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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眠一向浅,偶尔贪觉,或许是每天神思不停,逮到机会就要休息,现在还在孟春床上没醒过来。 孟春闲不住,在床边走走停停,视线却从没离开望卿的脸,如果这时候有外人在场,或许会觉得瘆人也说不定——那眼神迷恋得有点病态,疯狂的占有欲都快烧成如有实质的火焰。 孟春好像在焦虑似的,眉心微微蹙着,伸手想碰一下望卿的脸,又怕吵醒对方,只好在不近不远的地方隔空抚摸,想象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温度和触感。 望卿翻了个身,嘀咕道:“今天食堂吃什么……” 她嘀咕完就不再说了,反正吃什么跟她无关,她每天只能吃营养剂,但好像问出口了,就能真的吃到一样。 日头到了正午,孟春知道必须得叫醒望卿了,可当她的手正要碰到望卿时,殿门外传来宫女略有些慌张的声音:“参见陛下!” 孟春:“……?” 周暄自从纳了妃,一万年不来一次,今天神机营计划顺利推行心情好,打算叫上孟春一起吃个饭,谁料一进门,把这对厮混的璧人当场抓获。 周暄看清殿内的奇景后:“………” 望卿这才悠悠转型,这是她到了这个世界以后睡得最舒服的一觉,谁料懒腰伸到一半,忽然觉得好像有人在看她,一转头,孟春和周暄一左一右,脸上的表情都没法在瞬间内解读出来。 周暄挤出一个微笑,咬着后槽牙喊人叫来了车轿,然后伸手利索地把望卿连人带被子裹成一个春卷,扛肩上扛走了。 望卿虚弱道:“……这是要干嘛。” 亲个嘴睡个素觉也能被逮,她无助地看了孟春一眼,结果那货转头看天。 她要是跟周暄说自己只是在这里听孟春讲睡前故事,周暄能信吗? 显然不能,傻子才信。 周暄气疯了,也顾不得情绪能不能被周蘅感知到,一上轿子,就钳住了望卿的下巴:“爱卿能耐啊。” “朕的亲妹妹,跟朕打天下的顺昌王,当朝状元御史都满足不了你,连朕的后妃你也要收入囊中?!” 等等等等……亲妹妹那条就算了,其它人是什么鬼? 望卿本能地觉得周暄想岔了,但刚睡醒的脑子还不转,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认下来——可在周暄眼里,她的犹豫已经代表了态度了。 周暄沉默了半晌,冷笑一声,手从望卿的下巴移到脖子上,然后慢慢收紧:“朕就应该把你锁在承乾宫里,让人好好认认朕的床,每天只能在那上面流眼泪,哭到哭不出来,再也没有精力和劲头去想别人。” “朕应该好好调教你,给你打一副镣铐,绑在床上,让你的眼睛只能看见朕一个人……” 周暄说着说着,好像有点伤心似的,眼尾都耷拉下来,然后捏着望卿的脖子把她拽到自己跟前:“我此前还想,你喜欢周蘅,那我就成全你,反正有我护着,你们两个可以当一辈子鸳鸯……我对不起周蘅,我不跟她争。” “那你呢?你的真心在哪?对谁都一副脏心烂肺吗?” 望卿发现周暄虽然握着她的脖子,但力气不算大,只是不能掐死她,那既然掐不死,当然就是纵容了。 于是她飞快地凑到周暄面前,照着那人的脸颊亲了一口,然后在对方怀里乖乖服软撒娇:“……陛下,我错了。” 周暄对望卿的厚脸皮目瞪口呆:“…………” 还有王法吗。 第49章 把云南王何自山留在望卿手里, 是周暄愿意的。 她从小读的是夺嫡书,教她的老师文才卓越,要是女子科考能早两年推行, 她老师也许都能封侯拜相, 不用只在寂寥的深宫里教她一个小小皇子读千字文了。 周暄在她手里学千字文, 学兵书,学四书五经, 学先人的谋略和远见, 因此知道,想驯服一匹狼,只关起来给肉吃是不够的, 狼需要能驰骋的草原。 何自山就是周暄留给望卿的草原,她允许望卿拥有能制衡自己的东西, 并且亲手把锁链绳递到对方手里。 周暄以为这就够有诚意了。 没想到有人不识货不领情, 糟蹋她的心意, 沾花惹草, 要了一样还不够, 非得把看得上眼的都装怀里......贪得无厌。 对付吃不饱的人, 喂到她撑、撑到再也不想吃就可以了。 承乾宫大门紧闭, 宫人们都走得远远的,偶尔有大臣想来商议政事,还没到台阶就被拦住了,说陛下今日有要事, 不见任何人。 望卿觉得自己快死了, 气若游离地敲系统:“抓紧......把你那破快感系统关了——” 系统早落荒而逃了。 周暄不知道从哪里研读了房中术,一下子会得不行,技巧和情感上都让望卿无法招架......她甚至还会控制着不让望卿到, 非得软磨硬泡地说好话,说得周暄开心了,满意了,该喊的都喊了,才大发慈悲地把望卿送上顶端。 望卿从没说过这么多让人羞耻的话,虽然之前跟周暄做过一次,但那会周暄十五月亮当头,发着病神志不清,只顾自己纾解,依靠本能驱动,根本不懂什么情趣什么技巧——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 望卿的脑袋无力地陷在枕头里,只能大口喘气,说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周暄直起身来,捏着望卿微微发抖的下巴:“看着我,认得清我是谁吗?” 