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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 这你就是用词不当了, 我这不是虐待, 是实验需要,想要测试发电机的能量是否在安全范围内,上传到网上呢,也不是为了传播,是为了学术交流,以供他人参考。真的,除了我们之后,还有其他人上传,大家一起分享讨论,氛围多浓厚啊!” 纪廷夕没急着咬牙,外面有人在审听,有人替她咬牙。 “我知道,你上传的平台,上面的所有信息,我都浏览过。这个平台,是我们的重点关注对象,我问你,平台的入口链接,是谁分享给你的?” 基锐的嘴巴动了动,出现了犹豫,“是……我浏览过一个论坛,里面有人分享,我就进去看了。” “什么论坛?” “就是雇工推荐平台。” “是瑟恩雇工推荐平台吧?” 基锐眼角和嘴角同时一斜,“你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 “那再跟你说一件我知道的事,你所谓的学术分享平台,是外邦搜集信息的渠道,你们上传的文字、图片、视频,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而且已经保存,你就算现在删除,后台还是会保留原始的痕迹。” 谈话的内容,已经超越瑟恩人的范围,涉及外邦势力,这也超出了基锐的“专业范围”,她开始估算不准,自己行为的严重程度。 “基锐,你现在涉嫌与外邦势力勾结,实施和记录敏感行为,并且进行传播,帮助境外势力收集有违本邦形象的信息。” 虐待瑟恩人,在法律上不会进行处罚,但也并不提倡。 伟大的百伦廷,走的是精致民主路线,降低瑟恩人的地位,只是基因的客观因素使然,虽然待遇不同,但仍会给予做人的基本权利,比如身体和生命安全,不会随意剥夺。 这也是面对邦际质疑时,睿尔台最有力的说辞:谁说本邦不民主平等了?在各自的阶级内,众人一律平等,和谐共处,互不侵犯。 这套说辞,可以以“特殊邦情”来解释,既然是特殊邦情,外邦就算不理解,也要表示尊重。 于是这套说辞,同百伦廷日益雄壮的经济实力一起,成为同外邦进行友好交流、贸易互通的背景基础。 不过这套说辞,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比如盖列邦,认为百伦廷是在胡说八道。为了戳破睿尔台的谎言,他们致力于搜集瑟恩人在百的不公待遇,包括但不限于对其生命、身体、人格、财产的破坏。 基锐再不闻实事,听纪廷夕话语中的关键字,也知道事态严重,心里虚了大半,像是装了半袋水,开始上下颠簸。 不过惶恐之下,她反而愤怒而起,以此压下自己的慌张。 “凭什么?凭什么这么说?我只是碰巧刷到了链接,像其他人一样,分享了自己的作业而已,要说涉嫌勾结,是不是每一个平台上的账号,都涉嫌勾结了?你们把他们都抓过来了吗?让我见见吧,不然我要告你们区别对待!” 说完,基锐开始彻底放飞,拒绝回答问题,只是提出要求,要求公平对待。 面对炸掉的受审对象,纪廷夕没有武力镇压,她没有给任何情绪反馈,静默地离开审讯室。 一通无名火发出去,但没有打到对象,就像是哑炮,软绵绵地落在地上。 基锐感觉心里的水晃荡得越发厉害,浑身狂飙的血液,一下子没了动力,快速凉下来。 在外审听的是白卓,此刻他的面色,不比基锐好看,见纪廷夕出来后,他摘下耳机,耳朵边都留下一圈轮廓,刚刚用力压了,外盖差点压进肉里。 因为贺德的有意安排,纪廷夕和白卓近期很少合作,一定程度上分摊了权力。 但这一次,两个人开始联合调查,因为纪廷夕小组的最新发现,涉及盖列的窃密平台,而盖列势力,正是白卓最近的任务范围。 “同基警长联系了吗?” “还没,”白卓一抹头发,刚刚的审讯对话,听得他头皮疼,“我想您比我能说会道,要不然您来联系?” 纪廷夕靠着桌子,喝了口水,“也行,基警长虽然宠爱女儿,原则性问题上,应该也会支持我们。” “什么支持啊,我们也就是批评教育,还能真给她关牢里?” “批评教育也分种类,有的不痛不痒,有的却能让人记一辈子。”纪廷夕转头,瞥了眼室内的基锐,“晾她一段时间,我先去跟基警长联系。” 纪廷夕走后,白卓又抹了把头发,为了方便,他的头发剪得极短,但有时候还是觉得碍事,比如情绪直冲脑门,想要安抚头皮时,伸手一摸,一手的刺棱,只会加剧内心的烦躁。 比如此刻,没等纪廷夕回来,他推门而入,往审讯桌后一坐,正面基锐。 基锐浑身的血液还没彻底降温,又再一次燃起来,面对新的审讯人,同样没有好脸色。 “换人也没用,你们直接换我爸来吧,我跟他说,他能证明我的清白。” “他怎么证明?” “你们叫他来就知道了,他会证明给你们看!” “你是不是想着,你爸是警署署长,他来了跟我们好说话?” 基锐没理他,眼白比卧蚕大。 白卓忽然一拍桌子,嗓音大增,“我告诉你,你爸来了,都得先把你抽一顿!你以为你这事,你爸能保你吗?你的手机里,已经被人安了窃听,你就连睡觉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了!那个平台的链接,就是专门发给你看的,你以为他们的目标是谁,是你吗?你除了利用特权搞点变态之外,还能做什么?他们的目标是你爸!” 