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太大逆不道 太大逆不道 卫韬如此大逆不道,岂不知平日里是否将君臣尊卑放在心里,儿臣以为,当斩! “朕听闻, 你开了个酒楼,做药膳很是有一手。” 皇帝今年五十六岁,看着苏洛说起话来很有看着自家孩子的和蔼慈祥, 但谁若真将这当做是皇帝与你有多亲近,那可真就成了傻子。 苏洛虽然不是傻子, 但需要演成一个傻子, 毕竟她不过只是一个出身乡村的小农民。 于是她乖巧地挠挠头,憨笑着说道:“都是大家伙抬举,草民没别的本事, 也就种地和做饭还算拿得出手。” 皇帝见她如此谦虚, 更加满意,便夸起呈上来的几道菜肴。 “朕宫里养着那些御厨都没你这个本事,天下间能将药膳做得如此美味的恐怕也就独你一家。” 她话中有话, 苏洛听出来了, 凤听自然也听出来了,手背在身后紧握成拳, 心里很是为自家小元君捏了把汗。 苏洛佯装根本没听出来话里那些机锋,憨憨笑个不停, 略有些腼腆不自在的搓了搓裤腿, 看起来就是一副紧张模样。 “陛下谬赞了, 也就是草民幼时身子不好,家中贫穷买不起养身的汤药, 祖母没法子, 拿了本药经学着如何辨认药草,上山摘了回来熬煮, 可草民不爱酸苦的药汤, 祖母便只能想法子做成药膳, 如此才将草民养成今日这般壮实。” 说起自家祖母,她又洒了几滴泪,皇帝见她想起已逝祖母的拳拳爱护之心,不由也跟着感动,话到此处,便不再疑心。 也许也就是凑巧,误打误撞才有了今日这番光景。 “原来如此,你家祖母真是有心了。” 皇帝没再多说什么,让人给了苏洛一些赏赐,苏洛谢恩退下,坐回凤听身边。 旁人都是自家琅泽坐在元君身后,各自有张小桌案,而她们小妻妻俩倒是并肩而坐,共用一张小桌案。 苏洛时不时便替自家夫人斟酒、夹菜,不少人都忍不住将视线隐晦扫过她们俩所在之处,琅泽目光之中大多是带着艳羡之情。 而其她元君可就不会如此想了,只会觉得苏洛作为元君,如此做小伏低实是给所有元君丢了大人。 虽说同为女子,可因着信腺存在,元君与琅泽之间存在体力差距,不少元君总是会认为元君才应当是更强势的那一方。 凤听之所以会得罪了这么多人,不仅因为她才刚刚高中就如此锋芒毕露,仗着皇帝恩宠,做事激进,半点不容情。 更是因为她是琅泽,被认为就应当在家中伺候元君、教养孩子的琅泽就不应当站在朝堂之上。 大齐朝堂之上,高官之中若算十分,元君这一性别独占六分,余下四分,平娥占三,而琅泽只有其一。 而这一分,是无数琅泽挣脱礼教枷锁为自己与同类争来的一分机会。 她们往往要比那些元君与平娥更加优秀也要更加努力才能出头,凤听实在不懂怎么会仅凭信香强弱来决定社会资源向哪一方倾斜。 琅泽不是做不到,只是大多数琅泽都被束缚在后院那一方天地之中。 在觥筹交错的寿宴之上,凤听只能垂眸掩去眼中厌倦情绪,默默饮一口酒,苏洛左手在桌案下寻到她放着没动的右手握在手中。 凤听感应到她手心传递过来的温度,偏头对她露出个笑来。 很奇怪,小元君总是能恰巧地知道她何时情绪低落,又能正正好地在这个时候将她心上每一寸褶皱抚平。 凤听调皮地捏着她食指与中指把玩,在这样要紧的场合里,两人像是躲在四下无人的角落里玩闹,独属于二人的暧昧在方寸之间流淌。 不过今天的好戏还未上场。 凤听看一眼不远处坐在柳州刺史身后的杨纵,又不动声色地看一眼坐在上首心情看起来很是不错的皇帝,希望她稍后不会被气得背过气去,不然动静可就闹得太大了。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偏偏轮到柳州刺史杨无信携女向皇帝祝寿时,殿外闹出了乱子,吵吵嚷嚷的声音都传到了大殿之中。 皇帝蹙眉,华贵妃性子急,没忍住喝问道:“殿外何事如此吵吵嚷嚷,今日乃是陛下寿辰,是谁这样不知死活,敢在今日闹事?” 她说着便要起身带人出去看,还是德贵妃了解皇帝脾性,劝住了她。 德贵妃开口道:“妹妹安坐,估计是哪家大臣家眷初进宫闹了笑话,让宫人们去看一眼便罢了,何必劳累妹妹跑一趟。” 她没有子嗣,天然与这些有了成年皇女和公主的后妃们没什么利益纠葛,所以大部分人都会给她三分颜面。 华贵妃听她开口,又瞟一眼皇帝脸色,暗道好险,还好德贵妃劝住了自己,万一自己真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了出去。 只怕皇帝心中更要恼她糊涂鲁莽,毕竟那些大臣家眷不知礼数也就算了,她堂堂贵妃冲上去掺和一脚,那岂不是让皇帝面上无光吗? 于是她坐好,向德贵妃点点头,笑着道:“是妹妹心急,差点着相了,谢谢姐姐提醒。” 德贵妃只是回以淡淡一笑,派了身边的宫女出去查看情况,没多久,那宫女一脸凝重地回来凑到德贵妃耳边汇报。 听罢,德贵妃面上变了神色,凑到皇帝身边低声禀报,众人虽不知发生何事,只见皇帝已经收起脸上笑意,到得最后甚至变得神色冰冷。 盯着殿外放下,眼神冰冷得像是想立刻想要判谁死罪一般。 大殿之中气氛凝滞,皇女公主们彼此对视一眼,也没人敢在这个档口去触这个霉头。 原本德贵妃禀报完毕之后准备起身出殿暗中将这事压下,省得在宴上闹开了不好看,谁知有个宫人急匆匆跑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殿外杀人了,血...