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脚下枯叶莎莎地发出脆响,老树根茎盘生,她不慎还摔了一跤,伤口崩裂。 再起身时,她满身尘土,束发的簪子都已滑落,长发凌风披散。忍着伤痛,萧弦管不了那么多,慌张地再去寻足迹。所幸没有跟丢,微弱的亮光星星点点地铺开一条小径。继续往前,萧弦顺风听到人类的脚步声,于是拼命地朝声音所在跑去,那就是狐狸的隐身之地。 “快走,快走,就快进入下一座山了!”前方开路的人,催促身后背着杜可一的人,此处路况极差,他们已经放弃了车马。 谨从周渡海命令地闷头赶路,他们哪里知道死神已经摸到了这里,萧弦见了火光,拔剑闪出。 眼前忽变出一个赤衣女子,众人皆惊,再看她眉目清俊,仪表堂堂,堪称玉面的修罗,下凡的星君。玉腰奴,岂是虚传?不过她脸上又异样地血迹斑斑,目露凶光。其中有人终于认出她是谁,大叫不好,想独自逃命却被首先开刀。 “妈的,是萧弦!!!” 见了血光后,这下人群才反应过来,炸开锅。背着杜可一的人最着急,不知如何是好,便松手猛地一抖,将人抖在地上。狐狸在这里消失了影子。与此同时萧弦的眼中,不改鲜红的空气扭曲颤动,她找了那么久才找到的人,对他们而言,弃之仅如敝履。 萧弦心疼沉入底,怒气冲上头,已无内力可以释放便白刃冲锋。其中有一使用长枪者,自认强悍,负隅顽抗,假意逃跑企图回马枪置萧弦于死地,刚一扭腰出枪,一道白虹便将其枪头削飞。不及他再度逃跑,又是一列劈斩降下,手中枪杆俱碎,在被一剑封喉之前,萧弦挑断了他的手脚筋。 既然那么爱作奴隶,那就永世匍匐人脚下,入下一个轮回也不得起身。接着痛快手刃掉四处逃窜的全部敌人后,萧弦才收起武器,转身走向昏迷不醒的杜可一。 “可…可一…” 半跪着将杜可一抱在怀里,萧弦忍不住用脸贴着她的脸。直到接触到她轻浅的呼吸和淡淡的体温,深埋于萧弦心中的哭泣,才一点点地外泄。萧弦哭了,喜极而泣,泪水极快地滴得杜可一满面都是,却不能将她叫醒。萧弦接着感觉很脱力,又在脱力中,感受到一片浩瀚的欣喜将她二人缓缓托起。 “没事了,杜可一,我来救你了…没事了…” 念叨着,再紧贴杜可一许久,萧弦擦干眼泪,起身,一抬头望向天空。 她感觉此时天还没黑,群鸦漫天飞舞,远山连绵而去,再围拢起来跳进一个萧弦看不见的大坑。那边是在燃烧吗?高山烧得天空橘红,四周弥漫起铅色的灰烬。而萧弦背后的另一半天空中,静谧的靛蓝包裹着几颗星星,明亮眨眼,无意注视脚下的遍野尸横。 静,由沉默带来的,死亡捂住每个人的嘴巴,静会让终于放下刀剑的萧弦轻松。 抱着仍在昏迷的杜可一向山下走去,萧弦觉得自己应该很累了,全身却轻飘飘,没产生丝毫走动的负荷。身边惨烈的景象也没让萧弦分心,熟视无睹,她专注地走,行走成了她此刻唯一的目标,给她活着的暗示。 她在密林深处遇见了她的马。 马儿正雪白地站在那儿,俯首吃草,于一片烟蓝中放光。萧弦以为它早已经死了,却不知何时它便在交战中藏匿好自己,等待着无需顾虑存亡之时再慢悠悠地出现,到这个预设好的位置,它似乎坚信它的主人会把全部敌人杀光。 或许自己与它之间早有约定吗?萧弦不记得,她随即带着杜可一上了马,也是一阵轻盈。 循着直觉往有人烟处赶,奔马拽着景物,将一切生机拖入无尽的浓夜。天已漆黑了,萧弦完全无法看清前路,她只感凉风习习,而怀里的杜可一则一团温柔地随马步起伏。萧弦再度确信,自己成功地把杜可一抢回来了,至于使了什么残酷手段,她却好像不再记得。 