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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三秋死了,中州百姓亦难逃此劫,鹿邑百姓受无端征战,三晋中,修士之间相互遮掩,一村百姓死不瞑目,楚云之中,云澜七百修士,罗氏散修七八百人皆化作人墙,如今行至此,桑落也为她而死。 她该做什么,避世?自保?或是,复仇? 她又该从何寻仇? 修界哪怕没有她,如此生死依旧要上演,亦如今日,她从未害人,修界之中便要将所有恩怨生死抵在她身上。 她做错了什么,凭什么生来便要被强压在诛仙台之下,凭什么她要成为修界人人诛杀的对象。她分明救过很多人,分明为修行大道流血流汗,她分明亦步亦趋跟着谢沐卿前行,为何她不能磊落光明得活着? 凭什么,不能活着? 所谓因果皆是狗屁,皆是修士道貌岸然为自己开脱的说辞,她从未害人,亦不会害人,她得活着,得重新活着。她要去破了这规则,去改掉这荒谬的结果。 众生道者,无关因果。 疯子:“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得错。” “害你沦落至此之人,皆该死。” 无言视线恍惚,微微睁开眼,雨水落在瞳孔中,一时间,竟分不清方向。 无言:“走吧,疯子,为我指路,我们抓紧时间。” 稍稍起身,只能将浑身的伤痛抛掷脑后,细细密密的痒意爬满浑身,伤口无法恢复,裂开的血肉肆意吸食空气。 疯子:“那你的师姐呢,也该死?” 无言:“过往恩情与今日仇杀相抵,她日再见,便是陌路。” …… 修界遍地狼藉,仙魔两道对峙,中州,楚云,如今战火波及巴蜀,九州各地自顾不暇,巴蜀姜家后撤百里至三晋,保全嫡系血脉,巴蜀沦陷。西北魔修蠢蠢欲动,亦不可小觑。 而传闻中的灵魔体被焚天擒拿剿灭,焚天得势,本应顺势成为三宗之首,却被云澜联合修界各宗以勾结魔修之名,废宗。 “这么多年,以怨报德,恩将仇报,还是没改。” 进了春天,花圃中的娇嫩鲜花竞相开放,坐在木椅上的女人伸手裁剪,将手边碍事的杂草一一清除,白发如雪,木簪束在脑后,几缕长发落在两侧。 身后站定一位黑衣女子,提着水壶,瞧面前人应话,轻笑露出獠牙,眼角上挑,黑袍加身,露出身后银色长尾,“是啊,我和阿力上次出去,受了好多委屈。” 说着,身后的龙尾悄悄靠近面前女人,缠上女人手臂,在其掌心寻得安慰。 “我刚刚在施肥。” 仅此一声,龙尾主动抽离,后者捏着鼻子,将尾巴扫到地上,试图遮掩气味。 女人耳尖稍动,放下手中的花骨朵,视线朝外眺望,“帝痕,来人了。” 身后的女人没再顾及身后龙尾,顺着她的视线朝外看去,鼻尖轻嗅,“我记得她,得来全不费工夫。” 女人偏头:“如何?” 帝痕身后的尾巴稍稍摇曳,“等着吧,我去把人给你抓过来,” 话还没说完,身子便已经不见,匆匆朝外跑去。 女人只是稍稍回头看向埋在地上的花,从袖中取出玉笛,挂在腰侧,踏空站定,目光随着帝痕的踪迹略略向前。 修界以西,便是炼狱。 炼狱之中,封有当初七大圣脉创世之初的邪魔恶鬼,寻常修士鲜少到此,魔修更是避之不及,那人,看起来,不像是误打误撞到此。 来者身着黑色长袍,看不清模样,手中攥着一柄长剑。 体内两股气来回冲撞,筋骨之间的连接摇摇欲坠,五脏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这孩子从哪儿来的,伤成这样,不对,她是灵魔体,修界为何会放任这人到此,三月前哪个在焚天宗被处死之人是她? 体内还有,天狗石,哪个剑魂,也在她身上,筋骨年龄不过十八,如今修为却已攀升至元婴后期,无论成仙成魔,前途不可限量。 女人心中思量,手中凝结出一缕金气,视线稍稍锁定于那人。 长袍被取下,黑袍之下露出一双眸子,隔着帝痕,远远得,与她对视上,那双眼睛里闪过的情绪,她还没入魔?
