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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生生地应道:“陛下都敢信微臣,微臣又有何不敢?” “好!” 皇帝再难掩激动,一掌拍在御案之上,大声道:“朕等得就是你这句话!” 于是凤听捧着圣旨出了宫,消息还没传出宫去,长安街北属于前朝的一座空置衙门被重新启用,牌匾摘了换了新的。 直到三日后,凤听走马上任,那红布被掀开,上书‘青天司’三个大字,乃是皇帝亲笔所题。 同时,一个震惊朝堂的消息传遍京城。 新科状元凤听获封青天司司长,正六品官,赐宝剑‘镇阙’,必要时可先斩后奏,见镇阙如见皇帝,特允其入勤政殿参与大小朝会。 一般齐国要官至五品以上才得以参与朝会,且不说凤听起步就是个正六品的官职,皇帝甚至还为其新建了一个部门。 都用不着百姓们四处打听,皇帝拍了禁军敲锣打鼓的上街宣传。 青天司,职能便如其名,要还百姓一片青天。 无论案情大小,哪怕大理寺、刑部、皇城司不敢查或不愿查之事,青天司都接下! 只要递交状纸,青天司上至司长凤听,下至小小司吏,皆有权也有责彻查清楚,任何人都不可干涉青天司办案,而青天司直属皇帝御下,直接向皇帝汇报。 独立出三司,连内阁都管不到青天司头上。 看似是小小一个六品官,手里握着能吓死人的实权。 而青天司接到的第一个案子就是贺姓女子来告皇城司副使刘萦强占她人妻子多年,又为灭口指使随从杀害牛家村村民灭口。 而除夕夜在泽宁郡富水县牛家村所发生的惨案也与当初牛家村村民将过路的贺兰栩杀害并意图奸·淫其妻的旧案有关。 一石惊起千层浪。 对于京城百姓来说,这两件事都是乍然听说,自然震惊不已,可对于凤听而言,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幽王说过若她考中,自然会将贺家与刘家的案子交给她查,先前她还在疑惑究竟幽王是用什么手段能够保证皇帝一定会让她来查这个案子。 现在知道了。 皇帝苦三司久矣。 分明是应当护卫皇城安全的皇城司,副使竟然是世家之人,连最应该完全掌控在皇帝手里的实权衙门都被世家势力所渗透。 好不容易来了个清除世家势力的机会,皇帝不可能不把握,也正是因为此,皇帝非要选一个和世家无关且胆子大又有能力的人来担任青天司司长之职。 凤听恰好满足她的所有要求,连皇权都不畏惧的人,自然也不会害怕世家暗中那些阴险手段。 这位贺姓女子自然便是当年牛家村旧案里活下来的三个婴儿之一,而叶风惜也在此时将另外两姐妹一起押送至京城。 恰逢其时,皇帝便做主由青天司来负责将关联案件合并彻查。 青天司除了凤听这位新晋的司长之外,下设有两位正七品的副司长,左副司长下设天、地、人三司使,每位司使各统领一只二十人小队,负责缉拿案犯。 而右副司长下设十二司吏,负责查案及收集情报。 看似是新设立的职能部门,实则皇帝早已谋划许久,确保里面每一个人都是绝对忠诚可用,尤其没有被世家权势给腐蚀过。 凤听稳坐青天司衙门正堂,左副司长苏琪率领麾下三位司使带着人冲进皇城司办事处,拿着青天司的令牌要带走刘萦。 皇城司众人在京城横行霸道惯了,从来只有她们缉拿别人的份儿,哪有别人敢缉拿她们的份儿? 刘萦更是半点不怕,在人群之后,大刺刺站在那。 要笑不笑地看着苏琪道:“苏二小姐好生奇怪,放着五品的小将军不当,跑来当一个区区的七品青天司副司长,还给个寂寂无名的新科状元当属下,不觉得丢人么?” 苏琪面不改色,冷着脸问她:“青天司办案,刘副使是乖乖和我们走一趟配合查案,还是要顽抗到底?” “笑话。” 刘萦一脸不屑,“就是你家司长大人来了也不过是与我平级罢了,你一区区七品小官,还敢缉拿我这正六品的皇城司副使?是谁给你的够胆?” 旁边有人嚷着:“藐视皇城司便犹如藐视皇权!” 刘萦便也邪笑两声,又问苏琪。 “听到了吗?苏副司长,你是要藐视皇权吗?” 苏琪左手举起令牌,并不被她这话吓到。 “青天司奉陛下旨意彻查牛家村旧案,此来皇城司是为缉拿嫌疑人刘萦,若有何人胆敢阻挠青天司办案,格杀勿论!” 她说完这话,右手率先拔剑往前大踏步走去。 皇城司众人被她气势吓退,一时不敢上前阻止,而刘萦自然也不敢真当着皇帝下旨的关头去做出什么反抗举动了。 还生怕皇帝找不到错处将她官帽摘了弄死她不成? 皇帝忌惮世家人尽皆知,但刘萦也不怕自己真能被扳倒,毕竟旧事过去如此之久,罪证也早被她处理掉了,她还真不怕被查。 于是她只是阴冷地同苏琪说道:“苏副司长好大的官威,到时若是查证后表明本副使是清白的,那你可得好好想想该如何像我磕头谢罪了。” 带有威胁之意的话语从耳边过,苏琪掏掏耳朵当没听见。 只轻声道:“带走。” 【作者有话说】 嘻嘻,加更
