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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挽想走出自己的一条路。 杜遥枝放下茶,没什么波澜,左腿缓缓从右腿上落下,黑色长靴鞋跟在地上轻点两下。 杜遥枝臂弯里的手包随动作轻晃,姿态慵懒又矜贵,准备走了,“很好,我支持你。” 白挽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 考虑到杜遥枝和沈清之间微妙的关系,白挽还是很谨慎,又说,“老师,您和沈老师之间我会当没看见的。” 杜遥枝停住脚步,她眉尾上挑,不免觉得疑惑,问,“为什么当没看见?” 杜遥枝想着,自己这两年也没和刻意沈清避嫌吧。 只是不怎么看网上的闲言碎语了,也不知道当年的cp粉怎么样了,但从微博给她小号的推送内容来看,两个人讨论度应该不低才对。 白挽也觉得疑惑,闷声看着杜遥枝。 杜遥枝这些年学会了和沈清一样的话术,给新人找台阶,她笑得明媚,“今后可以一直看。” 毕竟她都要求婚了。 。 《最后的维纳湾》定档采用分期预热,渗透线上线下,前一周的宣传导向偏向铺垫质感,剪辑的视频都是影片中的雪景。 周五杜遥枝找沈清的那天大降温,应景的下起小雪。 杜遥枝去接沈清。 出发前检查了四五次,把戒指盒子藏在外套里,她怕露馅,一直用小臂挡着。 直到影厅的灯徐徐熄灭。 前几天说得“可以一直看”说得从容又潇洒,可真到了重要的时刻,看见沈清略过大荧屏时,杜遥枝又控制不住紧张。 今天杜遥枝穿了平底鞋,后鞋跟下意识往后垫,踩了个空。 顿时,杜遥枝也不倚靠背了,坐姿格外板正。 沈清身上的冷香萦绕上来,杜遥枝又用手指去敲扶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今天,好像很特别。”沈清看着她,款款落座在她旁边。 “没有的事。”杜遥枝心虚,手指去勾沈清手上的红绳玩。 沈清平静的弯唇,不说话。 电影以软景开头,铺垫了许多文艺又长久的话题,沈清饰演的女主角叫做维纳。 维纳在海湾开了家小渔馆,每日晨起喂湾里的鸥鸟,傍晚照料滩涂的放生龟,直到渔村拆迁通知下来的那天,邻里陆续搬离,相恋多年的爱人也因异地渐行渐远,连她守了半辈子的渔馆也被划进了拆除红线。 她们全走了,爱恨被抹得一干二净,连家乡也要拆除。 维纳太累了,苍白的坐在湾前,觉得此生碌碌无为也是一件好事。 杜遥枝以为这就是结局,勾沈清手勾得手心都冒汗,沈清不给她剧透,只轻架着手臂方便她握,让她安心。 镜头一转,南迁的鸥鸟竟逆着风折回,滩涂的龟群爬上岸围在她脚边,远处搬离的邻里拎着行李归来,笑着说要一起守着湾子,直到湾子被拆除。 镜头拉远,浪漫过海湾的堤岸。 维纳看着远处朝她奔来的爱人,金黄的小麦漫过脚踝,轻轻笑了。 电影的最后没有彩蛋,只有来自主演的一句台词。 ——你怎样表达爱、情绪或幸福 杜遥枝屏息,又长长的放下呼吸,心里重新积起暖意,沈清真的很久没有演温情结局的电影了。 “想到答案了吗?”电影院还没亮灯,沈清问。 杜遥枝也没从电影里走出来,小盒子磕到小腹,她挺直后背,把外套拢好,“还没有,但是电影真的很震撼人心。” 沈清也不急,“好,等你再想想。” 外面寒风刺骨,远处的山脉裹着皑皑白雪,只剩模糊轮廓。 电影院的玻璃窗蒙着厚厚白雾,杜遥枝的指尖一触便留一道湿痕。 杜遥枝像是早有预谋,“你还有点时间吧,我联系了宫临让她们九点来接我们,要不要去古街后的寺庙逛逛那边安保很好,工作日人也少,不会狗仔蹲,正好我也借着庙里的清净,好好思考一下。” “好吗?” 沈清还没想好答复,杜遥枝就立即补充了句话。 是平常她不会说的问句。 沈清:“嗯?” 杜遥枝看着沈清的眼睛,心慌了一拍,楼梯结冰了不好走,杜遥枝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去景区门口买了两个冰爪回来。 杜遥枝给她看付款界面:“看,我都付钱了,我们俩只能去了。” 这回又是她的作风了。 沈清清淡的笑了,长指拉开带子,在鞋底套上冰爪,施施然的。 杜遥枝还怕她没穿好,抓着她絮絮叨叨的,要检查。 沈清觉得,冰爪可能不止是防滑工具,也可以是杜遥枝的手。 祈愿牌都挂到山下了,白雪皑皑中一路红,美得不像人间。 当雪粒落在木牌上时,人们的愿望、祝福,好似比罕见的雪更加可贵。 天气寒冷,沈清去握杜遥枝的手,想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口袋里捂。但她想了想,又双手捂着,揉了揉,亲自帮杜遥枝御寒。 杜遥枝心跳得像要撞破胸口,话在喉咙里打了好几转,明明练了百遍的词,此刻竟怕漏了一个字,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你还记不记得,我两年前说想通了一些事。”杜遥枝下定决心开口了。 “记得。” 杜遥枝登上山顶,脸被护目镜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声音却无比郑重,“现在我想告诉你。” 