听说道:“那素素坐下来,陪我吃,好吗?” 苏素有些纠结,但又想到县城里的千金大小姐嫁到这人生地不熟的村子里,恐怕是不习惯的。 也许是想找个人陪着才没那么害怕,于是苏素便乖巧坐下了。 她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就是认真低头吃着小点心,小口小口细致地吃着,像是要认认真真记住这味道。 凤听见了,心里有些复杂,这都是平日里她吃到腻味的普通点心,在苏家,却是这小姑娘甚少能够品尝到的美食。 她有嫁妆傍身,苏家再穷她也过不上多苦的日子。 虽然如今让她用嫁妆去帮扶苏洛些什么,可能此时的凤听还不愿,但给小姑娘改善改善伙食倒还是可以的。 凤听也打量了一眼新房,苏洛为娶自己,只怕掏空了家底,她蹙眉,难不成真就是图她这个人? 两盘点心,大部分都落到了苏素肚子里,小姑娘最后揉着有些吃撑的肚子,不好意思地红着脸道谢离开。 她前脚才走不久,前院动静小了,有脚步声响起,是苏洛回来了。 不过苏洛脚步驻足在房门外并不进来,凤听奇怪,又担心她是不是招待客人时酒喝多了,便让今夏出去看看是不是人醉倒在外面了。 【作者有话说】 我错了,昨天忙一天太困了倒头就睡~呜呜呜
第7章 她定有所图 她定有所图 野草有野草的活法,凤凰也有凤凰的傲 月华如水,苏洛静静伫立在屋前,仰头看着月亮发呆。 不是满月。 说不准心底是个什么复杂情绪,生生被雷劈死了八次,重活第九世,脑海里多了个声音告诉她只有娶了凤家大小姐为妻才能逃离死劫。 如今妻已娶了,接下来该如何,她又有些迷茫。 那声音适时响起:“当然是宠她爱她一辈子珍惜她,你们俩性命关联,她若死了你自然也活不成。” 苏洛沉默。 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能与凤家那位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性命关联,于是苏洛默默在心中问道:“那我死了呢?对她可有影响?” 答案显而易见,那声音归于寂静,半晌不再出声,省得打击了苏小元君。 自嘲笑笑。 是啊,她不过一个地里长大地里活的小小农户,或死或生,对大小姐又能有什么影响呢? 野草虽贱,却也想茍活在这世上。 苏洛不是个会自怨自艾的人,老天让她重活九世,还给她指了活下去的明路,就说明其实她还是有活着的必要。 哪怕她活着是为了让凤大小姐好好活着,这也算是一种必要,不是吗? 今夏出来时,看见的就是那样寂寥却直挺的背影,在孤清月光照射下,那背影看起来却是那样坚韧昂扬,似乎自有冲天凌云志。 小丫鬟觉得奇怪,种地的还能有什么大志向吗? “女君,小...” 说一半,她改了口,“夫人担心您吃醉了酒,可要奴婢扶您入屋?” 她屈膝,即使是农户,但也是她家小姐的妻,礼仪规矩不可废。 苏洛闻声回头,笑着道:“是饮了许多,便在这散散酒气,省得熏着你家小姐。” 说罢,苏洛又指向偏房的位置,“你住那儿,早些去休息吧,我会照顾好夫人的。” 交待完,苏洛便转身推门进去,今夏犹豫一会儿,人家小妻妻俩新婚洞房夜,她自然不好跟着的。 只好转身去偏房看看,凤听就带了她一个陪嫁,苏家这情况,日后少不得是要她干活的。 早些休息也能攒点力气。 也是走着走着,今夏才想起好好观察这座新起的小院。 居然还分了前院后院、正厅、厨房。 再一看后院,东屋除了两位主子睡觉的主屋还有两处偏房,另一侧不知是不是也用作下人房。 再看西屋,还亮着灯,应当是苏素所住的屋子。 这不像是村子里普通百姓会起得屋子,看来小姐说苏小元君早就做足了准备是对的。 苏洛应当是早就考虑到凤听会带陪嫁,自然需要有偏房安置。 而且东屋主屋里用的是雕花木床,也不是一般村子里会用的火炕,这到了冬日只怕便要花上不少银钱买炭火,对于农户人家来说,这是一笔不菲的支出了。 这也不是她一个小丫鬟目前能担心的,所以她摇摇头,转身进了偏房去。 却说主屋那边,苏洛进来时凤听便知道是她了。 虽说苏洛在外边晾了一会儿,身上酒气让风带走不少,进了屋子里还是很明显。 更别说她的新娘子今日抹了香膏,用以化妆的脂粉也自有香气。 苏小元君活了几辈子,第一次在属于自己的屋子里闻见这样浅淡却宜人的香气,勾得她没忍住小心翼翼深深吸了两口气。 脸微红,觉得自己此举浪荡轻浮。 后又想着,这人已是自己的妻,她只对自己的妻子如此,应当,也不算多么过分的事情吧? 启唇,道歉,“不好意思,我喝了酒,可是熏着你了?” 凤听诚实“嗯”了一声,就懒懒倚靠床头,似乎并不想多言,也似乎就想看她因着这一声有些不知所措的傻样。 “要沐浴么?” 苏洛想起县城里都传言她的妻子性子张扬跋扈,只是“嗯”了一声实在已经能算是对她很是客气的回应了。 “热水已备好了。”苏洛走到桌前,合卺酒静静放置其上,其实她心里也不平静。 到底是九世为人头一次娶妻,但她演得好,看不出来心中慌乱。 捧着两杯酒走到床前,静静打量自己的妻子,勾唇笑了笑,“喝了合卺酒,你先去沐浴,早些歇息吧。” 想着今日累了一整天,凤大小姐又是娇气的琅泽,热水烧了两大锅,等凤听洗完了自己蹭她洗剩下的温水用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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