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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成语原本已经躺下准备休息,元九敲响房门后说明缘由,小姑娘换了身衣服背着药箱匆匆就来了,头发只匆匆用簪子束起,赶来的路上都有不少发丝散落下来。 大抵是来之前身为师傅的院判大人同她再三交代绝对不能让凤听出事,小姑娘紧张得很。 看见凤听一脸苍白,她一副天都要塌下来的模样,抿着唇替凤听把脉。 倒是凤听看着阮成语这模样没忍住露出个虚弱的笑来,安抚地说了句:“别怕,没人敢在晚宴上对本官下毒。” 她这话倒不是刻意为骗小姑娘安心,事实上无论岭南这帮人心底怎么想的,但也真不至于在这场接风宴席之上对她做些什么。 如果她一个奉旨而来的钦差大臣在宴席后出了事,岭南上下都摆不脱关系,就算皇帝再能忍,这么堂而皇之谋害钦差大臣无意于明着要造反了,齐皇要还能忍,这皇帝不做也罢。 其实凤听倒是觉得自己如果是魏晗,那一定会毒死凤听这么个钦差大臣的。 反正魏欢也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岭南魏家和齐国皇室斗起来,她这个前朝余孽才能够坐收渔翁之利。 而魏晗为什么不动手。 无非就是因为忌惮。 凤听不怕她没有忌惮,既然有了忌惮就说明魏晗有软肋,她没把握能够成事,也不想轻易毁了自己的靠山,所以才选择按兵不动。 看她还有心情说说笑笑,阮成语提心吊胆的那口气松了一半,还有另一半卡在嗓子眼,只能凝神静静为司长大人把脉。 可这脉不把不要紧,一把清楚,小姑娘脸色更显焦急,来不及细说,转过身打开药箱翻找一番,取出一个碧玉瓶子,打开瓶塞倒出一枚圆滚滚的小药丸。 急切地递给凤听,口中催促道:“快吃了这个。” 凤听接过,没直接一口吃了,她这条命还是有点重要的,毕竟她有点什么事,她家小元君定然会很伤心。 她将药丸撚在手中,问道:“这是?” 小姑娘看她磨磨唧唧半晌不吃,也只能干着急,加快语速解释道:“你今晚可是饮酒了,你如今有了身孕,饮酒对腹中胎儿不好。”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凤听大脑空白,只捕捉到了关键字眼“有了身孕”。 想过有可能真有人在这场宴席上给她下毒,就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一茬上去的凤听顿时傻了眼,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艰难地向阮成语确认道:“你是说,我?有身孕了?” 她脑中糊里糊涂地想到离开之前有几夜被自家小元君缠磨了整夜,不过苏洛没少这样折腾她,这么久了也都没怀上,两人也一直没想过孩子的事情。 这么突然得知自己怀了身孕,凤听加起来一共活了九辈子,还是第一次要当娘亲,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也实属正常。 阮成语见她如此,只好耐着性子同她解释道:“你已有一月身孕,这一路颠簸加之今夜又饮酒,胎气动了,赶紧将药吃了,好在你身体底子好,否则这孩子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 凤听被她这话吓着,赶忙乖乖将药吃了。 她对自己要当娘亲这事还没什么实感,只是下意识想到这是她和苏洛的孩子,本能里就不愿这孩子出什么事。 阮成语见她将药吃了,这才放下心,凑到凤听耳边偷偷说:“你体内元君信香太过充足,对胎儿是一种保护,但对母体会有些刺激。” 这话是在婉转同凤听解释她为什么今夜会觉得不舒服,按照时间推算,这孩子早在离京之前就怀上了。 也就是说苏洛后来同她胡闹那几场时,腹中就已经有了孩子,没被折腾掉,也不知该说是孩子命硬还是说运气好。 反正凤听后知后觉到了后怕,两人平日里都忙得没去关注这方面的事情,要真是小妻妻俩糊里糊涂导致这孩子流产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司长大人恼羞成怒,等阮成语走了之后,她一时睡不着,提笔写了封家书让人连夜快马加鞭地为她送回去。 苏洛是三日后收到信件的,凤听一句加急,送信之人不敢耽搁,生怕耽误了司长大人的大事。 却不想苏小元君展开信件后只得到妻子好一顿责骂,怪她整日里没个分寸的胡来。 苏洛是一头雾水,这信没头没尾的,挨骂原因不知道,也没有她所以为的那样写满想念牵挂。 弄得苏小元君很是愁眉不展了好几日,众人都道她是想自家夫人想得茶饭不思。 【作者有话说】 [捂脸偷看]回来啦,昨天奔波太久了,回来倒头就睡,没来得及码字