沈清的冰爪刮过冻过的石阶,发出咯吱声,长身玉立。 杜遥枝深呼吸:“向你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演员杜遥枝,二十九岁,喜欢的明星是沈清,二十七岁摘得金露奖,Leonard的全球高定大使,Hanel的珠宝线唯一亚太代言人,以及和你一样的由奥的彩妆代言,手上五个奢牌顶奢圈我拿了三个,二十九岁得了满贯,去年融资轮估值翻了三倍,其中我占了三分之一的股份。三大视频平台的年度战略合作全写了我的名字,之前我租过的化妆店lady A我收购了,之后的项目也谈得不错。” 杜遥枝一件一件陈述着,像把自己身上值钱的珍宝小心翼翼摆出来给沈清看,又继续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邀功,我只是想说,沈清你看,我站得和你一样高了。” “我不用再依靠你,你可以依靠我了。”杜遥枝说。 沈清心底愣了一拍,她张了张唇,第一次感觉心底很湿,很颤。 杜遥枝:“像电影里的维纳一样,累了的话也有飞鸟鱼兽相伴,有记忆中的港湾陪伴,你也可以有我。我知道在娱乐圈混迹很磨损心神,也很身不由己。你是童星出道的,这么多年背井离乡,连个安心歇脚的地方都没有,我真的很心疼,其实你也有过想休息的念头吧,但你没有,你就一直那么为我走着,我感谢你,也很爱你。” “所以今后,不需要一个人走了。”杜遥枝说着说着嗓子发苦,“沈清,你能依靠我了,真的能了。” 沈清不敢置信,她看着杜遥枝,又想起很久以前杜遥枝为了证明自己有价值,可以给她付房租,幼稚的给她表演颠勺,证明自己的厨艺很好。 她和以前一样,可又好像哪里不同了。 杜遥枝掉眼泪:“电影里你问我那个问题,我有答案了。” 沈清静静听着,接纳她的声音,“你说,我在听。” 杜遥枝抬起眼,又摁下翻涌的情绪认真说,“我想,我会尽力去表达吧。” 沈清用灯塔引导她,照亮她,杜遥枝不要做浪花,不要再侵蚀着她潮湿的灵魂。 她要燃起火焰,顺着光攀上那座专属她的高塔,将满腔热忱尽数捧到沈清面前。 “所以,你要不要,和我结婚啊。” 杜遥枝手指都握不住东西,却郑重的把戒指盒捧出来,递在沈清面前。 她紧紧闭着眼。 脖颈处的血脉因过分紧张,突突的跳,连耳尖都透着不正常的红。 一个人的告白,两个人的呼吸碰撞。 一紧张,杜遥枝居然说错话了,没说“愿不愿意”,说的“要不要”。 她以为自己准备了足够多,铺垫的足够好,没想到还是会语无伦次。 “怎么不说话了。” 杜遥枝紧张死了,不敢看,喉咙里冒出来的字词都在抖,只能拿脚尖去踢沈清脚边的雪。 “我在想,我是回答‘要’,还是‘我愿意’”沈清呼吸了很多次,声音没有从前那样从容,像在稳住自己剧烈的颤。 这个时候还逗她! 杜遥枝鼻尖一酸,眼泪瞬间涌上来,堵得喉咙发紧,想笑却先红了眼尾。 指尖冻得通红,微微颤动,连着手里的戒指盒也在晃。 此时另一个戒指盒稳稳撞上来,盒面相贴。 沈清捧着一模一样的戒指盒:“现在,你会怎样表达幸福?” 电影里的主演问她,她生命里的主演问她。 杜遥枝看着里面放着的白钻,浑身的眼泪砸在盒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两个人互换了戒指,都正正好好。 杜遥枝笑哭了,沈清怎么也在那时候偷偷摸自己手量指围啊。 太坏了,得亲自惩罚。 杜遥枝摘下沈清的口罩,唇瓣相触带着冰雪的凉,却又烫得惊人,舌尖相缠时,寒风吹过,牵扯出交缠的白丝。 偷情偷得太明显了。 国民度很高的杜遥枝马上把脸捂好,又给了沈清一个口罩吻。 沈清想她会暗自记一辈子的,夜里的白雪,祈愿牌,亘古不变的爱,还有她们雪地里的吻。 “还有呢。”杜遥枝气喘吁吁说,“看那边。” “之前新年的时候我们有了一场误会,欠你一场烟花,我也补给你。” 杜遥枝安排了专机空运的顶级冷焰烟花,铺满了半座山的燃放点,连燃放团队都是业内顶尖的顶配。 但是放的时候却什么也看不清。 咻的一声,就没了。 “雾太大了。”沈清说,捏捏她的手心安慰。 杜遥枝好尴尬好尴尬,埋在沈清领口不敢呼吸,这可是求婚啊求婚!杜遥枝你在干什么啊! 杜遥枝还是很好面子,她想给沈清完美的体验,“以后……你能忘记我求婚没算好天气,导致烟花全闷在雾里,连点火星子看不清了吗” 她丢死人了,只能揪着沈清的领口,闷着声音向她的未婚妻求原谅。 耳边突然传来一句话。 “砰。” “什么砰?”杜遥枝抬起脸。 沈清雪白的手在雪景里看不真切,只能看见她冻红的指尖并拢,轻轻捏在一处,再瞬间绽开,“砰。” “这个砰。”沈清又做了一遍。 杜遥枝又想笑又想哭,她喉咙痒,擦不动眼泪了,又不忘了逗沈清。“……没有‘咻’,怎么‘砰’啊。” 沈清声音好听,杜遥枝一想到她学过猫叫就觉得好可爱,想再讨讨甜头,因为‘咻’这个发音,可比“砰”要有意思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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