第56章 万死难赎罪 万死难赎罪 人证物证俱全,本官判你,斩立决。 牛家村新旧两案并查, 贺家与刘家都在其中角力,可想而知凤听作为主审,又是圣上眼前新晋红人, 多少人等着她出丑。 齐国百姓无论老少都知道一个道理,举凡命案, 牵涉到世家中人, 那就只能是一笔糊涂账。 大抵到了最后,又是判罚金百千两,无非看主审官如何断, 大多数世家女伤了人命最后都以银钱相抵。 对于这些世家女而言, 不过去上花楼寻欢作乐一次的花销。 可百两银子对于普通家庭很可能是好几年的花销,更有判罚金千两的,受害者家人抢着点头答应。 没谁会为了一条逝去的性命拒绝放在眼前的富贵, 甚至相争下去得罪了世家, 那很可能就是一家人都无声无息死了。 此类事例,千百年来不知凡几, 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也从未见哪个世家女会将自个儿性命抵给了平民百姓。 屡见不鲜, 屡禁不止。 齐律都快成了一个笑话, 难为当今圣上是个有决心想同世家掰一掰手腕的圣明君主, 可惜百姓不知皇帝艰难,只以为是皇族与世家沆瀣一气。 到了青天司, 刘萦大刺刺站在公堂中央, 那架势不像是待审的犯人,更像是到此来做客来着。 堂外泱泱站了好些人, 百姓们小声嘀咕着这尚且是首次见两大世家为同一场人命官司站上了敌对面。 贺家死去的元君金贵, 又为了如今找回来的三位小女郎奔波, 到底是自家子嗣,还是要护一护。 真正在意被那刘萦强掳而去的琅泽娘子只有身为人女的三位小女郎。 同样地,如今做到了皇城司副使的刘萦对于刘家人来说自然也很是金贵,不知废了多少心力培养至今,怎么也要保下。 前后托人同贺家女君带话,想将此事私下讲和,无非就是为了那几十年前就死去的元君赔上贺家厚厚一份礼,人还是要为活着的人打算嘛。 世家向来都是拧成一股绳,劲儿往一处使,这才不容易被皇权打散,才能拥有与君主过招的底气,若是为不肖子嗣一人犯下的罪过彻底伤了两家情分岂非太过可惜。 贺家女君将来人都挡了回去,也没给个准确说辞,刘家女君也不着急,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且让对方闹上一闹,消了心中怨气,总归还是要同心协力在一处。 她想得好,以为这事无非就是贺家想多从她刘家身上割下一块肉来做赔偿,世家便是如此,总不可能走到彻底翻脸那一步。 若是离了心,皇帝再精明些,便能轻易将她们逐个击破,到时传承千年的世家又有哪家能逃脱得了皇权的清洗围剿。 没得为一个逝去之人,赔上老祖宗积攒下来的家业,也要考虑如今偌大家族多少人命,当真一朝倾颓,代价何其之大。 所以刘家女君,甚至刘家都没几个人打算到场看这一场审判,只当是这凤听新官上任三把火,烧一烧,大抵也就过去了。 惊堂木一拍,凤听肃着脸,气势迫人地开口问道:“堂下何人?为何见了本官不跪?” 世家有世家的脸面,她凤听亦有她凤听的傲骨。 上任以来第一桩事,若不能办得漂漂亮亮,那她只会成为皇帝与世家斗法失败的牺牲品。 她自然知道堂下何人,有此一问,不过是要刘萦认清如今局面,她为官,而刘萦为罪犯,官审罪犯,天经地义。 刘萦或许从前是那只会为美色迷了眼昏了头的纨绔世家女,如今在官场浸淫多年,自然也不傻,更不可能轻易被一个十八岁的琅泽小娘子给吓怕了。 立在堂中甚至还有闲心整理衣摆皱褶,施施然道:“吾乃圣上亲授的正六品皇城司副使刘萦,凤司长好大的官威,你我同级,我此来是遵旨配合你青天司查案,我朝可没同级官员还得跪拜的规矩吧?” 苏琪将人带回来之后已经站到一旁,面上表情冷冷,心里却忍不住吐槽一句:就你话多。 要不是为了维持形象,她估计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 凤听微微勾唇,知晓她是以为当年证据全都抹灭,仗着死无对证在此有恃无恐。 贺家那个也是个精明的,或许是得了高人指点,人早早入了京城愣是没早闹将起来,忍到了凤听被封官,青天司新立之际,一纸状纸递来,带着早已搜集好的人证与物证来告刘萦。 而刘家大抵也没怎么在意这事,半点准备都没有,凤听看一眼堂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自然。” 她声如冷泉,冻得人下意识怀疑时间倒回冬日,苏琪都没来由一抖,寻思这位长官不过才十八岁,总觉得不大好惹。 凤听又道:“若是按理,你我同在朝廷为官,都是同僚,往日里若是见了,少不得还要彼此客套两句。” “只不过,如今堂下有人告你强抢她人之妻并不顾其意愿强留在身边,又纵使同伙杀害无辜百姓。” “今日站在这公堂之中的不是皇城司副使刘萦,而是罪犯刘萦。” 凤听不紧不慢地说着,半分不露怯。 “刘萦,你可知罪?” 刘萦自然不知,也不会认,她不知彼时凤听手里已经握有许多证据,更不知此时早已没得转圜。 今日站在这公堂之上接受审理,她以为不过是走个过场,那妇人被她强硬带走,这么些年都在后宅之中养着,刘萦诓说人家三个女儿性命被自己拿捏在手,骗得人不得不屈从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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