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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没有固定的时间, 你们不能接近冷冻室或者后院?” 职员想了想, 摇头:“这两个地方不涉及私密性,只要是值班的工作人员,可以自由进出。” 先利杨点头,换了个角度,“除开法定节假日外,你们是否有特殊的假期?” 职员支支吾吾了一阵,问话陷入中断。 “没事,我们只是了解情况,不会对你们的安排或者习惯,进行任何的干预。” “有的时候事务较少,不需要那么多人手,馆长会允许我们休息半天,比如一个上午,或者一个下午。” “记得具体的时间吗?” 职员摇头,“这个也是要凭运气,没有规律。” 先利杨已经将照片上的时间整理好,写在一张纸上,拿给对方过目,“这几个时间点,你们有没有放过假?” 职员努力回想了很久,最后翻出自己的聊天记录,确认其中有三个时间点,他们有休假的情况,不过休假的时候,馆长都是自己负责尸体的处理,可谓是感动职工的劳模领导。 返程的路上,组员还在回看殡仪馆内其他区域的监控,寻找能查看到冷冻室至后院的角度,但是非常遗憾,监控删得干干净净,一点违规操作的痕迹都找不到。 “支开工作人员,删除监控,这怎么都不像是按命令办事,我看这位罗馆长,对搬运尸体的行动非常上心,好像恨不能多运走两具。” “所以他本身就非常可疑,跟审讯小组那边说一下,让问话时加大力度!” 不过审讯室里,罗勒听说之后,仍然有自己的说法,他好像已经提前准备好说辞,就等着警方问话。 “这是杜警官命令我这么做的,其实我也觉得十分欠妥。她的意思是,公家要用尸体,我分给她的,也都是无人认领的尸体,没有火化或者冷冻储存的具体要求,但是怕万一哪天尸体的亲属出现了,就会出现纠纷,不好处理,所以要把使用的痕迹都清除。” “你既然觉得欠妥,为什么不向警署或者上级部门进行确认?” 罗勒连连摆头,委屈之色溢于言表,就差捏张纸巾,一句三擤鼻。 “她就是警署里的人,我还不如找她直接确认。不过呢我也留了心眼,每次她来运尸体,我都会给她的车拍个照,记录下运走尸体的地点和日期,以防万一。” 现在,“万一”的情况确实出现,照片也发挥作用。但是罗勒的说辞,并没有取得警方的信任。在调查清楚前,警方不会轻易信任任何供词,但是罗勒的供词,尤其让他们匪夷所思,还一时间找不出理由反驳。 “不论是谁的命令,你的做法都涉嫌违法,需要承担责任。” “警官,这个我当然知道,我也愿意接受惩罚,但也希望你们一定要惩处真正的罪犯,不要让她继续危害社会!” “你什么意思?” “杜冷丁,哦不,还没有定罪,先尊称她为杜警官吧,我怀疑她是瑟恩同伙,运走尸体是帮瑟恩人谋利!”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警员齐齐惊诧,这和卫院的怀疑不谋而合。 “因为她运走尸体之后,有时候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具类似的尸体出现,需要立刻焚毁。我想要确认尸体的身份,但偏偏面部还损坏严重,无法下手,这些尸体还都是瑟恩尸体。所以我就在想,会不会现场死的,压根就不是瑟恩人,只是换了个模样,又重新返回来了。” 审讯员听着,脸色越来越差劲,罗勒继续煽风点火。 “而且吧,我有幸见过杜警官的手腕,发现她腕骨部分,有一块伤疤,那个位置,我记得是瑟恩人纹刻图腾的地方,所以我又忍不住想,会不会那里原来有个图案,只是被人为抹去了呢?” “当然啊,这些都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具体是怎么回事,还要劳烦各位警官调查清楚了,相信你们一定不会包庇同伴,会秉公执法的!” …… 卫调院,监控已经再次检查完毕,不管是智能识别,还是人工查找,已经竭尽全力。 所以无法确认相机的下落,是他们唯一可以确认的事情。 也随英不悲不喜,依然和气十足,像极了关心学生生活的导师:“既然无法确认,那说说各自的猜想,每个人说一个。” 安耳东和两名科员,还真有怀疑,一一罗列出来。 “第一,相机一直在库珀的包里,跟随他返回酒店,房间里没有监控,他将其隐藏在房间里,随后由进入房间的人,或者下一个客人入住时,将相机带走。” “第二,相机放入包里后,在美食城里行走时,被扒手顺走,扒手熟悉监控的位置,所以避开了监控视角,我们没能察觉异常。” “第三,库珀在回酒店之前,就已经将相机转移给其他人,也是避开了监控和跟踪人员的视线,所以无法得知其准确下落。” “好,那你们觉得,哪一种可能性最大?” 几个科员面面相觑,这一点,他们也无法确定。 到最后,目光再度集中在西冷餐厅,库珀和杜冷丁的用餐过程,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因为这是唯一一个可以确定的怀疑目标。 讨论完后,安耳东就联系了警署,要求重点调查,相机是否在杜冷丁家中。 …… 警暑专案组的外勤小组,分成两队,一队前往杜冷丁家里,一队前往罗勒的住所,同时进行搜查。 杜冷丁的家,同她本人一样冷,大理石的地板加上哑光的壁纸,拉低室内的基础色调。 房间里每一个东西,都有无可替代的物理用途,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物件,也没有任何装饰品,一切整洁有序,泛着大理石面般的冷光。 这给搜查增加许多便利,首先目光扫过,就能将室内一览无余,确认没有目标物品。包括院子里,搭的棚子下,只摆了一套常见的木制桌椅,周围是石砖和花草,薄荷叶散发出独特的辛香。 接下来就是翻箱倒柜的工作,可就连柜子里也没有多余物件,东西都放得横平竖直,在抽屉拉开的瞬间,呈现出有序的“方阵”,比警队拉练的方队还整齐。 ——不愧是他们的杜队,连搜查都在帮他们省事。 最后在房间里,相机倒是找到了一个,不过是杜冷丁的私人物品,里面的照片也被逐一检查,没有发现可疑情况。 而罗勒的家里,就是另一番景象。物品的摆放,同他的发型一样狂乱,只是物品比他的发量要多上不少,若是罗勒每掉一根头发,就扔一样东西,估计他秃顶了,房间里还是“琳琅满目”。 搜查人员或站或蹲,在房间里忙活了数个小时,收获也和负责杜冷丁的小组形成鲜明对比——他们翻找出三个车牌,以及一包大.麻。 分组组长看着战利品,抹了把脸:“没想到罗馆长玩得这么刺激,什么非法来什么。” …… 相比于罗勒的声色俱备,杜冷丁则要寡淡得多,坐在审讯椅上,却坐出了主审官的气质,主导全场,反过来给干员提供有效线索。 “我想,你们可以关注一下各个医院或者研究室,既然罗馆长问过我,需不需要利用遗体,那他也有可能走其他渠道,获取机会。” 警方听说后,当即联系了就近的医院和实验室,发现近期确实有人,联系过他们,询问是否需要人体或者人体器官,可以□□。 但是当寻找询问人时,才发现号码为公共电话,分布在不同的店铺。 警方再次调取监控,将电话拨打的时间点,同画面中的人物相对应,最终确认,电话就是罗馆长亲自拨打,只不过他进行了伪装,衣着打扮可以变,但是身高和体型可不好改变,还有走路的姿势,每一处都刻上他本人的烙印。 先利杨看着搜查和监控记录,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倾斜判断。 “这个罗勒在说谎,他绝对有倒卖尸体的嫌疑!” …… 警方忙着调查“运尸案”,卫院同时在忙“相机案”。 安耳东负责的内查科,在调查中没有功劳,全是苦劳,查了几天都没个结果,安耳东加了几天班,快要熬不住,好在今天根据轮值,终于能回家歇歇,给摇摇欲瞎的眼睛放个假。 他开车出了门,经过泰纳河边时,正好见文度走在前面,转过一望见了他,伸手打招呼。 “安先生要回家了吗?” “是啊,这几天难得这么早,你也刚加班完吧?” “对,不过我的强度肯定要小很多,”文度看向前路,“你是住在刺柏街对吧?” “是的,两个街区就到了,”安耳东会意,“你要去那里办事吗?” “有大学的同事做了巧克力饼,要我去那边拿一下,方便搭一段你的靓车吗?” “那当然方便,快请上!” 文度在院里的人缘不错,跟谁都能聊得来,安耳东乐意路上有个聊天的搭子。 而且纪廷夕之前,快把信息室聊成青梅竹马,同文度的私交甚密,连带着特行处的干员,见了文度也是热情礼待,间接和领导保持对外统一战线。 只不过最近,两人有不和的传闻,纪廷夕前往信息室的频率,也大不如从前。 不过安耳东可不管那么多,只要两人没官宣“感情破裂”,那就还当密友处理,没准哪天就“死灰复燃”了呢? 小心对待着,准不会有错。 “文小姐的朋友真是多,算是遍布城里的各个角落吧?” “没办法,以前是当老师的,教的学生多,孩子们长大了,就要和我当朋友了。”文度无奈一笑,笑出了良师益友的包容。 “现在不能像以前一样讲课了,会不会不太习惯?” “还好,”文度看向窗外,“不过像我这种野路子出生,有时候还真有些紧张,怕跟不上大家的步调。” “哎哟,”安耳东乐了,“初建的时候,大家都是野路子,都是各行各业凑过来的,一起抻抻脚,步子就齐了。” 文度笑了,不过心里也清楚,他们再是野路子,也是之前的邦安部出身,有搞保卫和调查的基础在。卫调院的准入门槛严格至极,她能潜伏进去,有运气的成分在。 若没有北郡大语言专家的身份在,怎么可能空降信息室当主任? 卫院的事情不方便多聊,文度将话题岔开,岔到即将到来的周末上,边说边从包里拿出纸盒。纸盒原本只是一张薄纸,但沿着折痕立起后,变成一个纸盒,四四方方卧在手掌间。 安耳东进入到热闹的街区,速度放慢,余光瞟了眼文度的动作,差点踩下急刹。 “你这是?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包装盒,等一下去装可丽饼的,免得放包里压碎了。” “它的外形,看起来好像……好别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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