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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你们不仅可以选种类,还能自选风格。” “哦?”纪廷夕对面前这位小个子男士更为好奇,“这里有什么风格?” “有现实风、印象风、浪漫风、立体风,当然,还有米洛普尔风。” 纪廷夕眼光一亮,“米洛普尔,是什么风格?” “就是米洛普尔的风格。”小画家瞅了她一眼,“你想要尝试一下吗?” 纪廷夕却看向文度:“文小姐推荐哪种呢?” 文度靠在墙边,默默欣赏了良久,“我之前逛的时候,没有见过画摊,今天也是第一次来。” 说着,她转向小画家,“你这里最热销的是哪种风格?” “就是米洛风。” “那就要这一种吧。”说完,文度示意纪廷夕在木椅上坐下,刚刚听她的意思,应该很想来一幅,她是标准的荷梦大美人,值得用白纸彩笔来描摹和留存。 谁知纪廷夕从远处搬来一把椅子,和原来的凑成一双,示意文度也坐下。 “我们一起画一张吧,和文小姐认识这么久,还没有合过影。” 卫调院的人,因为职业敏感性,鲜少拍照,更别说合影。听到她这么说,文度没有理由拒绝,将包挂到布椅后方,坐到她身旁。 小画家擅摆弄笔墨,但不善言辞,她俩坐下就坐下,一点动作和表情指导都不赠送,拿起笔就开画,刚刚还热闹的谈话现场,只剩下纸笔交会的轻响。 他没有任何要求,文度就操心起来,她先是理了理自己的着装,接着又侧头打量纪廷夕,抬手帮她把鬓发理到耳后,见身后的发尾有些卷曲,也一并抚平。 纪廷夕笑:“形象指导:文小姐。” 文度也笑:“最佳模特:纪小姐。” 接近正午,阳光旺盛,但是巷弄细长,相对的房屋将阳光挡去大半,只留下不刺眼的部分,将巷角照亮,落在两人的身上,光影正好,像是画摊为顾客精心调制的氛围光。 文度以为要坐些时间,结果半个钟后,小画家就放下画笔,给自己喂了口水,边拧瓶盖边招呼,“画好了,你们来看看。” 文度干脆将画取下,又坐回到纪廷夕身边,和她共同欣赏。 原来米洛普尔风,指素描和水彩的结合,先用素描勾勒,再用水粉上色。相比于简笔,它在表现力上更生动,相比于水彩,它的细节之处更流畅。 像是一张照片,一张画质不高,但光影优美的照片。 “照片”中,文度和纪廷夕相伴而坐,背后是紫藤垂挂的枫红墙体,前方是茶饮和书本覆盖的小桌。 像夏日午后,两个好友的相会,闲谈之中,间隙的静默穿插,但是双方都不觉得尴尬,反而更加享受这静谧的二人时光。 这种舒适,流露在眼眸的高光中,也流露在布椅上轻搭的指节间。 纪廷夕看完,相当满意,“米洛普尔风真是好看,不知源自哪里?” 小画家淡淡点头,“感谢您的肯定,正是源自在下。” 由如此优秀的画家亲自画像,纪廷夕更是珍惜,买了个简易的画框,将画装起来,好生保管。 文度见她将相框装进包里,心里有片刻的遗憾。 要是有一模一样的两张就好了,刚才应该让米洛普尔,下面垫一张复写纸,一式两份,方便各自保存。 画完之后,正好到了吃饭的时间。 附近有许多许多平价餐馆,与正餐不同,菜品主要都是小吃,可以堂食,也能打包打走。 在纪廷夕的提议下,文度用餐盒,将培根咸派、芒贝奶酪和金枪鱼沙拉一并装好,要了两个餐叉。 两个继续闲逛的行程,只是这下嘴里也不闲着,边吃边逛。 墙面上,不再只有绿色植物,开始出现各色的图案,其中最多的是小女孩,刘海蓬松,笑得恣意热烈,像是刚上完舞蹈课,或者刚放完风筝,一身热气,满心欢喜。 “以前你逛的时候,有这些图案吗?” “有啊,只是以前更为鲜艳,像是才画上去。现在时间太久,褪了色,有些地方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墙粉掉了之后,露出的斑驳。” “墙上的小女孩,挺可爱的。” 走在小巷间,文度忽然有了解说的兴致。 “是啊,其实图案三十年前就有,之前能保持鲜艳,因为附近的绘画爱好者,每隔一段时间,就自发地提着颜料桶,来上色修补,时不时还增添些背景。” “但现在呢?怎么荒废了呀?” “因为小女孩的原型,现在无法确定,所以也无法确定其血统。” ——不确定是荷梦小孩,还是瑟恩小孩。没有人再来补色,也没有人来粉刷覆盖,就一直留在墙面上,成为岁月的见证。 关于这一点,文度讲得也轻松,她就着一路轻松的氛围,最后和纪廷夕一起走出了小巷,来到一片宽阔的空地。 在空地尽头,周围种了几株槭树和月桂,树下立着几个长椅,但上面积了一层树叶,成为这里的一部分景点。 尽头的墙面,由大小统一的瓷砖铺成,在瓷砖上,绘有各色的图案。 不过这些图案,不是由画家绘成,而是在瓷砖制作时,就已经印刻上去。 在雪白的底色上,用不同的语言,诉说着同一句话:我的朋友。 文度以前闲逛到这里,最爱的事情,就是站在墙边,辨认各种语言。 她本身就精通七种语言,但是这面墙上,语言多达五十种,除了各大邦度的官方语言外,还包括邦度内不同的文字,汇各大种族和民族文化之精髓。 通过这面墙,文度认识了五十种语言,从左到右,从中心到四周,能够依次读出,同平时说话一般流畅。 纪廷夕来了之后,一眼认出荷梦语,其他的对于她来说,和涂鸦没有区别。陷入“文盲综合征”后,她转向文导求助。 “想必知识渊博的文教授,认识不少文字吧?