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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群多的地方她也不会做出亲密动作,在朋友面前呢,两人在一起后还从没有见过朋友。 顾惜愣住,对哦,在一起后没带楚来见过朋友。 心脏又紧了一下,她以前忽略了楚来太多。 不乱动了,双手放好。 楚来这才放松地往后坐了坐,背轻靠在椅背上。 “家暴在我们寨里是会被惩罚的,无论男女老少,如果被发现,阿布罗会当众责罚棍刑,我没亲眼见过,听阿爸说以前有过,而且家暴这个词本就不对,应为故意伤害,在我们寨没有家暴这个词,只有伤人,殴打,欺凌。” “打小孩也不行?” “这个……”楚来手放在下巴点了两下,思索着,轻微摇头:“看程度,如果自己在家教育孩子不算,当众责罚那就不行。” “的确,当众责罚会影响孩子心理。”顾惜赞许点头。 许念盯着天花板,叹息一声:“你们寨子真好,思想超越了我们生活的城市。” 楚来语气平常:“本应如此,有些糟粕该被替代。” 许念轻笑一声,语气带有几分嘲讽:“糟粕存在久了,它变成了一种社会准则,口耳相传的道理。”摇摇头,嘲讽一笑:“棍棒底下出孝子,多实用。” 楚来沉默,她肯定许念经历过,才会有此番嘲讽,如今的话越是刺耳,过去的经历才越是伤人,越是难以释怀。 而此时安静比安慰的话更能安抚许念。 许念需要的是一个发泄口,而不是与之共同讨伐,对于她来说没有意义。 顾惜看着许念,心里闪过心疼,和楚来一样保持安静。 等许念深呼吸一口气,吐出,安抚好自己的情绪。 顾惜举了举手,像小学生,及时转移话题:“那二狗子,该把他送去棍刑。” 楚来无奈:“现在是村长在管理,他去除了很多习俗,说这是糟粕,他学过法律,改成一切以法律为准,要遵纪守法。” 顾惜气愤挺直了脊背:“虽然说这也没错,新时代遵纪守法,但现在也有家暴法,该被惩罚的。” 许念少有露出轻视的表情:“行于表面,不如拳拳到肉来得实在。” 顾惜:“说的对!” 楚来看着顾惜:“二狗子打人是事实,法律讲究证据,惩罚他需要证据。” 顾惜义愤填膺:“我是人证,周围的邻居肯定也都知道,她们肯定也能作证。” 楚来闭眼摇头:“你是外乡人,还有据我所知,他们结婚已经有两年了。” 简单一句话,表达的信息不多,但顾惜听懂了楚来的画外音。 她是外乡人,说的话无足轻重,已经结婚两年,打人时常发生,两年都没有传出这件事,那说明没有人愿意帮忙,烂在心里了。 “可为什么呢?”顾惜不理解。 以前一直坚持不能“家暴”的寨里人,但是如今却又袖手旁观。 楚来看着顾惜,声音娓娓道来:“可能因为寨里人有些怕他,二狗子的父亲是封闭派的一员。”说完停顿住,看向许念,不知她是否明白封建派的意思。 许念把视线从天花板上转移下来,看向楚来,她清楚楚来的停顿:“顾惜给我简略说过寨子里的事。” 楚来点头,继续说:“所以他家里生活不太富裕。” 顾惜在一旁插嘴:“这个还是看得出来,长得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他不是营养不良,他从小就这样。” “从小?你见过他小时候,怎么说也差了一辈吧。” 楚来轻笑一声:“他比我小,比你大。” “啊?”语调上扬,满是不信。 “我去,这谁信呢,他这长得也太着急了,去公园相亲角,我都会觉得他帮他孩子找对象。” 楚来抬手指尖靠着额头,笑得收敛,某人听了肯定会觉得好笑,想提起,但看了顾惜一眼,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接着说:“他不学无术,初中时跑出了寨,五年前他父亲去世了,报了人口失踪,找到人,他才回到寨子里来。” “回来后,他沧桑了许多,但他出去挣了许多钱。” 顾惜在一旁憋住笑,沧桑这两个字很有笑点,不愧是楚来,吐槽都如此收敛,把长得老形容成沧桑,那个人一看就是长得老,沧桑才不是那样。 “之后他就再也不出去工作了,应聘上了巡保队。” 许念在此刻都忍不住吐槽:“巡保队?他那个小身板。” 顾惜在一旁朝许念竖了一个大拇指,许念终于把她刀王的绝招转移向了别人。 楚来看着许念说:“因为他不怕死,二狗子回来后,寨里人说他挣很多钱,挣得不干净,都看不起他,说他不适合巡保队,为了证明自己,他当时就去到祭祀台,宰了猪,进到丛林,中午进去,晚上出来,他披了一身兽皮。” 许念:“古兽皮?” 楚来点头。 顾惜站了起来:“不是,他有病吧,他杀了一只古兽?” “当时寨民都这么认为,由此他被村长选入巡保队,这么多年挺……威风的。” “可他杀死了一只古兽,就这么算了?” “前些年古兽伤人事件急剧增加,巡保队也是寨民投票表决出来的,不想杀生只是保护自己。” 顾惜冷哼一声:“不想杀生?真的可笑,那只古兽终究是死了,所以你们到底是崇敬还是怎样,我搞不懂。” “而且你们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不只有人类啊,人的命可贵,它们的命同样可贵。” 说完愤恨地朝窗户边走去,打开窗户,透了点凉风进来,吹不熄她的怒意。 