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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虚实参半的话,萧弦不确定是否会引起杜可一的具体回忆,老实说,她还蛮期待的。今晚她们都大胆得很。杜可一听罢,靠在萧弦胳膊上若有所思,思无所获,也罢,那就姑且相信她说的话吧!只要她真的梦见过自己就足够了。 彼此在身边就足够了,她们也自然而然地接受了此刻亲密的接触,同时转眼去看星星。 今夜少风。冬夜的晴空与白日所呈现的阴郁不同,浓云散去,清幽浩渺,让人不舍再于其间腾云,以致破坏琉璃爽脆。依偎在短时间内竟养成了习惯,她们谁都不舍去打破此刻的默契,四周也静得无意外发生,她们就这样借着数心跳,去数星星。 “是…六十八颗…”杜可一不禁悄声说。 “对,你怎么也在数?” “君竹也在数吗?” “嗯……”萧弦点头,她自然联想到那个词,心有灵犀。 杜可一明显也想到了那个词,一阵心慌心跳,匆忙掩饰道:“咳咳,也不早了,我们去睡觉吧?”言罢便放开萧弦的胳膊,还故作随意。 “好,那我明天也要接待客人…所以你…” “师傅如果明天再来看我,我就不觉得怎么样。”杜可一笑语直接切中萧弦的潜台词。 萧弦高兴地点头:“嗯,那晚些见。” 有着与杜可一相见的约定在先,萧弦次日不得不接待客人时,心情都舒畅许多。真是荒唐,对于讨厌的人,需要花那么多时间关注,而喜欢的人,又无法时刻相守。或许这里的讨厌和喜欢…只是单纯的对立吧,萧弦为自己开脱。 大中午的正陪伴着客人逛花园,萧弦无意看见梁上空空如也的燕子窝,偶然想起一句词: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萧掌门,你们这些庭院设计,真是值得借鉴啊!” “多么大气又文雅,我若是能常住进来,死了也值咯!”白面老鼠对萧弦叹到。 “啊…嗯对…还不错……” 越在院子里晃悠就越感觉乏力,萧弦不是不耐烦,只是无奈而已。她能察觉到有太多的透明障碍阻挡在她和杜可一之间,性别的,身份的…她还敏锐地预感到,到了很远的将来,这些阻隔也不会轻易消失,至于是否还会增加,她祈求不要。 其实这归根结底取决于,萧弦会把杜可一摆在她人生中的什么位置。杜可一已经答应她留在蜀州的请求了,而那时她最恐惧的,促成她将这请求说出口的,就是萧弦对杜可一的婚恋想象。她穿着嫁衣,好似不远处墙边那凌寒独自开的雪梅,她们初见时,也由嫁衣开头,她们分别时,萧弦决无法接受由嫁衣收尾。 哈,所以萧弦别再欺骗你自己,你对杜可一的喜欢,并非特定人际关系中的对立面,而是你真的有磨镜之好。仔细回忆回忆,从小到大,你对男人产生过对杜可一那样的心动吗?同情她的遭遇,爱慕她的才华,欣赏她的可爱,她的举手投足你都不能再忘怀,你甚至为了她,都快跟武林的主流势力开战了。 你能从哪一点证明自己喜欢男人,又如何证明自己不爱女人呢?萧弦手上紧紧捏着茶杯,无言以对。 “所以萧掌门啊,您应该早日生个儿子继承家业才是…” “萧掌门?您听得见我说话吗?” “萧掌门?萧掌门?喂!” “什么?啊…失礼…”萧弦被男人的聒噪吵醒,她该庆幸,这噪音将她从一个深坑里拉出来,却又把她推入另一个泥坑。 “成亲?儿子?我为什么要生个儿子?”萧弦接上男人的话,反问。 “你毕竟只是个女子不是么?” “萧家业大,不能让你一个女子承担那么大责任啊!有些事情还是男人去做更好。”男人说得语重心长,他好像真心盼着萧家好那样,话里话外又有点推荐自己的意思。 “我看这就不必朱掌门您操心了吧。” “为萧家,萧某自有定夺。”萧弦表面抑制着被冒犯的不快,而体内如海的内力正翻腾,已开始对外释放恐怖的威压。她确信这姓朱的肯定能感觉得到她内力的外放,一步之内,萧弦必取他性命。 男人果真被萧弦不动如山、动如雷电的威压吓得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忙赔笑道歉:“请掌门恕在下唐突!妄议您家事,实乃不敬,还望掌门海涵!” “无妨,无妨,品茶,品茶。” 萧弦笑着,对他行礼,却分毫没将威压收回去。直到二人再回到厅堂,萧弦也依然保持着随时都会出手的状态,让姓朱的背后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 昨天他对杜可一的不敬,萧弦没能当即惩罚他,已属于给他面子。今天他竟敢得寸进尺,因性别对萧弦产生质疑,觊觎萧家权利,那萧弦只能给他个永生不忘的教训——实力就是一切。 遭了萧弦这一通恐吓后,姓朱的打算明天就赶紧离开萧家。其实,他在被恐吓之前,确实产生过自荐与萧弦联姻的念头。他可不觉得自己痴心妄想,他居高临下且傲慢的自尊给了他十足的自信。 “真讨厌!瞎说什么呢他!” “不用猜也知道,他想打萧家的主意!这个坏男人!”杜可一在听萧弦讲述完白日里的事情后,义愤填膺,感觉相当烦躁。 萧弦看她叉腰,又是一张气哄哄的可爱脸,莫名有些开心,故意用手撑着脸,打趣她:“怎么杜姑娘那么气愤呀?看来还蛮关心萧家事的嘛。” “这可是有坏人想来霸占她人财产,我当然生气了!” “再说了,他竟然还…还…”杜可一不再说得下去,因为后面是关于萧弦本人的… “还什么?”萧弦好奇,立马追问。 “嗨呀!没什么,反正你多加小心就是了嘛!”杜可一猛然拿起茶杯,闷灌了自己一大口水,啪地放下杯子,有些不敢与萧弦对视。 “好好好,都听你的。”萧弦笑,没继续追问杜可一可疑的话,只是说:“他估计也不敢再逗留了,明天他们一走,我就搬回来。” “好啊,好啊,这两天就只剩我一个人,还是稍微有一点点寂寞的啦。”杜可一举起手,用手指比划给萧弦看,稍微一点点具体是多少。 “那我不来…换个人陪你,你还会寂寞么?”萧弦紧接着恳切地问。 杜可一被她问到心弦鸣响,一时间无数答案涌到嘴边,在心跳和耳鸣中,她慌乱地选择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只有你陪我的时候,我才不会寂寞。”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越来越亲近了!也无法抑制还是相爱了,萧弦也越来越少女气质了,谁懂呀!
