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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春笑意盈盈的视线这才从望卿的脚踝移开:“奴才遵旨。” 望卿丝毫没有一点被关的金丝雀的自觉,把房间变成度假村一样,加湿器一开,往床上一躺——那床是沈鹤回精心铺的,软硬度百分百贴合望卿的喜好——端着热咖啡抿了一口:“说说吧,你对这个世界了解多少?” 孟春靠过去,一只手撑在床上:“告诉你,你拿什么奖励我。” “这要看你表现,”望卿挑了挑眉:“但我说白了,我就是你,有什么事是你知道但我不知道的?” “这可有很多了,”孟春又往前凑了一点:“你以前像个小羔羊一样在实验室里掉眼泪的时候,不都是我帮你看着守卫动向,帮你潜逃出去玩吗?我见的比你多多了。” 望卿不喜欢她靠得这么近,踹了一脚:“那你最好给我说出点东西来。” 孟春伸出手,仿佛很想一把抓住望卿的脚腕,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揉了揉被踹的地方:“这是定金吗,很好。” 系统忍不住了:“宿主,此人银商在我之上。” 望卿:“......滚。” 孟春撩了一把头发,想了想:“我可以说,这是个一切皆有可能的世界。” 望卿:“再放没用的屁就滚出去。” 孟春被她那样子逗笑了,孟春这张脸虽然很普通,丢在人群里都找不出来,但眼睛神态跟望卿有六七分像,一样的黑井,看久了容易目眩头晕:“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的攻略对象为什么是沈鹤回?” 望卿一下子就明白了孟春的意思:“她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没错。”孟春道:“或者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基* 于沈鹤回才形成的,你要刷爱恨,就是一个不断让沈鹤回像人的过程。” “为什么你在这里可以处理得游刃有余,爱意值恨意值都刷得那么快,你有没有发现,这个世界的人物角色都很片面——赵南枝呆,刘献雅蠢,至于何诗小叶之流,更是炮灰中的炮灰,像狗血电视剧里一定会出现的脸谱化人物。” 望卿道:“你是说,这些都是因为沈鹤回?” 孟春道:“没错。因为沈鹤回的构成并不复杂,充其量家庭特殊,比普通人缺爱一点,没有安全感一点。但她只有十九岁,大部分人生都在星火里度过,她的世界黑白分明,爱憎像楚河汉界,划着明明白白的线,所以爱恨都简单好刷,世界人物也简单鲜明。” 孟春的观点很有点意思,望卿突然在脑子里敲系统:“刷爱恨是一个让沈鹤回不断像人的过程——你怎么看?” 什么东西才需要“像人”? 系统装傻道:“咪也不知道呢。” 望卿:“......” 系统不想透露,望卿也不追问,她仿佛习惯了不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转而对孟春道:“所以你想说,沈鹤回的情绪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聪明,”孟春眼角露出点笑意:“因为沈鹤回憎恶我,不想看到我的脸,所以在某种说出来的玄妙的机缘巧合下,我就真的可以换一张脸,至于其它世界人物为什么不能产生这种改变——大概是因为我和你一样特殊,都是外来客吧。” 虽然孟春还是没说出来换脸的具体步骤,但这番谈话还是让望卿感悟良多,而在思考之余,她敏锐地察觉到一点孟春的小心思。 ——大概是因为我和你一样特殊,都是外来客吧。 孤身在外的时候,熟悉的人总能产生亲近感,要不人家怎么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呢,可惜望卿心肠像石头,既不认同老乡,也并不打算泪汪汪。 孟春继续道:“虽然改变机制尚且不确定,效果也不明确,但我知道的就这些——这个所谓的快穿世界并不是完全虚浮的,抽象的存在,它一定也会遵循某种世界规律,有它自己的运行法则。” 窗外轰隆一声,一道惊天雷乍然划破天际,滂沱大雨毫无征兆地下起来。 孟春笑了一声:“看来说中了,天道要下雷劈我了。” 她语气里都是害怕,脸上却笑意盈盈,随后伸手挑起望卿的下巴:“在奔赴深渊之前,我能要一点赏赐吗?” “一点就好,那足够我在雪夜里捱过一生。” 。 大雨下得沈鹤回心里不安定,她早早结束今天的工作,撑伞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下意识往二楼望去,窗户里的帘子紧拉着,但还是透出来昏黄温暖的光,让沈鹤回一直悬着的心放下来。 今天的保姆已经离开了,沈鹤回收好伞,脱下沾满了寒气的大衣,洗干净手,在镜子里打量了自己半天,才推开了望卿房间的门。 一切都跟她幻想中一样,望卿坐在床头,靠着床头灯在看一本书,戴了一副无框眼镜,发丝散漫地搭在肩头。 听见动静,望卿抬起头来:“回来了?” 沈鹤回听见自己僵硬的嗓音“嗯”了一声,像磨损了很久的机器终于上了润滑,虽然刚开始有点滑稽,但慢慢找到了自己熟悉的模式。 她同手同脚地走进去坐到床边,牵起望卿的手:“今天小叶给我发消息,说想要金链子的钥匙。” 望卿挑了挑眉,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沈鹤回挤着望卿的指缝跟她十指相扣:“小叶说觉得你这样很不舒服,干什么都不方便,你怎么想,我该不该给她?” 