顾惜生气了,从小到大她就对自然世界有很强的探索欲,其他小孩都还在看动画片的时候,她每天就抱着电视看动物世界,地球脉动…… 长大后她既学医学研究人类疾病,又加入了动保组织,参与救援迁徙大象被困,解救被强制卖艺的动物。 她难以接受,之前还觉得寨子里面尊重动物,结果一旦涉及利益就开始杀戮。 楚来望了许念一眼,微微点头致意,走到顾惜身边。 顾惜靠窗,楚来面对着顾惜,背对着许念,身高差得不多,刚好挡住顾惜。 顾惜瞧了一眼楚来,视线向外:“我没说你,刚才也没凶你,你们只是代称,说的你们寨里的人。” 楚来语气温柔,安抚着顾惜的心:“我知道,你生气,我过来陪着你,不说什么。” 顾惜撇撇嘴,心里还是难受,一想到一个人为了证明自己,就随意杀生,就难受。 她将头枕在楚来肩膀上:“你说人家古兽在丛林里生活得好好的,每天和家人开开心心,结果就死了,那只古兽的亲人朋友该有多难受。” 感性的人有世界上最活跃的联想能力,最强的通感。 楚来环抱住顾惜,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下抚摸,听着顾惜吐槽。 一直以来,最吸引楚来的一点就是顾惜的理想主义,她爱憎分明,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喜欢就喜欢,不喜欢瞧都不瞧一眼。 她的理想是许人间安,所以学了公共卫生医学。 人很小,但人间很大,她说,她在做就行了,她一定得做,多她就多了一个人。 而公共卫生医学刚好,服务的对象是人群。 虽然她善良但也不圣母,她可以在下雨天爬上危险的栏杆,救治一只被困的小猫,但是她会忽略任何一个乞讨的摊位。 她曾经在高铁上偶遇心脏骤停的患者,及时伸出援手,但她没有扶起过任何一个老年人,她帮忙打急救电话,但她不扶。 楚来活得现实,理想对她很遥远,但她想触及,靠近顾惜,就能获得,她不想把顾惜拉进现实,但也不想她陷入情绪的漩涡里,做自己同时也要看见黑暗。 阳光之下还有影子,黑暗避免不了。 “惜惜,我知道你伤心,但其实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不是不珍惜动物的生命。二狗子很弱的身板,不可能战胜古兽,你想一想为什么,嗯?” 轻柔的一声嗯,瞬间安抚了顾惜的情绪,她鼻尖在楚来脖颈上挨了挨,想到了答案,但不想说,就想听楚来哄她的声音,她回复:“不想,你说。” 楚来手往下轻轻拍打顾惜表示不满:“那只古兽是被他们群落抛弃的一只,动物有感情,但它比我们更懂弱肉强食,更懂得在危险的境地,最需要保护的是自己。” “它们需要二狗子带去的肉,所以抛弃了种族里拖后腿的那只,它是牺牲品。” 人的牺牲是功勋,动物的牺牲仍然也是。 人为家庭,民族,而动物何尝不是为家庭,为种族。 顾惜想明白这些事,就想听楚来说,这样更能安抚她情绪。 楚来拥有一种魔力,她的声音,语气,语言是载体,可以让人心静,让人觉得时间是一种实物,可以在她身边停止。 看着她就可以感受到清风徐徐,流水潺潺,杨柳依依,月光溶溶。 楚来松开顾惜:“好了吗,坐回去吧。” 顾惜抓住楚来的手:“还没好,你答应我一件事才能好。” 她凑到楚来耳边,轻言几句,楚来立马红了耳朵。
第53章 话里有话 楚来推开顾惜,敛了敛嘴角瞪了顾惜一眼,走了回去坐到板凳上。 顾惜坐回到位置上,楚来看都没看她一眼。 许念手握成拳抵住嘴唇轻咳一声:“那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 她微眯着眼睛看向楚来,她知道楚来有计划的。 楚来刚要开口,顾惜抢先一步:“你们等我一下。” 她站立起身,走出了房门,留下许念和楚来两人。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楚来没有说话。 许念看了一眼轻掩上的房门,看透一切的眼神:“楚来,一开始你说过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希望你现在仍然记得这件事。” “你在寻找疾病的原因,我和顾惜也需要数据,两者不会冲突,我们帮你,你也在帮我们。” 楚来看着许念轻柔摇头:“没忘。” 许念意味深长地看着楚来:“从进寨开始,衣服碎片,支教,进丛林找线索,知道你父亲去世,禁书的秘密,根据你父亲的遗书,找到黑炭笔的线索,猜测你父亲去世可能不是意外。” “从头到尾,我们把更多精力放在物证线索上,顺着线索走,但一直以来我们忽略了疾病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是易感人群。” 许念两只手交叉,大拇指张开碰撞,张开碰撞,用肢体语言告诉楚来,你应该听得懂我说的话。 楚来扬起嘴角,点头不紧不慢道:“不谋而合,我有计划。” 有计划三个字,没有让许念放松表情,反而让她想得更多,她有一个猜测,但仅仅是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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