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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绵绵不再说话，把试卷翻了个面，继续批改，还做了些备注，出门前按照惯例拿了毛毯给沙发睡着的cherry盖上，轻轻拉了门锁。 停完车，从地下车库上楼的间隙，宁绵绵一直在想，一会是单刀直入还是旁敲侧击，电梯门打开，她走到补习学生家门口按下了门铃。 “小宁老师，快进来，水果我已经送到房间了。”女主人非常客气地打着招呼。 “谢谢阿姨，我先去了。”绵绵朝女主人点了点。 “小宁老师，你来啦。吃石榴，很甜的。”男生把桌上的石榴推到她面前。 宁绵绵坐下，从书包拿出早上的试卷，把石榴推开摊开在桌子上。 “小...小宁老师...你...你干嘛一直....看着我？”男生被宁绵绵盯着有些发怵。 看他并没有想要承认的意思，宁绵绵也不想再浪费时间：“这一题，上周我们讲过，对么？” 男生面对宁绵绵突如其来的质问有些局促，加上本身害羞的性子，衣角被卷得发皱：“哦...是吗？我...我不记得了...” “不可能，这一题概率的组合公式你明明已经背下来了。” “我...我忘了。”男生双手紧紧地抓着裤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能没有办法继续教你。”宁宁绵绵站起来拿着书包准备走。 “不是的。”男生紧张地赶紧阻拦。 “就是我妈妈觉得你年纪小，不一定教得好，想换人，可是我很喜欢小宁老师，我就想等到一个月后的试卷我都能答上来，这样，妈妈就不会把你换了。” 虽然能理解做家长望子成龙的心情，也能理解这个社会以貌取人的现实，但她还是有些难受，这就像是你以为你已经满分通过了面试，其实早就被判出局。 “对不起，我刚才态度不是很好。”宁绵绵重新组织了语言，真诚地道歉。 “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我应该替我妈妈向小宁老师道歉，但是你真的教得很好，之前的补习老师说的我都听不懂，所以，你还会留下来么？”看着男生恳求的目光，宁绵绵刚才那一点难过烟消云散，拿钱办事，如果能提高学生的成绩，不就是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吗？ “我们开始上课吧。”宁绵绵重新收拾心情，充满了自信。 “嗯！好！”男生一脸的阴霾顿时散得一干二净。 又睡着了，真是人过三十身不由己，cherry活动活动了脖颈，起身去化妆，刚对着镜子涂完眼线，就听到门口有动静，她化妆极利索，但精致，女人啊就是要学会保养自己，毕竟已经不是和小朋友一样的年纪，素面朝天还显得青春可爱。 酒吧也不是必须她每天都去，运营一切正常，她坐在家里等着进账就好，之前还为进货烦心，有了小绵羊之后，这一项基本操作也不需要自己亲自处理，反正人家是高才生，又是翻译专业，那些个洋酒单，说明书，供销合同不在话下，甚至每次还会列一个极其工整的供销商季度价格对比表，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但不去酒吧，她试过，太安静了，一个人在空旷的房间无所适从，出去逛街一个人没意思，也不能总喊着乔溪，她那么忙。 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 热闹才好，她喜欢热闹，喜欢灯红酒绿，喜欢每天都有新鲜的故事。
第30章 失联 一群角落里的女生正在眉飞色舞地窃窃私语，妆容稍显粗糙，故作成熟。“怎么样！没骗你们吧。” “人家可能就是勤工俭学。”另一个女生故意提高音量，后面四个字咬得让人不舒服。 “那不能够，我告诉你们啊，你猜前天我在我们家小区车库看到什么了？”长发女生穿的短t热裤，故作神秘地挑起大家的兴趣。 “什么啊！快说说！”其他女生赶紧一边起哄一边抱着吃瓜的心态猎奇。 “看见有人开着一辆大奔呢！”女生夸张地渲染着气氛。 “真的假的？她不是申请了助学金么？”旁边的女生忍不住凑上来接话。 “所以啊，有些人明明被包养着，要什么有什么，还要装作穷人家的灰姑娘，做社会主义的蛀米虫，抢别人的救济金呢～”长发女生一脸不屑地和大家表达着对这样行为的不满，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仿佛现在此刻逐渐向她们靠近的宁绵绵十恶不赦一般。 一大壶苹果味儿的酒饮被小绵羊小心地端到桌子上，又分别拿了六个玻璃杯放在桌边：“这款‘飘’后劲儿有点大，你们喝的时候慢一点。”在宁绵绵看来，这群人和普通的客人没有任何区别，他们花钱消费，自己承担服务。 “呦，真把自己当老板了还？这么关心我们啊？”长发女生阴阳怪气抬头望着站在一旁的小绵羊，一副要当面让她难堪的架势。 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还没等宁绵绵转身，就被一个身体揽住，搭在肩膀上的手稍稍用力捏了捏，默契地传递着某种信息，让她放弃了转身就走的冲动。 “小妹妹～”cherry故意压了压嗓音，稍稍弯下身子，披肩的头发一点点滑落，她的脸离那个长发女生越来越近，终于在那个女生后仰地要跌入旁边伙伴怀里时，停了下来，女生被近在咫尺的妖媚面庞迷住，微弱灯光打出完美的侧影，竟让她一下子脸红到了耳根。 “上周...姐姐还没给你钱你怎么就跑了？”呵气如兰，话语中温柔婉转，又带着致命的引诱。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同座的女生都惊得大气不敢出，就连站在旁边的宁绵绵一手抱着酒盘，另一只手也不自觉地握拳，被问到的女生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想开口却发现怎么也出不了声，仿佛被一种气场压制住了，毕竟还是学生，欺软怕硬惯了，真正面对施压，还是美色施压的情况，一时六神无主。 “什么上周，你...你胡说！”女生极力辩解着。 “激动什么，姐姐又不要你负责～现在的小朋友，还真是毫无责任心呢～”说着伸出手摸了摸女生的脑袋，看起来十分亲昵，还没等女生反应过来，cherry起身拍了拍小绵羊，朝着吧台款款离去，不再理会后面女生的辩驳。 但宁绵绵好像起了脾气，她习惯性擦了遍餐盘，头也不抬地说：“下次能不能别这样说。”cherry感受到她的气压，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相处这么久，她自然是知道宁绵绵很少生气。 “小家伙，这种事情就是要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你个死没良心的。 宁绵绵停下手中的活儿，抬头直勾勾看着坐在吧台外的cherry，微微的光亮下，眼眸里竟然滋长出点点星光。 她的眼里是？眼泪？ Cherry原本还放浪地倚着桌沿，被这一突然的气氛搞得不得不正襟危坐起来，她没想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能让小绵羊气哭？ 宁绵绵头一仰，把眼泪憋了回去，转身去酒柜拿材料。 王初瑶失联了。 社交动态没有更新，剧组群没有冒泡，微信□□集团钉钉统统没有消息。乔溪看着手机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五天前13:21：我到高泽了，在吃午饭。配图是一张酒店书桌上一团外卖。乔溪那时候正在午休，醒来之后便忙着开会，后来想起好像也错过了回复的时机，便没有去管，等她想起好像有个人很久没联系的时候，才发现微信对话框里，王初瑶的聊天窗口已经被其他消息顶替。于是在犹豫了半分钟后，她给那人发了一条消息。 “还顺利么？”只是一句简单的关怀，同事之间再正常不过了，可是等了十分钟，那端依然没有反应，真是风水轮流转，乔溪不习惯，毕竟之前每次王初瑶都会主动发来消息，发过去的消息也都是秒回，这次是怎么回事？难免让人有些多想，出差不是快结束了？上次明明说的是一周，怎么会杳无音信呢？ 乔溪哪里知道，王初瑶除了第一天在酒店好吃好喝，后面几天简直可以说是人在囧途了！ “经理，我觉得我们不是来出差的。”连续几日泡在矿场临时办公楼的周张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是来干什么的？”王初瑶聚精会神地查着账目数据，核对资产损益表，顺便搭了一句，其实对于经常出差的王初瑶，这里的环境还真不算差，之前她去过的一些项目，条件相比要更悲剧。有一次因为距离市区酒店太远，来回路程耽误工作时长，她被送到厂区才发现，周围一片荒芜，少许几户人家，因为厂里很少来外人，再加上又是合作方派来的高管，最重要的是长得还挺标致，总有员工走过经理办公室窗口故意吹口哨，幸亏同行的男同事常年健身，身材魁梧。 忙碌了一天的核对之后，她才发现天早就黑了，驻厂经理以为客户已经安排了他们的住宿，也早早下了班。厂里的员工都是附近村庄的居民，下了工骑着摩托就回家。 晚上整个厂房空荡荡的，结果人生地不熟的她和同事走了四里路也没有看到一辆去市区的车，手机在这边也没有信号，无奈之下只好折返。于是就在项目厂房的经理办公室沙发睡过一夜，男同事则是霸占了经理的办公桌，落枕了三天。 “像是来渡劫的，这破地方一个信号都没有！”要不是还有有线电话，她甚至觉得自己和被拐卖了没什么区别，住的是集装箱改造的女员工宿舍，虽然说环境还算干净，但是和酒店肯定也是没得比的，这可是第一次出差，简直就是天堂地狱两重体验，唯一比较让她欣慰的是，可以和经理一间房，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那你要习惯，一般矿上都会屏蔽外来信号。”王初瑶想起曾经那些经历不以为然，虽然她深知像周张这个年纪刚出来实习的小姑娘，鲜少有这样变形计的体验机会，但她也不想过多安慰，社会是残酷也是多面的，只有不断去适应，才能越走越顺畅。 没有得到安慰的周张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又活跃起来，一个好奇的想法在她脑子里转圈。年轻人总是用不完的精力，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手臂看着一旁一本正经的王初瑶：“经理，你都不担心有人找你么？” “出发来矿场之前我和爸妈发过消息，他们早就习惯了，我可能不是亲生的吧。” “经理你真爱开玩笑...”显然，这并不是她想听到的回答，周张仰了仰头，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不显得那么紧张：“除了叔叔阿姨...” 还没等她说完，王初瑶突然直起身子，像是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周张小心翼翼地询问，她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王初瑶叹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她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忘记给乔溪知会一声路，毕竟以往她只需要告知父母即可，转而她又觉得忘了就忘了，也许人家不在意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内心还是有一种莫名的心虚。 她...会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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