第86章 几番筹谋苦 几番筹谋苦 正因为她吸引了大部分的关注,那些暗卫才能有可趁之机混入岭南王府之中。 有了孩子, 凤听行事自然更加小心谨慎。 原先仗着自己重活几世,了然命运一切安排,总之在二十五岁生辰之前她是绝对不会死亡, 早一日晚一日都不会,她只会死在二十五岁生辰那一日。 可这并不代表她就不会遇见生命危险, 她能险死还生, 但腹中孩子可就未必能够保得下来。 想着远在京城的自家小元君,凤听神情格外温柔,她轻抚着并没有任何变化的小腹, 这里面竟然孕育着属于她们俩的孩子。 也产生过不顾一切早日回京同小元君分享这一喜讯的念头, 但凤听心知此时绝不是自己任性行事之时。 甚至她有孕这一消息要瞒得死死的,否则很容易成为她人拿捏她的软肋。 而此时的岭南王府之中。 魏晗自从凤听来到岭南之后就派了眼线一直盯着凤听的动向,她不太敢相信皇帝派出心腹大臣只为了亲自前往岭南送上一封邀请函。 即便是为了显示对岭南王的尊重, 这是不是也太过头了些? 书房中央有一名暗卫单膝跪在地上禀报着, “禀世女,近两日那位钦差大人始终在驿站内没有任何行动, 就连她身边随行之人也没有任何异动。” 这一答案并不能让魏晗安心,有时未知就是要比已知的事物更令人容易感到忧虑。 尤其她还怀揣着一个惊天大秘密。 于是魏晗只是蹙眉想了片刻, 便道:“让人继续盯着, 不可松懈。” 那名暗卫应道:“是。” 说罢便起身离去。 而魏晗仍是愁眉不展, 不知那位钦差大人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见她如此,同在书房之中的谋士万玲珑当即说道:“世女何必担忧, 我等在岭南经营多年, 就算那位真有什么怀疑,也定然是无功而返。” 不是她看不起凤听, 只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小女娃子, 若是在岭南之外的土地上尚且还有与她们一较高低的能力。 但如今凤听来到岭南, 这里遍布魏晗的眼线,魏晗作为名正言顺的岭南王世女,在岭南地界上自然可以轻易拿捏凤听。 万玲珑乃是前朝皇室大祭司继承人,也是她师傅的师傅当年在宫门被破之时带着襁褓中的前朝皇室血脉出逃。 前朝皇帝临终前托孤于大祭司,大祭司以自身生机献祭,逆天推演一丝复朝的可能,那就是让前朝后人暗中养精蓄锐,借由岭南王势力或可将齐国统治推翻。 她们前前后后策划许久,终于才在魏晗这一代找到一丝空隙,将其与真正的岭南王世女做了调换。 如今岭南可以说有大半是在魏晗的掌握之中,到底岭南王如今还不算年老,虽说有意放权培养下一代接班人,但魏晗太过年轻,自然没有办法这么快就能接手所有。 但魏晗替代魏欢成为下一任岭南王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正是因为如此,万玲珑自觉胜券在握,行事不免张狂许多。 人人都夸青天司司长年少有为,智斗西蛮大王女,有勇有谋有铁血手腕,更是敢与京城各大世家掰一掰手腕还能够全身而退。 万玲珑若是放在前朝,那是连皇室之人见到都要俯身行礼,受无数万人尊敬的大祭司。 是以她不大看得上如此年轻的凤听,认为一切不过是运气罢了。 况且凤听身后有皇帝为其撑腰,自然能够与世家斗法后还能全身而退,若是有朝一日皇帝将她当作弃子,到时没了利用价值的凤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见她满脸不屑的模样,魏晗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虽然她知道自己身为前朝皇室的血脉,可是她自小便在岭南成长,得到岭南王两妻妻的关爱,她打心底里将岭南王妻妻视作自己真正的母亲与娘亲。 对于她要隐瞒身份利用岭南一脉势力这事,魏晗是有些亏心的。 尤其是这么多年来,岭南王对她十分信任,拳拳爱护之心不能作假,也时刻告诫魏晗,岭南一脉数百年经营,未来若想传承下去定要时刻警醒,保持理智,不要被权势诱惑。 岭南确实有与皇室一战的能力,只不过到时即便是胜利也只能是两败俱伤的残胜。 到时留给魏家的便会是千疮百孔的皇朝,且作为造反的那一方,魏家人即便真坐上了九五之尊之位,又能有几日安稳? 还不如始终安稳居于岭南一隅,世世代代地传承下去。 魏晗心中很是纠结,一方是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岭南王,另一方又是自己真实身世下无缘无故跟随着的前朝旧人。 她其实没多大想要改朝换代的念头,只是被架在火上烤,万玲珑以及一众隐藏在暗中的前朝旧人都盼着她能够借用岭南王势力来推翻齐国统治。 可这些年,那些前朝旧人借由魏晗的安排,在岭南地界上过得逍遥自在,有了魏晗替她们做掩护,并不会有人察觉到她们与前朝有所关联。 若是就此老老实实生活下去,魏晗倒觉得是个不错的发展。 齐国自太祖至今都立国一百多年了,原本属于前朝的百姓早被教化驯服成了齐国子民,又有多少人还念着前朝。 只剩这么一些人,自出生起一代代被洗脑,就如同魏晗一般。 从有记忆的那一天开始,耳边就不停有人在灌输她乃是前朝皇室遗孤,身上担着为掀翻齐国统治、恢复前朝荣光的胆子。 有时魏晗真得想问:为何偏偏是我? 可这问题没有任何人能给她答案。 魏晗苦闷地离开了书房,在王府之中随意逛着散心,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王府花园之中。 她不爱花花草草,也甚少会来王府花园里观赏花草,此时心中烦闷难解,更是无心去看那些没有生命也不会说话的花花草草。 坐在凉亭中盯着某处发呆,忽而耳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嘟囔。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身着嫩黄夏衫的女子正在日光下刨土坑,等刨出一个大小适中的土坑后,她一边将一旁尚还带着湿润泥土的花树栽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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