第109章 孤身入狱碎体求剑(一) 孤身入狱碎体求剑(一) 便一起堕入地狱 无言站定, 越靠近炼狱,便越能感受到那股熟悉且强大的力量,她心中明白, 也深切感受过那股力量带来的威胁。 疯子:“你小心,不止哪个,这里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无言视线上移,空中踏空而来之人,她难得熟悉。 无数个午夜梦回,她永远都会记得那张脸。 帝痕未落地,踏空站定在空中,视线上下扫过无言, 言语间带着说不清的调侃,“好久不见, 自己送上门来?” 无言摘下长袍,目光向后扫去, 天地一色,皆被漆黑笼罩,不远处的那身白衣格外瞩目。 帝痕未曾转身,看着无言调侃:“当初放你一马,今日神仙来了你也逃不掉!” “你们这里谁是管事的?” “我, 怎么?” “就你?”无言冷笑, 从腰侧抽出寒鸦, “杀了你,我是不是就说了算?” “好大的口气?不过月余,你便能打过我?” 无言没应, 视线从身后的白衣女人身上收回, 锁定在如今要应对的敌手。 从焚天流亡到此有两三个月, 白日为躲避修士追踪,便只能在山野中徒步前行,待夜里周遭寂静无声,无言才敢赶路前行,自然也被几方修士追上过,皆是死里逃生,狼狈逃窜。 寒鸦率先出击,手中长剑皎皎,踏空起身,一剑劈下,出手间少了些许犹豫,冷冽如风。 帝痕侧身躲过,左手幻化出龙鳞,黑甲覆盖手背,一把攥住袭来的剑刃,四目相对,无言眼角金光闪烁,扫过面前妖兽,抓住破绽,将寒鸦抽出,提膝穿掌,打在帝痕心口,未有护甲,这一掌结结实实落在她身上。 “你的修为!”帝痕这才正视无言,攥紧手心,“元婴后期又如何!” 言罢,帝痕快步上前,双手抱紧,狠狠砸向无言,被寒鸦抵挡,却也生生将无言从空中按到地上,无言第一次在力气方面吃瘪,帝痕双手合力,生生将她按进地下,无言侧身借力躲过,龙摆尾一招搭在帝痕腰腹,二人重新拉开距离。 无言呼出一口浊气,从衣摆处撕下一条衣带,将右手与寒鸦紧紧绑在一起,最后一步,她万不能倒在这里! 望星出,视线锁定,一招寒天,五方冰刃凝结,直逼帝痕,黑龙吐息,刺目的火焰打在冰刃山,白雾浓郁,掐避火决,踏雪无痕上前,谢氏剑法沉珠,无言从天而降,剑刃直逼帝痕眉心。 吐息稍慢,冰晶凝结,将帝痕固定在原地,她躲不掉这一招。 她轻敌了,会丧命,从天中而降的这一掌能生生将她劈开。 一声轰鸣,凝固的冰晶融化成水,没入地表,黄沙弥漫,烟雾缭绕,圈外之人看不清内里情况。 帝痕稍稍睁开眼睛,入眼便是自己鳞化的双手,再定睛,便是衣衫褴褛的无言,手中长剑半截没入土中,她有机会杀了她,却没有。 头皮开始发麻,帝痕忽然有些看不懂面前这人,自己那般羞辱于她,生死之仇,她为何不杀她? 一招沉珠将无言好不容易养好的伤口再次崩开,蹲在地上缓了许久,起身,却连拔出寒鸦的力气都没有。 无言视线转向另一侧,没去看帝痕,从空中缓缓降落之人伸手捋捋自己的白发。 “为何不杀她?” “杀了你的看门狗,我还有活路么?”无言坦荡,并非她不愿杀她,只不过现如今的她是在没必要与她成为对立,她身后已没有靠山,若是还与往常那般莽撞,怕是要吃亏。 “你这是什么狗屁形容!”身后的帝痕高声,经过无言时,还不忘撞上无言的肩膀,靠近西郊念,言辞带着桀骜,“我是让着她!” “我叫西郊念,是炼狱的话事人,你,是来寻我的?” “我帮一人,来找你。” 无言双手紧握寒鸦,将其从底下抽出,呼吸急促,将喉间涌出的血味压下去,平静的看向西郊念,看不出年纪,修为粗略估计有化神期,伸伸手便能轻松碾死自己,如今放自己进来,一切便还有的谈。 西郊念:“谁?” 无言:“她说她叫疯子,来寻剑身,她如今因天狗石封在我体内,她求自由,我求自保,便到此叨扰。” 西郊念:“还算诚实,进来吧。” 西郊念转身,帝痕站定看向无言,竟不知为何,朝无言扬起一个笑容。 心中生出恶寒,无言不敢表露,怎料帝痕竟凑上来,小声问:“令人讨厌吧?” “什么?” “西郊念,你要是也讨厌她,我们就是一路人!” 无言忽得有些搞不明白两人的关系,视线游离在二人身上,片刻憋出一句,“我暂时,比较讨厌你。” “欸!”见无言要抽身离开,帝痕上前两步又扯住无言的胳膊,“当时在残龙秘境,你伤了阿力,还和剑魂有勾结,我就把你当成坏人,不过你没杀我,那你就是好人,我为我之前的事情道歉,你要是气不过,我给你磕几个也行?” “她们兽族不讲礼义廉耻,你若是让她磕,倒不如拔她几片龙鳞长长记性。” 身前是西郊念的声音。 “西郊念!” 无言将手从帝痕的龙爪中抽出,“既是误会,便与今日之事一笔勾销。” 帝痕听了这话,迫不及待地点头称好,离开无言身边,匆匆几步上前去追西郊念,边走,嘴上也没停,“看着没,西郊念,这小孩儿没那么小气,谁叫我上次出去被修士差点拉去做药,我们是误会!” “顽劣,便要受到惩罚!” “嘿嘿,西郊念,我越来越讨厌你!” 隔着十步,无言却将二人对话尽收于耳,二人言辞亲密,言语间,无言能清晰感受西郊念对于帝痕的照顾,她虽未出手相救,却再远处看完,腰间长笛莫约是她的法器,她时刻准备出手,未出手的原因大抵也与她所言的诚实一样,知晓自己心中所想,简直恐怖如斯。 朝前百余步,实现中多了一幢石房,黑色的岩体简单打造的住处,院内却并不简陋,小径两边种满血红色的鲜花,有的未曾□□,有的已张开花瓣,看的出来,这里的主人将其照料的很好。 “小心点,别踩到她们,西郊念会要了你的命!” 视线前的帝痕出声提醒,无言低头看路,放缓步子的速度。 往里走,无言被引到前院,帝痕随意坐在台阶上,西郊念有专门的小马扎,负责处理她身边的鲜花。 “随意,随意,你相中哪儿坐就行。” 帝痕引客,自己伸个懒腰,靠在门前柱上,百无聊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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