望卿注视着沈鹤回的眼睛,等对方坚持不住这样的对视,眼神稍微闪开一点的时候,缓缓道:“我想让你吻我。” 沈鹤回差点被这句话烫了个趔趄,没伪装起多久的防护罩已经有皴裂的痕迹了:“......我可以吗?” 望卿主动凑上去,啄了啄沈鹤回的嘴角:“只要你想。” 沈鹤回根本不在意望卿为什么突然态度转变,她喜欢这个结果,不管是什么原因——十指相扣,那就代表心已经连在一起了。 唇齿交融,沈鹤回吻得小心翼翼,又格外缠绵,她不记得上次跟望卿这么亲密是什么时候了,这滋味让她想念,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望卿的侧脸,把她往床上带。 吻缓缓往下,珍而重之地滑过望卿的下巴,恍惚间,沈鹤回睁开眼睛,想看一眼那日思夜想的白皙脖颈。 结果看到一枚吻痕。 她在望卿身上留的痕迹早就淡没了,望卿恢复功能很好,吻痕留在她身上不会超过一天,但这一枚——一定是刚留下的,摸上去似乎还能感受到灼热的温度。 沈鹤回用带着吉他茧的拇指狠狠刮蹭过那片皮肤,痕迹立刻加重了一点,刺眼的猩红像一阵飓风,撞得沈鹤回的心七零八碎。 沈鹤回低声道:“谁?” 望卿似乎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什么?” 沈鹤回抬起头,很久没休息好的眼底布满血丝,红得吓人。她捏着望卿的脖子,厉声又问了一次:“谁?!” 其实这个答案不问也知道,这里根本没人来,除了那两个看着内敛安静的保姆。 “哈,”沈鹤回精准捕捉到望卿眼闪过的心虚,短促地自嘲一笑:“你就那么饥渴是吗?那种货色你也看得上,趁我不在的时候还做过什么?她们亲你了吗,摸过哪......” 沈鹤回越说声音越小,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快裂了:“——你就非得这样吗,季来之?!” 心虚过后,望卿的神情又变得泰然自若起来,毫不畏惧发脾气的沈鹤回,大有一副“能忍忍不能忍滚”的架势,直到听见这一句,她的表情才发生了变化,就像沈鹤回十九岁生日,表白的那天晚上一样。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傲慢才能催化出的表情,底色就是望卿瞧不起任何人。她懒洋洋地枕着自己一只胳膊,问道:“谁告诉你我叫季来之的?” 沈鹤回愣了一下,没料到这是怎么样一种发展:“......你说什么?” 望卿淡淡道:“忘记告诉你了,季来之是我的艺名,我压根不叫这样,知道我本名的人很少,你正好不在其中。” “啊,对了。”望卿像是刚想起来一样,“刘献雅也知道呢。” 沈鹤回:“......” 下意识地,沈鹤回很想流眼泪,这是她认知里能最快激起望卿怜悯的方法,但一是这几天已经熬干了,流不出眼泪,二是她不想再这样了。 系统道:“沈鹤回恨意值上升十点,目前八十。” 以前即使是糖衣炮弹也好,怜悯也好,像宠物一样疼爱也好,虽然那里面参杂的真心都少得可怜,但沈鹤回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望卿不爱她。 不爱所以不用在乎,不爱所以对被关在这里这件事表现得接受度良好,因为就像小狗龇牙,顶多咬一口,造不成什么大麻烦。不爱所以即使是在两个人关系这么紧张的时候,她还有闲情雅致找别人,不爱......所以连真名都不配知道。 一桶冷水当头泼下来,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凉,耳光一样,扇得沈鹤回找不清东南西北。 所以撒娇不管用,眼泪更不管用。 而沈鹤回只会落荒而逃。 关门声再一次响起,望卿躺在床上,莫名其妙地问:“现在的小孩承受能力也太弱了吧?” 系统说了一句公道话:“......并非太弱。” 明明是你杀伤力超标。 望卿一点也没感觉似的,迅速部署下一步计划:“该跑了,不然快跑不了了。” 。 第二天阳光明媚,地上的水痕迅速干了,那场滂沱大雨像没出现过一样。 小叶小心翼翼地解开望卿脚腕上的锁链,说:“沈小姐后来又后悔了,把钥匙要了回去,幸好我留了个心眼提前配了一把......说真的,我觉得沈小姐才像那个精神病人。” 望卿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做得不错。” 小叶满脸通红,下定决心似的小声道:“季老师,您快走吧,还不知道沈小姐什么时候回来呢。” 望卿露出一点迟疑的表情:“......那你怎么办?” 小叶从小就看着季来之的各种海报专辑长大,这个人对她来说像神也差不多了,而此时此刻,她的神明揉着脚腕,眼神里的关心快把她的心烫化了。 小叶心想:我这辈子真是值了! 小叶用力点点头:“您快走吧,我最多也就是没有工资,顶多赔点违约金,再不济被开除嘛,我本来就是学生兼职,有的是出路——不说了,您快走吧!” 望卿快被她逗笑了,现在的小孩脑回路都这么清奇吗,一个苦哈哈打工的穷学生,还是二本,能比谁有出路? 果然是年轻人,觉得全世界什么都没有,就是路多。 不过望卿没有笑出声,只是在这又傻又天真的小姑娘脑袋上揉了一把,不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房子外面,一辆车停了很久了,孟春摇下驾驶座的车窗,吹了声口哨:“宝贝,你的效率高得惊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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