流了好多血...” 她像是被吓得不轻,衣摆处也还沾上血渍。 殿内众人面色俱是一变,竟有人敢在皇帝寿宴上杀人? 有不稳重的已经在喊人:“可是有刺客?来人,快来人保护陛下。” 这一声喊来,里里外外都乱成了一锅粥,皇帝就阴沉个脸坐在上首看着所有人闹成一团。 好半晌,所有人才反应过来没什么事,皇帝抓着面前酒杯摔到远处,酒杯碎裂的声音和她冷冰的话语声同时响起。 “御前失仪,拉去杖责三十大板。” 即使怒极,她也不想失了仪态,端坐在那等着宫人重新为她换来新的酒杯,仿佛先前不过只是发生了一点无足轻重的小事罢了。 德贵妃与她相伴多年,知晓闹了这么一出,恐怕今夜这寿宴也就毁了。 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吩咐人出去控制场面,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将这事弄清楚,省得回头三人成虎,传来传去,更是失了皇家体面。 禁军将一人押进来,另一个是被抬进来的。 被押进来的那位披头散发,身上衣衫凌乱,手上染血,看起来倒还算平静,只不过淮王在看清楚这人竟是她身边宠妾花姬之后,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而另一个被抬进来的那位白着一张脸昏睡过去,身上衣衫几乎被血染红了半身,不过太医应当为她做过处理。 坐在一众妃嫔之中的卫嫔看出这是自家侄女,当场坐不住,起身向皇帝说明缘由,走近查看担架上昏睡着的卫韬。 她也是很得圣心的宠妃,见自家侄女被伤成这样,也管不上其她,直接看着花姬问道:“你是哪家的家眷,竟敢在皇宫大内伤人性命?” 花姬冷笑一声道:“呵,她活该。” 她看起来虽然是惨了些,只不过好在她有点武功底子,先前被卫韬一个元君使用信香压制也寻了机会将人刺伤,这才得以保全清白。 毕竟是在御前,她又是淮王宠妾,先前在殿外禁军问话时她不吭声,在殿内到时一字一句将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楚明白。 原来是她不胜酒力,带着侍女起身准备走出去吹吹风将酒意吹散,谁知那卫韬不知从何处钻出来。 一见她就扑过来,嘴里还下流地喊着“好香的美人”,花姬身边的侍女上前抵挡,被卫韬一脚踢开,后脑撞到墙上昏死过去。 花姬转身想逃,可卫韬直接释放了大量信香将她压制,猝不及防之下,花姬一时腿软跌倒在地上,卫韬很快扑了上来,压着她就试图对她进行结契。 好在花姬情急之下拔下头上簪子狠狠刺向卫韬信腺之处,这才使得卫韬没有反抗之力,当然也就没法再仗着信香之便逞凶。 可是这一簪子下去,卫韬的下半辈子也就毁了,卫家人自是不乐意,吵着闹着要让花姬赔命。 卫嫔眉头皱得死紧,虽说自家侄女会有此等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只是分明卫韬还没有真正做下什么不可饶恕之事,却白白搭上一生,怎么想也是太过了些。 她有些为自家侄女忿忿不平,想开口说什么,又想起罪魁祸首到底是自家这个不成器的侄女在陛下寿宴之上竟然试图凌辱淮王宠妾。 要不是卫韬昏头做出这等事来,好好一场寿宴,又怎会落得如今这般。 她叹息一声,知晓如今说什么也都白搭,卫韬莫说是能不能活下来,就算真侥幸活下来,皇帝不与她计较这份罪过,日后信腺毁了,要比天生就没有信腺的平娥还不如。 皇帝冷漠看着眼前一切,卫家人刚才敢在外面闹,如今真闹到御前,却不敢再吵吵嚷嚷地让花姬赔命,连个说法都不敢再要。 “淮王。”皇帝冷冷开口。 淮王身子一震,上前跪下,“儿臣在。” “既是你的人受了委屈,你说,当如何是好?” 皇帝语气就像是在问淮王今天天气如何一般平淡,可淮王却紧绷着神经,繁复衣衫遮掩之下的后背已然沁出冷汗。 “今日乃母皇寿宴,卫韬如此大逆不道,岂不知平日里是否将君臣尊卑放在心里,儿臣以为,当斩!” 淮王也不怕旁人说她有私心,心里甚至还觉得自己提了个好主意,省得那卫韬下半辈子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说】 来噜~
第67章 今夜勤耕耘 今夜勤耕耘 苏小元君卖力耕耘半夜,司长大人并无半分惧怕 淮王一番话说完, 卫嫔太阳xue都突突地跳,此时此刻她又不好替自家侄女求情,心中恼恨这淮王竟然要赶尽杀绝。 她却不知, 在皇帝心里,这卫韬何等该死。 不止是毁了她好好一场寿宴, 更是打乱了她的打算, 哪怕再迟上一刻闹出事来,她兴许就能够给杨纵与六公主赐婚完了。 皇帝非常不喜欢这种措手不及的意外情况,让她有种事情会脱离自身掌控的感觉。 但她不愿让人觉得她是个残暴嗜杀的君主, 所以她看似是在问淮王意见, 实则是希望借由淮王之口来要了卫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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