第29章 应酬 第29章 “对…对啊!毕竟我只跟君竹你熟识嘛…” “如果换其他人陪我,可能会尴尬什么的…”杜可一现在正在表演的也是尴尬吗?眼神忽上忽下,从萧弦的身上浅浅掠过,生怕被她捕捉,视线最终停落在茶杯上。 “原来如此。”萧弦也没深究,信服了那般,慢慢喝了口茶。 随后杜可一打了个哈欠,自然地抬起脸来,对萧弦说道时间不早,该去睡觉,后天可得恢复练剑了。她伸手撑着桌子,又像伸着懒腰,还抿嘴对萧弦笑。杜可一都把尴尬和心悸给掩饰完了,萧弦还需要做什么呢?只得笑着点点头,约定明天再见。 她们之间一切假得像真的,而萧弦明天需要面对的,又是一场场不如虚假的真实。 为此,萧弦将能与杜可一见面作为明天弄虚作假的奖励。她既然要牢牢握住权利的剑柄,就必须接受锋芒不时也会朝向自己的现实。但,如果前方还有个目标,那么她的剑终究不至于折伤她自己。 “唉…真希望日后再也不打交道了。” “谁都别再来…” 朱家掌门打定主意今日启程,但次日,仍然没耽误中午这顿送行饭。即便是心中如此不快的送行,萧弦也没打算空手,会送他些蜀州产物,比如那日买的蜀锦,以及另外不薄的银两盘缠。他们暗中怎么争斗,如何厌弃对方都可以,只要还没触及到根本利益,各方之间的面子终究是最大的一层。 为了沾这层面子的光,徐家竟以献宝的名头,全家整齐地赶来萧宅。萧弦送的面子,他们趁机捡些回来,这点在萧弦领悟过来后,很是吃惊。 “拜见掌门,徐某路过老宅时偶获此玉笛,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他们似乎真的匆忙,并无进屋的意思,但萧弦不可能不请他们。 “徐老快请起,进屋稍坐。” “赶巧在饭点,我们一同吃个便饭。” “不了,不了,不扰掌门清闲。” “无妨。”萧弦得到徐家假意推脱的回答后,朝某门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朱家赶紧先去。 对于徐家的不期而至,萧弦没直观地表示反感,简单招呼。收过所谓礼物之后,她故意分开两拨人,等两方先后见面也不主动介绍朱徐两家认识。 在之前两天的交谈中,萧弦几乎没透露过自家势力的情况,直到现在,她也淡然处置着几者间的关系。徐家一到,她立刻另摆了一席请徐家入座,当朱家有意问起来者具体名姓,便答不过是家臣,今日唤来陪坐。萧羽亦陪坐。 “原是家臣啊…”男人若有所思。 徐老对此自然颇为不满,其他徐家儿女不入主座,至少他应该入座。但客人既在,又身处萧宅,只得接受安排。看来他想借机牵线搭桥,拉拢些关系的心思半落空了。徐老不甘,撇撇胡子,心生一计指使徐醉欢前去斟酒祝寿。 醉欢毫不推辞,立马出征,满脸堆笑,曼丽窈窕地带笑来到主桌旁,先劝萧弦,再劝朱掌门。萧弦缓缓喝着,斜眼看姓朱的正一脸憨相,馋着徐醉欢再倒第二杯。早在徐家人突入之时,他便已注意到这个难得一见的娇艳美人,眼下终能近身细细琢磨,看得他满嘴油花。 “醉欢,你先回去吧。” 萧弦不等徐醉欢开口祝寿,就邀她回去。她怕男人下步还想对这小姑娘做什么的话,她不好直接地帮忙拒绝。毕竟在这种场合下,客人的要求最难推辞。 徐醉欢却不顾萧弦指示,笑意浑然不减,口中黄莺婉转,祝寿念念有词。萧弦听着,心下震惊,木讷不解地接过祝寿酒,再看徐醉欢恭敬熟络应对朱家掌门后来的问话:芳龄几许?正值二九;可有婚配?未有婚配。 转过视线,黯然神伤…醉欢这是怎么了?穿喉灼烧地喝完酒,现在萧弦只感后怕。她难道会不明白徐醉欢敬酒祝寿的用意么?敬萧是假,敬朱是真,徐家争权夺利的那颗心,鲜活地正在萧弦眼前跳动呢。扑面而来的腥膻气息,血从酒杯里汩汩冒出,萧弦不晓得自己刚刚喝下了什么,满嘴锈味。 “醉欢也是习武之人么?” “对,掌门不介意的话,醉欢愿剑舞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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