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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挺直的脊背因为巨大的折磨而塌陷下去，额间沁出的汗渍越来越多，混合着眼角的生理性盐水让人难以分清。 但她硬是一声不吭，直到信息素感受到她的坚决，彻底消停下来，渐渐归于停息。 她这才扶着腿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像一条刚刚从岸上逃回跳到海里，于是亢奋到濒死的鱼。 只是这可苦了她的一张脸。 原本白皙的人像被从滚烫的热水中才捞出来，连毛孔都蒸发着热气，汗水凝聚成水珠，在脸上都挂不住，直接顺着脸颊滴下来。 黎烟瞧着一阵心惊。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她刚才在后面能感受到对方的挣扎，但她根本不敢靠近，生怕一靠近反而帮了倒忙。 这会儿见对方像是终于平稳下来，她连忙半蹲在对方腿边，伸出自己的胳膊，就要往对方脸上擦。 全然忘记了自己刚脱了外套，现在最外面这件是毛衣。 等被人拦下，蔺意书有些无奈地喘着气道：“扎脸。” 黎烟才骤然惊觉过来。 “那，那怎么办啊？你出了好多汗，要不我用手可以吗？”说完才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用手的话会不会太暧昧了？蔺意书肯定不会同意的吧？ 只是明明这么想着，她又忍不住抱着一丝希冀朝着对方看过去。 万一呢？万一蔺意书同意呢？ 虽然知道现在不应该这样想，但黎烟还是不可控制地浮出一些念头。 蔺意书的脸几乎被蒸成了粉红色，鲜活而又有生命力。 就连鬓角的湿发在她眼里仿佛都生动了许多。 对方深棕色的瞳孔就那么随意地瞥向自己，被水汽隔着，缓缓眨动间莫名带着几分缱绻旖旎。 黎烟心跳骤停。 放在对方膝盖上的手背好似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一滴汗。 是带着蔺意书体温的一滴汗。 砸在手背不轻不重，没有一点声响，可砸在她心里却仿若千斤重的石头，激起她心底澎拜如瀑布一般的涟漪。 黎烟指尖蜷起，抬手凑近对方的脸，又* 轻声询问了一遍：“用我的手可以吗？” 蔺意书仍旧没说话。 但这次黎烟却读懂了她眼中的未明之意。 她同意了，甚至在鼓励自己。 于是她伸手，将重新摊开掌心，靠近。 掌心轻轻抹去对方头顶的汗，然后是眉眼，脸颊与鼻尖。 手指停留在鼻尖的时候，她缓慢地点了一下对方鼻尖的那颗小痣，然后拾起刚才未说完的话题。 “蔺意书，你刚刚问我什么？可以再问一遍吗？”她一字一句地将话题的主导权重新递回给对方。 蔺意书没料到她话题转移这么快，愣怔了一下才想起来两人刚才在外面说的话。 明明此处光线昏暗，她却仿佛瞧见了对方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蔺意书嘴唇勾起，但下一刻心竟然开始紧张起来。 “我说，你为什么会吃醋？”她声音放得极轻。 她看见自己落下这句话的瞬间，对面的人忽然咧嘴笑了起来，眼睛都眯在一起。 “因为我喜欢你啊蔺意书。” 扑通，扑通。 心跳声越过鼓膜，近在咫尺。 “所以你可不可以也只喜欢我一个？” 第48章 陈爱华时刻盯着车间的大门， 因此一眼瞧见一脸春风得意的人，等走近了才看到对方手上沾满灰尘的工衣。 她好奇道：“怎么这么多土？你和仙女真打架了？怎么弄成这样一幅埋汰样子？” 黎烟装作没听到她的话，压着嘴角往洗手池旁边走，将沾满灰尘的外套随意抖了几下， 拧开水龙头又简单擦了擦， 最后洗干净手。 陈爱华在一旁瞧着她这动作， 八卦也忘了， 嘶了一声：“你咋不兑点儿热水洗啊？这天气用凉水洗手你不冻得手疼？小心生了冻疮。” 黎烟搓搓自己通红的手背， 将她这话听在耳朵里。 她是应该对自己的手好点儿才是。 陈爱华说完又想起来自己刚刚的话题， 连忙再次追问：“到底咋回事啊黎烟？你俩什么情况？你和我说说呗...” 黎烟想到刚才密闭昏暗的空间里， 蔺意书冲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翘起的嘴角就怎么都压不下来。 陈爱华眼瞅着好友春风满面， 遮挡都遮挡不住的样子，悄悄往近又凑近了一些，也跟着激动起来，“黎烟你还当不当我是你朋友？！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能不能和我说说啊啊啊...” 黎烟被她磨得没有办法， 扭扭捏捏地将刚才的事情说了。 陈爱华激动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而后拍着她的肩膀一脸诚恳道：“我就知道你有出息！黎烟同志，我谨代表广大群众恭喜你！” 黎烟听着她这话心里那个熨帖。 这个朋友交的好！ 本来以为陈爱华会是她的情敌来着， 没想到倒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那你们现在这算是在一起了？”过了一会儿，陈爱华又问。 黎烟被问住， 有些犹豫地回答：“应该...算是吧？” 刚才她光顾着表白了，还真没说清楚这些。 不过都心意相通了， 又住在一起， 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 说是在一起也不算胡说吧？ 陈爱华瞧见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定是没考虑到这点，她语重心长地劝道：“你不能这么糊涂地过日子啊，得尽快让仙女给你定个名分下来呀！