再奔驰过一阵,痛感猛然从骨间袭来,萧弦一时连缰绳都抓握不住,放开缰绳刹那,只能把杜可一紧紧揽住。所幸骏马嘶鸣一声,灵性地束蹄稳在原地,没当即来个人仰马翻。萧弦于是又陷入一阵强烈眩晕,昏沉睁眼后,忙看杜可一,她还睡得沉,如此颠簸竟也没醒来。 眼下管不及眩晕缘由,萧弦又驭马,直驰入一城镇,终是筋疲力尽。几乎一头栽倒进客栈,萧弦知道,这客栈是那日她与杜可一游玩时住过的,店家是故交,所以她才要坚持到这里。 “萧教主,您怎么…!” 女老板上前来扶萧弦,见她衣装早已被大片血渍浸透,脸上也不得幸免,两把利刃还插在腰间,明显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杜姑娘则被她紧紧抱住,昏睡不醒的样子。 女老板焦急,欲开口询问些细节详细,萧弦轻轻摇头,请她不必多问。女老板会意,立刻安排上房,又备好药品、热水与干净衣物,不再打扰她师徒。 作者有话说: 终于救到人了!辛苦了!真的很激烈的一战啊!萧弦却短暂失忆了,这是她陷入狂乱后的副作用……
第43章 夜 第43章 萧弦进屋先将杜可一放在床上,爱惜地摸了摸她酣睡的脸,再去清洗身体并处理自己的伤口。多为外伤,几乎没受内伤,好在长年习武受伤已成习惯,萧弦很快将伤口上好药,并包扎起来。 今天的一切激烈到此终算完全恢复了平静。再进了些米水,秀发也梳理完毕,放下东西,萧弦愣愣地坐在镜前看着各处缠上绷带的自己,恍如隔世。 伤口全是真实的,疼痛证明确实发生过一系列厮杀,然而救到杜可一前的一段记忆,萧弦现在却久久无法记起。算了,只要把人救回来就好,萧弦端起热水过去给杜可一擦拭脸颊和其他露在外的肌肤。杜可一睡得很乖巧,呼吸平缓,萧弦原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没想到,还能见到她的睡颜。 如此生动,可爱,有温度。 萧弦边温存地看,边给杜可一擦拭脸颊,脖颈,脖颈上有微微的红痕。擦到手臂时,萧弦不自觉抬起她的手,手心手背全吻了一遍。反正杜可一除夕喝醉时,也吻过自己了,自己这次假装喝醉,吻她一下…也没关系吧?萧弦得逞后,既是幸福又按耐不住冲动想再继续亲亲杜可一的额头,鼻尖,这些秘密进行的亲吻,让她的伤口都痒痒。 “可一…你别怪我呀…” “我实在…太思念你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喃着,萧弦想到,今晚不仅像在梦里般地吻了杜可一,甚至还可能跟她睡一张床!在房间内来回踱了几步,萧弦猛然看向杜可一,下定决心,满面绯红地躺到杜可一旁边去。她很局促,杜可一在被子里,她仰面在被子外,眼睛盯紧天花板,规矩地把手放在小腹上。 萧弦也不敢熄灯,她怕杜可一中途醒来误会,因此她甚至今晚不打算睡被子里,只盖衣服。 至于具体会被误会些什么,萧弦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反正她已经吻过杜可一了,就算嘴唇还没有,但萧弦知足。 “睡吧…睡吧……” 闭上眼睛,想睡根本睡不着,杜可一呼吸的热气吹打在耳边。萧弦身子不动,侧过脸去看她,不知她经历了什么能让她睡那么沉,又那么可爱。杜可一怎么能似这般既可爱还漂亮?重逢的喜悦再次冲昏头脑,萧弦真切地觉悟到自己疯了,厮杀的疼痛劳累全数忘却,为了杜可一,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杜可一像只小狐狸那样,蜷缩侧躺着,睡得像冬眠。