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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了。』沈清在杜遥枝手心里写。 『驳回。』杜遥枝不同意,转而交叠起双腿, 逗弄她。 刚刚沈清在文创店里逗了自己半天, 没点甜头的话杜遥枝可是很记仇的。 沈清又重新写了一遍。 杜遥枝就装看不懂,去掐沈清的手指玩,就是不掐视频。 沈清拗不过杜遥枝, 只好在镜头面前默认了偏袒杜遥枝的行为,她轻轻一笑。 好吧, 寿星, 听你的。 杜遥枝学习能力强, 加入干香赏茶后, 在沈清的指导下搓茶, 逐渐熟练, 甚至炉火纯青。 “不烫手?”沈清声线清泠, 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腹。 “就这?”杜遥枝扣着茶杯,用食指牢牢摁着杯盖,小时候不知道被锅铲烫了多少遍,怎会怕烫。 杜遥枝:“不过你那么一说呢, 确实有点烫了。” 杜遥枝舒展姿势, 慵懒的把茶杯放回桌面,又把手抬起来,五指张开, 饶有意味的伸展在沈清面前。 沈清双手上下合上,把杜遥枝的手夹在中间,帮她物理降温。 很体贴。 景萍姗姗来迟,忙碌一天的她看见这副场面简直要气昏了:“沈清!你就继续公费恋爱吧,我和宣传组对接一点也不辛苦,不累!” 景萍声音过于响亮。 一听见有人大声喊沈清名字,杜遥枝立即绷起身子,冷着脸挡在沈清面前。 看清来人后,杜遥枝横在沈清面前的手臂才迟疑的曲着,然后缓缓放下当做没事发生。 学表演的都知道,潜意识的身体化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沈清看着杜遥枝直起一瞬的肩颈线,把浮烟吹去,抿了口茶。 好乖的学生。 沈清心情不错,目光矜贵的落在隔壁的桌子,起身准备倒茶:“先坐。” 景萍显然没空:“不了,忙着呢,给你送个东西马上就走。” 宣发期的经纪人是最忙的,不仅要全程跟进宣发全流程,还有反复对接跑线下,确认各种流程,景萍能亲自给沈清东西,已经算是很仗义了。 她的皮质外套勒的慌,景萍拉开一小截拉链,摘下头盔,气喘吁吁的甩甩长发。 “生日快乐啊,遥枝。”景萍在门口喊。 杜遥枝也跟着抬起声音:“谢谢。” 骑摩托车赶路累个半死,景萍正搭在柜台上,看见宫临,她又理所应当的把手架在她的肩上。 “哈喽美女,你也刚到”景萍也不喘气了,笑着调侃。 宫临看了眼新买的腕表。“我到了很久了,在等你。” 她是特意站在门口的。 景萍顺水推舟:“在茶馆等我啊,等我来泡你咯” 宫临对景萍见怪不怪,故意说:“我既不是茶叶,也不是茶包,你泡不了我。” “早知道,我就该给你也夹个麦。”景萍闻言笑得高兴,光顾着工作录沈清了,宫临这段话怎么没录下来呢。 舒元香路过,景萍朝她耳边打了个响指,一抬下巴点了点椅子上的蛋糕,“嗨,妹妹,帮我送个东西?待会我载你回去。” “好嘞姐。” 舒元香拒绝不了漂亮姐姐,转而又去跑腿说,“但你还是载宫临姐吧,我和我老板一起坐车回去。” “哦,这样啊。” 景萍有台阶就下,敲敲宫临的肩膀,“我盛情难却了,兜不兜风” “不看着了?”宫临想着工作。 “看着她们俩才不需要我们看着呢,自己就会撒糖。” 景萍把自己的头盔抛给宫临,“走了亲爱的。” 宫临顺手的接过,抿直的唇线少见的弯了弯。 蛋糕是熟悉的戚风蛋糕,熟悉的配料,熟悉的外表。 杜遥枝明知故问:“谁做的?” “猜猜” 杜遥枝都不用猜了,泪痣一挑,撩人的眼神就缠上去,“我们家沈清好厉害啊。” 沈清拆开餐具包,只听见了“我们家”三个字,几不可察的笑了。 “只插一根蜡烛吗?”杜遥枝过完生日27周岁了,按照惯例应该插七根。 沈清:“意思是从你一岁开始庆祝。” “还记得”杜遥枝转而笑了,没想到沈清会把对自己承诺记那么久。 “你说过的话,我会一直记得。” “哦。”杜遥枝道,“其实你不记得的话,我也会一直说的。” “说我是最过分的女人?”沈清往前靠了点,锁骨凹进去,和她对视。 杜遥枝:“过分美丽,过分优秀。” 沈清笑了:“许个愿吧。” 她把木椅子往前挪了些,专注的看着杜遥枝,准备聆听。 烛火跃动。杜遥枝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轻抵眉心。 “前面山上寺庙上有一棵祈愿树,可以挂祈愿绳,我想和沈清一起去。”杜遥枝睁开一只眼偷看。 沈清看着她笑,眼底的冷色被烛火烘得温热:“对着我许愿” 杜遥枝又把眼睛闭上,傲慢的说,“不要拉倒。” 她就喜欢对沈清许愿,有种什么都能实现的感觉。 等到杜遥枝吃完蛋糕,沈清收起桌面上的拍摄设备:“走吧。” 杜遥枝目光迟疑了一瞬,“现在” “嗯,带你实现愿望。”沈清说。 既然,都对她许愿了。 。 古街的尽头便是山寺的入口。 两扇朱红色的山门虚掩着,门轴上的铜环锈迹斑斑,门前的香炉里积着半池香灰,几缕残烟慢悠悠的往上飘。 夕阳的红和烟雾层次分明,像是电影里的场景。 而杜遥枝和沈清像是电影里的人,随着镜头推进,缓缓向前走去。 “这座山我上大学时爬过一次,姻缘店门口有颗很壮观的祈愿树,舍友都说特别灵。”杜遥枝说。 “当时求的什么?”沈清掠过落下的树叶,问她。 “说来话长。”杜遥枝这个故事说起来她自己都不好意思。 “没关系,可以慢慢说。”沈清回答。 “你先回答我,你们大学表演课都怎么上?”杜遥枝问,沈清的大学是顶尖的电影学院,杜遥枝不了解她们学校的上课模式。 沈清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回忆往事:“上课,然后回课。” “你也要回课”杜遥枝拎起眉,感到好奇。 “嗯。”沈清说。 “那你喜欢回课吗?”杜遥枝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沈清闻言皱眉,试图消化这个问题,一脸冷静的说,“怎么可能。” 所谓回课,就是把前一天学的片段重新演给老师看,从台词咬字到肢体细节都被反复打磨,错一处就要重来,在所有学生吃瓜的目光下公开“处刑”。 沈清怎么可能喜欢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杜遥枝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旁边的石阶扶手,指尖敲了敲石面,“原来满贯影后也讨厌回课啊,我还以为你会我还以为你会乐在其中、甘之如饴呢。” 一向敬业、冰清玉洁的沈清老师,居然在当学生的时候也有如此叛逆的小心思。 杜遥枝勾起唇,步伐更轻快了些,她要把这点偷偷记在心里。 沈清语气听不出起伏:“在你眼里,我是那样的人” 杜遥枝眼神顿时勾起来,她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清的耳廓,“在我眼里,你是我的女朋友。” 沈清心思微动,神色却依旧贵不可言,“好好走路。” 杜遥枝瞥她一眼,心想沈清肯定偷偷害羞了。 于是她也跟着开心,暗自夸自己好会哄沈清。 杜遥枝去勾着沈清的胳膊,和她贴在一起,落日将她们的影子拉的很长,“我们当年也这样。” “学表演的时候呢,天天回课,回课回得表演老师不满意,就劈头盖脸找我们,说‘重音呢,都学着点!’。” “然后打开投影仪,唰,放你的电影。”杜遥枝模仿的惟妙惟肖。 沈清想起一件事,问:“当时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当时对你的演戏本领一见钟情了。” 杜遥枝:“于是呢我就做了一件现在看来有点幼稚的事情,我在寺庙门口领了祈愿绳,一路上都在虔诚的念你的名字,想和你一样厉害,结果到了文昌殿发现绳子质量不好,刚系上它就掉了,僧人看到了就指引我,说这牌与姻缘殿的和合二仙有缘分,让我先去姻缘殿挂上,然后再去文昌殿。” “我当时年纪轻,将信将疑的把写着你名字的祈愿牌,挂到了姻缘殿。”杜遥枝说,“没想到还真挺灵的。” 杜遥枝抓着沈清的衣料,眼神不好意思的飘到别处。 沈清听她讲故事,又笑着问,“所以,喜欢我是后面的事” 杜遥枝:“对,遇见你之后才喜欢的你。 ” 遇见沈清后,杜遥枝发现现实中的沈清,呼吸声比课堂里电影更加清晰,令人安定,她不再隔着屏幕,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感受沈清的声音。 心跳,体温,她都能私自占据。 杜遥枝声音被晚风吹开,她深呼吸,语气又低了下来:“但确定要喜欢你之前,我走了很长一段路。” 沈清闻声,停下脚步。 前方的山路渐陡,抬头已能望见山顶的寺庙轮廓,青瓦红墙隐在苍翠的林木间,檐角翘起,挂着的铜铃在风里轻响。 那棵传说中的祈愿树立在寺庙门前,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红飘带挂满了枝干。 杜遥枝吸了口气,她觉得人确实不应该总是回望过去。 深春了,呼出的空气不再像冬天一样会化作白雾,反而沉下去,积在心里。 现在杜遥枝看向远处的山顶,回想起那么多年自己对沈清的感情,就觉得遥远的又何止是时间。 当年,杜遥枝花了些时间试图克制喜欢,学着隐瞒自己对沈清的情感,但她发现感情就像野草一样,越去理,生长得就越繁茂。 于是杜遥枝第二次攀爬,想看看自己系错的祈愿牌还在不在。 杜遥枝明知道这种商业化寺庙一定会定时清理许愿牌,很久以前的祈愿牌早该被清理了,可她却固执的往上爬,想弄清楚自己对沈清的感情。 “我告诉自己,要是爬到山顶然后祈愿牌还在的话,我就继续喜欢你,反之我就忘记你。” 杜遥枝笑了笑,带着点释然,“结果爬着爬着我就发现了,我根本没办法忘记你。” 沈清听着,伸手牵住她的手,掌心微凉,指尖轻扣她的指缝,一言不发,却带着无声的安抚。 杜遥枝没去查看祈愿牌,她不再求神佛,只问自己。 如果神佛不渡世人,命运又如此严苛不尽人意,那么她背叛一次、甚至千万次也没有关系。 杜遥枝转而买了一条红绳。 她送给沈清红绳,是贪图一丝温度,杜遥枝贪恋的想,永远和沈清纠缠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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