能否给我介绍一下?” 文度刚好吃完奶酪,口齿留香,“其实这些都是同一句话,和荷梦语的那块瓷砖,是一个意思。” “这么看来,文教授都会读吧?我可否有幸听听?” 文度的目光,从左上角开始,横向移动。 扫过一排后,再呈蛇字形走位,移动下一排,将文字在脑中解码,再调制转换成语音模式。 不同的语言,拥有不同的发音、音调和轻弱,文度依次将它们念出,串连在一起,却没有违和的感觉,如同一曲跌宕起伏的乐章,在片小小的空地前奏响。 墙上的语言,根据地区来排列,从东洲陆、北洲陆、西洲陆到中洲陆,各个邦度蕴藏在文字之后,依次登场。 到了西洲陆的语言区,第三块瓷砖上,就是荷梦语,文度再熟悉不过,如唱歌般念出,流畅丝滑,但是到下一块白瓷时,她嘴角一卡,声音停了片刻。 荷梦语后面,紧跟着瑟恩语。 这没有什么奇怪,两种语言在地理位置上,最为接近,一直都是如此。 但是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两种语言,隔得这么近,一起组成了百伦廷的常用语言体系。 这也是她第一发现,原来这块瑟恩语的瓷砖,没有被撬走。 瓷砖没有缺失,墙体依然完整。 片刻之后,文度继续朗读,如果荷梦语听起来,像是紧皱的锡箔纸展开,舒适而自由,瑟恩语则像是教堂里的布道,庄重、文雅,又低沉。 这之后,相继出现盖列语、康曼语、卢克斯语……不再有卡顿,只有恰到好处的间隙,是音符间的分隔,让旋律更加美妙动听。 不同的音符交织在一起,用各自的特色装点,又为分别的特色铺衬,交相辉映,交融而婉转。 三分钟后,交响乐奏完,唯一的听众,贡献出热烈的掌声,响彻偌大的“音乐厅”。 “太好听了,像是一篇形散神聚的散文,文小姐要不要考虑把声音录下来,放在墙角循环播放,一定能吸引众多游人来访!” 演出完毕,文度卸下总指挥的担子,接过她手中的食物袋,继续犒劳自己,“好啊,不过吸引游人就算了,能吸引纪小姐就行。” 纪廷夕笑:“那更简单了,只要你在的地方,就能吸引我。” 从墙的右侧转弯,就走出了蒙马街区,进入到贝诺广场,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能看到来往的车辆,沿着广场走几百米,就能回到停车的位置。 往回走的途中,场地宽阔,没了刚才小巷的私密感,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这时,文度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好多话。 她一个老师出身的人,单方面滔滔不绝,已经是习以为常,但是她并不爱说话。 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负担。 首先要在头脑中构思,其次要把握适配的微表情和身体语言,最后每一句话,都是深夜时分,复盘分析的对象。 说得越多,复盘越久,睡梦越浅。 虽然常年的卧底经验,已经让“得体说话”的能力,练成条件反射,不需耗费太多精力,但是任务总归是任务,人性使然,能节省精力,就不想耗费太多。 这一次滔滔不绝,文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没有觉得累,因为她几乎没有动脑子,或者说,话语处理的路线,和平时不是同一条。 平时要过重重安检,确保得体精确后,再放其通行;但现在是一路畅行,从感觉直接转化为语言,不需花费额外的脑力加工。 因为舒适,大脑释放了多巴胺,闲逛的结束后,产生了留恋。 车开到家门口,文度下车前,纪廷夕叫住了她,从自己的包里,取出那幅用相框装好的画,递过来。 文度吃惊,她确实喜欢这幅画,但已经默认归为纪廷夕,毕竟最后是她出的钱。 “我家里平时就我一个人,很少打理,你家里有穆姐在。这么美丽的合影,放在你那里,保质期会更久一些。” 文度会心一笑,接过了画像。 “谢谢纪小姐,我希望它的保质期是永远。”
第91章 文度险些惊呼出声,但嘴部很快被对方捂住 文度和纪廷夕, 刚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心情舒适。 但白卓就大不相同,他像是已经上了一周的班, 或者说, 周末没放假,丧气和脾气堆积到临界点,就差来个火星苗子引燃。 “这群王八蛋,平时‘倚老卖老’, 干什么都论资排辈, 结果真到这个时候, 一个个跑得比孙子还快。” 安耳东正好在办公室, 见他气得七窍生烟,赶紧出言安慰。 “他们就是这个德性, 而且关键人物被抓,他们也闻到了风声,当天回去, 肯定就做好反追查的准备了。” 信息传输异常,中途遭遇追击,盖列势力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要通过戴恩芮这条线,再来套取线索, 几乎不可能, 所以卫院退而求其次,试图通过戴恩芮提供的信息, 来反推对方的联络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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