女人的心是多么易变的东西啊，我十八岁的时候还喜欢我们院里的一个男孩子， 后来上班了不到一年就喜欢上厂办的李干事，和他谈了没两天我又觉得无趣了，转头喜欢上隔壁厂的一位梁同志...” 黎烟本来觉得还没什么，结果越听越没底了，“啊？你不是一直和同一个人处对象吗？” 陈爱华白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平时没好好听自己说话。 不过她也无所谓她记不记得住，反正大部分时候她也是骂过就忘了，只要自己的倾诉欲能够得到满足就好了。 “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光相互喜欢是不够的！你得有了名分，而且必须一直保持魅力让自己不要有机会失去这名分，懂吗？”陈爱华苦口婆心地嘱咐着。 黎烟的危机意识一下子就上来了。 陈爱华说得对，她还是应该提前未雨绸缪才对。 趁着中午还没上班，黎烟于是拉着她又聊了好一阵。 两人研究了好半晌要怎么让她一直保持魅力，结果聊到最后陈爱华唏嘘一声。 “想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这种缥缈的东西太难了，黎烟你加油吧。” 黎烟：...... 不是朋友，越说她越害怕了呜呜呜。 眼瞅着上班时间马上就要到了，陈爱华再次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准备往工作岗位走，临走前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刚才没回来的时候我去了一趟羊肉车间，你猜我看到谁了？我看到刘刚了！听说是他主动要调换的车间，说是想避开你，但你可瞧着吧，他准没憋啥好屁，反正你小心些，别着了他的道就行。” 说起刘刚来，两人的表情都比刚才淡了不少。 黎烟点头，叫她放心。 怪不得一早上也没在车间瞧见他，原来是调到其他车间了。 想到早上蔺意书和自己说的话，黎烟做好决定。 只要这个刘刚不继续来招惹她，她自然就当没他这个人。 * 和陈爱华聊完后，黎烟本就有些惴惴不安。 而她和蔺意书的相处，在接下来的几天后也并无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和之前一般无二。 除了因为蔺意书的情热期比她想象的时间要长，因此后来两人便每天早晚各补一个临时标记，这样对生活和工作都不会造成多大影响。 在一连又标记了三天后，蔺意书的腺体肿得厉害，又去医院找徐医生开了一回口服的药，在后来的几天内服和外抹同时双管齐下，这才好转了些。 黎烟眼瞅着两人关系并没有什么发展变化，心里更加不安起来。 她就算没吃过猪也见过猪跑啊！ 看了那么多小说，人家主角确定关系后不都是先进入一个甜蜜期，然后才逐渐过渡到老夫老妻的模式的吗？！ 怎么她这上来就没有激情了？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想直接问蔺意书，又怕对方觉得自己太粘人了，于是只能假装无事地憋在心里。 就这么困惑着小半个月过去，屠宰场的生产任务恢复正常，夜班也逐渐恢复，两人可以相处的时间更少了。 黎烟心里委屈。 哪有这样的，还没整明白呢，这怎么异地恋倒先谈上了。 呜呜呜。 但委屈归委屈，接人下班依然每天雷打不动。 这天黎烟又早早到了广播室门口等着，才一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打趣声。 “意书，你这魅力可真是太大了，瞅瞅，这才进厂半个月吧，这情书都收了一摞了，怎么回事？这么多人里就没有一个相中的？要不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也留意着？” 黎烟的脚步停下，不知怎么有些紧张，放轻了呼吸。 很快隔着墙，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有喜欢的人了。” 黎烟唇角掀起，却又在听到接下来的话时再次屏住呼吸。 “谁啊谁啊？男的女的？咱厂里的吗？” “你个笨脑袋，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咱们厂里的——”后响起的女声里满是揶揄，“当然是每天来接咱们意书下班的黎烟同志了，我说的对吧？” 黎烟的紧张不比那天亲口问出的那句“喜欢”少。 好在不管是那次，还是这次。 蔺意书都不吝于给出关于她的肯定答案。 “嗯。” 肯定的声音落下，里面瞬间传来女孩子们的起哄声。 胡大姐看着三个性格迥异花一般的姑娘，笑眯了眼。 转头瞥见门口熟悉的身影，这才制止了三人的嬉闹，道：“好了好了，收拾收拾准备下班吧，说曹操曹操到，别让曹操在外面等急了。” 起哄的两人嘴巴闭起，眼睛却眉来眼去地代替传递着信息。 蔺意书被两人瞧着，脸皮再也撑不住，发起热来。 吴丽娜拉着吕文倩，一边脸上眉眼官司不停，一边笑嘻嘻地往外走，临走前还将桌上那一摞信拿走了。 说是情书，但其实写的都是个人的自我介绍，前几年因为有人写的太露骨被人以流氓罪了抓起来，后来人们便怕了，再后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渐渐就流传起自我介绍的形式。 一封普通的自我介绍信，但递来便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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