望卿终于能喘口气,眯着眼去找周暄的脖颈,环上以后,在周暄耳边轻声道:“周暄,好舒服。” 周暄从脖子到耳朵全都是红的,额角青筋凸起,捏着望卿的下巴不肯撒手:“再说一遍我的名字。” 望卿叹息一声:“周暄。” ... ... 折腾了一下午,周暄终于肯吻她的嘴唇,两人唇齿相交,不知道是谁在用力,磕破了皮肉,血终于能融合在一起,有那么一会儿,周暄竟然不知道她身体里的感受到底是谁的。 望卿意识不清,但恍惚间看见周暄滴在她身上的水珠,那好像不是汗,是眼泪。 。 承乾宫的烛火是最足的,陛下勤政,侍女们为了让她不伤眼睛,会用特殊的油纸做成灯罩,这样烛火的光更柔和一些,偶尔陛下累了,还会盯着出出神。 现在灯罩撤掉了,就能看得更清楚。 望卿趴在书桌上,累得抬不起一根手指,周暄在她身后搂着,用一根镶了银针的细墨笔,在望卿肩头画什么东西。 细细密密的刺痛在肩头乱窜,望卿懒得管,这点疼对她来说还不如折根手指有力度,有点痒痒的。 在完笔的那一刻,周暄的吻随之落下,系统提示道:“攻略对象爱意值上升十点,目前五十。” 望卿懒懒地问:“你画了什么?” “飞鸟,”周暄说:“你喜欢有羽毛的东西吗?” 望卿没什么喜欢的东西,敷衍道:“喜欢。” 周暄语气低缓,看着一边摇曳的烛火出神:“能飞出去就别再回来了。” 被囚者才向往自由,一直走在冰天雪地里的人,才会对着一簇稍纵即逝的烛火发呆。 望卿问:“陛下想离开皇宫吗?” 周暄撩起她一缕头发,小声道:“不想......我本来也没有时间了。” 望卿:“......什么?” 周暄却好像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不再说了,低下头细细地啄吻刚画在望卿肩头的黑鸟:“明天去看看阿蘅吧,她可能会生气呢。” 望卿沉默片刻:“你不告诉她,她怎么会生气?” 周暄眨眨眼:“双胞胎心有灵犀。” 望卿:“......” 这对姐妹到底怎么回事。 第二天午饭,望卿是去周蘅那里吃的,不过看脸色,好像没生气。 望卿正在抱怨周暄到底胡说八道什么,周蘅把菜夹到望卿碗里:“我这里有些图纸,回头你去神机营的话带去吧,应该用得上。” 周蘅机械天赋很高,上能造火铳下能抚琴,如果神机营真的建起来,她的长处一定有发挥的地方。 望卿道:“好。不过阿蘅,我有件事想问你。” 周蘅淡淡道:“你问。” 望卿道:“周暄为什么每月十五不上朝,她生了什么病。” 之前十五号的时候,望卿在承乾宫见过周暄,只以为是世界自带的黄色小设定,周暄每月十五要过个发情期什么的,但她想到昨晚周暄说的那句“我本来也没有时间了”,才觉得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 谁知周蘅只是淡淡道:“我也不知道呢。” 望卿道:“可你不是每月十五......” 周蘅机械地重复道:“我不知道。” 她一定知道,只是不想告诉望卿。 望卿吃完饭就走了,觉得周蘅态度变得有点奇怪,也不是冷漠,更不是生气吃醋那种显而易见的浅显情绪,她好像就是不想聊周暄的事。 难道真的是因为周暄夺皇位夺得太疯狂,两人就此有了心结吗? 望卿不知道,只好先回家了。 。 老天下一场雨,对蚂蚁来说往往是灭顶之灾。 惊蛰花了好几天时间揪出了那几个伪装的商人,押到知府希望以功抵过,换她娘出来,谁知等跋涉两天进了城,才知道政策早变了。 承安王一案早就翻篇了,该处理的人也早处理了,这几个小罗喽都不够知府大人开门的,现在大家焦头烂额,都等着各地建神机营分营的指令呢。 没人管惊蛰,她带着几个五花大绑的教唆者在知府门口跪了一天,最后被跑来的四娘拉走了。 四娘硬塞给惊蛰一块饼,飞速道:“我求了镇上开首饰铺的李阿姐,承安王在她那里买过首饰,她有点门路能帮忙,咱们现在回去拿点钱给狱卒,应该能把姨捞出来。” 惊蛰倏地站起来:“真的?可是......李和玉哪来的门路,就因为卖过承安王首饰?” 四娘催促她吃东西:“人家做生意的人当然比咱们活络,她跟承安王府里的一个侍女打过交道,承安王不是上京了嘛,这侍女没带走,俩人去牢前演了一通,就说姨家邻居的三娘跟了承安王了,听说姨被抓,要报复呢——反正狱卒信了,李阿姐说硬的来完了,再上点软的,先把人弄出来再说别的。” 惊蛰干裂的嘴渗着血,拧着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李和玉......李和玉为什么帮我?我年前还笑话过她吝啬,我......” “李阿姐说刚来锦阳的时候,听你临河背过一首诗,才让她有做生意活下去的念头,她愿意帮你——惊蛰姐你快吃点啊,这样咱们才有力气赶路。” 惊蛰手里握着那张已经不大热的饼,囫囵吃了几口,带着四娘跑回去了。 李和玉是个很精细的生意人,细眉细眼,一看就精明,走路总掐着腰,拿鼻孔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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