音量太大,像一条带刺的软鞭,朝脸上抽刮过来,基锐一下子懵掉,不只因为对方的气势,还有话里的内容——信息太猛烈,又太密集,她一时间接收不过来,脑子像是信号不佳,艰难地读取内容。 “今天好歹是我们找上你,要是再晚一步,就该是他们找到你,下一步就是利用你威胁你爸,你好意思叫你爸过来?你差点害得他被警署扫地出门!我告诉你啊,今天别说是你,就算是你爸来了,也得给我规规矩矩坐着,我要审的就是你爸!” 白卓取过桌上的资料,准备接着审讯,但火星子还在冒,索性将册子往桌上一砸。 “别跟我吊儿郎当的,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实话实说,不然就去监室里关个三天,什么时候能说人话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 纪廷夕回来时,口供已经整理好。 白卓把审讯资料归还给她,这回他不摸头了,开始摸脖子,刚刚出了一身热汗,房间里冷气太足,吹得他后脖凉。 “我还是第一次见,白处长发这么大的火。” 其实白卓自己也没想到,他知道自己不算圆滑,但也说不上莽撞,基兰姆的身份,他心知肚明,但瞅着基小姐的那副样子,总觉得心里刺剌剌的,非得她掰正过来。 “有用就行,口供不是拿到了吗?基大小姐肯定能也印象深刻,像你说的,记一辈子。” “对,”纪廷夕忍不住给他点赞,“之后她再搞什么花样,偷偷来就好,别发到网上就行,保密意识得到位。” 白卓听了,并没有感到庆幸,反而拉长了脸。 “这群高层的得势群体,真不把人当人看,估计我们在他们眼里,也是畜生!” 纪廷夕打量了他一眼,又快速移开目光,去翻开手里的纸页。 ——他能说出这话,比他刚刚大发雷霆,更让她吃惊。 基锐虐待瑟恩雇工,他白卓不也在审讯室里,对瑟恩人用刑吗?留下的伤痕,可比电击严重太多。 不过细细一想,白卓对瑟恩人用刑,也对立博派人用刑,如果逮着个盖列人,他也会大用特用——平等地虐待每一个嫌疑人,这算不算也是一种平等意识和敬业精神? 纪廷夕将册子卷成纸筒,敲了敲他的肩膀,“没错,所以我们这些畜生,加油干活吧,得让‘主人们’活得更安全和滋润。” …… 案件的内容,大致原封不动告知了基兰姆,不过白卓的那一通慷慨发言,还是经过了美化。 贺德实在没有勇气将那句“我要审的就是你爸”写上去 ,只是温馨注明:卫院人十分关心基署长的人身安全和工作幸福。 基兰姆知道基锐挨了训,但他更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对贺德连连道谢,并表示,一定对家女严加管教,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基兰姆有没有“严加管教”,贺德不知道,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听说基锐解除了雇佣合同,将丽达返还家政公司。 除她之外,她的朋友们也纷纷解雇家里的瑟恩人,而且并没有留下差评记录,所填的都是因雇主个人原因解雇,不影响雇工后续再找工作。 这群小姐少爷消停后,城里刮起的雇佣瑟恩雇工之风,总算有减弱的趋势。 潮流兴起得迅猛,也消失得急促,比城里每月流行的玫瑰花品种,还来去匆匆。 文度听说后,心情舒适,这是她们第一次,没有转移瑟恩人出境,但也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挽救之路从此不限于“逃跑”,生长出新的路径。 当天下班后,文度没去甜品店,去了花店,买下当月流行的蝴蝶兰配康乃馨,要给纪廷夕送去,感谢她的“英勇救场”。
第95章 纪廷夕第一次收到鲜花 雇佣瑟恩雇工, 其实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儿,物美价廉的东西,不会缺少市场。 只是基锐这一波少爷小姐, 雇佣瑟恩雇工, 是不久前才兴起,而兴起的源头,则是贺丽林。 雇佣之风,从贺丽林这里刮起, 扑灭之后, 又刮回到她这里, 形成一个完美闭环。 而刮风的人, 还是她的老父亲,贺德。 “怎么, 看见我来,好像不太高兴?” 贺德见贺丽林步履轻快地走进,见了他后, 停住脚步,嘴角还耷拉下来,代偿脚步的沉重。 “没有, ”贺丽林缓过神来,放下肩包, “只是我迎接贵客, 都会提前到家,不会让贵客久等。” 贺丽林的目光, 从贺德身上挪开, 绕了个弧线, 落脚点在茶几上。 不过这期间, 她不动声色扫过一旁的兰芷静,给了她一记眼光。 ——肯定是她给贺德开的门,事先都没通知她,这个家虽然也姓贺,但却是她的地盘。 兰芷静这么明目张胆地偏向贺德,要不然干脆跟着他回贺家大院,省得在这小地方当总管憋屈。 “迎接我就不用了,我可不是贵客,今天我是下客。” “您谦虚了,下客可不是能随便进门的。您比我还先到家,红茶加奶都喝上了。您是下客,我不就成下人了吗?” 贺德的目光中挤出慈祥,当年高血压发作的刺激感,涌上心头。 “今天来,是有一件事得麻烦你,基锐你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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