萧弦无顾虑地安静看了她好大一会儿。半刻钟后,最终还是熄了灯,萧弦心满意足地入睡,身体的疲惫也催促她入睡,冬夜静悄悄的,像是替她们肃静。 午夜时分,杜可一好似于梦里受到惊吓,皱眉左右拼命挣扎了几下,声气朦胧地呼喊父母的名字。 紧接着杜可一又开始求救:“萧弦…萧弦…!救我…救救我…” 萧弦闻声惊醒,赶忙凑近安抚她。杜可一缓缓睁开眼,却从一片黑暗进入另一片稍淡的黑暗,眼前是谁她仍然分辨不清,因此而继续慌乱地挣扎呼救。 “救我…不要…萧弦…师傅…” “可一,是我,我在,我在。”萧弦捧着杜可一的脸,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你…你是…” “我是萧弦,是君竹啊…” “君竹…她来救我了…”哽咽说到,杜可一的意识还未完全恢复,但脸颊上的温热和熟悉的气息告诉她——萧弦真的来救她了。萧弦随后起身喂了她些水,又躺回她身边。杜可一还是不敢轻易确认现实,骤然间泪眼婆娑,淌着从心口涌上来的热泪,不计任何后果地吻在了萧弦的唇上,她要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也怪谁叫她们靠得太近?如果不实践一个吻的话,她们该如何面对这段距离呢?突如其来的吻让萧弦屏住了呼吸。这次千真万确了,吻到的人是萧弦,是她的君竹。杜可一意识在湿润的吻中完全苏醒,但仍不肯放她自己抽离,甚至进一步加大了索求的剂量。 “唔嗯…可一…” “……” 持续不断地深吻中,萧弦的气息俘获了杜可一的理智,将她羁押在足以焚身的牢笼。杜可一产生了必须永远与这个女人深度绑定的冲动,如同求救那样迫切,对外无目的地发起进攻。她仰慕她,钦佩她,爱恋她,她们早已心意相通,但飘渺的爱不足以给杜可一最坚实的安慰,她需要斩不断的责任往纵深处绑架爱情,再无论道德与否。 躯干也好,灵魂也罢,事实上,她们确实有必要再进一步纠缠不清。 或许灵魂已然成熟交融,而躯壳还相处淡然,此刻的杜可一决不满足于此。这次死里逃生过后,她全身只剩下惊惧惶恐,永续浮萍之梦。她因此更想要得到萧弦永久而不可推脱的安抚,通过亲吻,通过抚摸,通过萧弦对她心灵最深处的接触,牢牢牵住她的根,她允许萧弦的寄生。 从一个秘密开始,抵达另一个秘密结束,她们会完成联接与互换,将往后相处的每时每刻平分。 忽而分开吻,还是杜可一主动,萧弦被她热烈强欲的吻,搞得像是被酿在了酒杯里,醉醉地问道:“杜…杜可一…你…你…” 杜可一撒娇道: “…师傅…吻我,吻我。” “亲亲可一,好不好…” “我……” 杜可一借着月光,见萧弦还是个呆子,脸红着听得愣了,便一把揪住她的领子,拉过来,这次直接咬在了她的嘴唇上。不准你不回应我,杜可一有些小怨气地吻咬并施,萧弦太心乱却又顺服地跟着杜可一动作,开始她痴醉的模仿。 不过几次呼吸的时辰,猛地醒过来,萧弦对此好生难为情,想弹起身来重拾礼仪,急促说道: “可一…我们还是别再…别再…” “我们…我们…”萧弦不知在推脱什么,看着杜可一,她全身都要沸开了,咬起唇。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6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