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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颔首:“那么,你应该叫我什么?” 得寸进尺! 四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还真来当她老师了!她还以为沈清良心发现,想好心帮她找找错误呢。 简直可笑。 杜遥枝内心一阵羞恼,耳根微微发热,但她又想着沈清的指导确实一针见血,机会难得。 犹豫之际,杜遥枝指尖绞紧了剑穗,沈清平静的在剧本上留下字迹,说:“或者你也可以喊我点别的?” “例如某天某夜,你把我摁在墙上喊的,记得么” 什么女朋友,什么宝贝,还问她行不行的那个。 那怎么行真是不知羞! 那都是为了反击许晚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懂不懂现在在剧组,她们就是正常的同事! “沈、老师。” 杜遥枝羞恼极了,她只好委曲求全,选了一个折中的咬牙切齿的唤她。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但下巴却扬得更高,冷冷的凝着眼前人。 这笔账杜遥枝算是记下了,等有机会,看她怎么反将一军。 “嗯。” “同学站直了,我来教你。” 沈清阖上剧本,把笔帽嵌入纸张边缘,站起身。 。 沈清一指导,杜遥枝飞速掌握,在练习中不断精益求精。 夜色渐深,高强度练习让杜遥枝感到腰酸腿疼。 肌肉在持续发力后开始发出抗议,每一次提着剑转身都牵扯着腰侧的酸胀感。 身体提醒杜遥枝,她该休息了。 杜遥枝在原地缓了缓,随手将长卷发拢到一侧,露出被汗水浸得愈发白皙的修长脖颈。 她喘着气朝沈清那边走来,步履因疲惫而不复舞剑时的迅捷,却别有一种慵懒的韵致,身形在灯光下拉出剪影,美的惊心动魄。 沈清抬头看了眼,她把干净的毛巾以及带来的外套叠好,放在桌面边缘。 杜遥枝看过来时,沈清指节轻轻叩两下桌面。 嗯 杜遥枝迟疑了会,毛巾正好是她需要的,于是杜遥枝拿起毛巾擦干汗,“我洗干净还给你。” 毛巾从额头抹到下颌,再沿着脖颈一路滑下,没入衣领的阴影里。 “不用了,给你准备的。”沈清说。 杜遥枝没多想,毛巾而已。 随后杜遥枝又披上了自己的外套,感觉有点冷。 于是她拖下自己的衣服,把桌上毛绒绒的保暖外套穿在身上。 果然暖和多了,还出乎意外的很合身。 这也是给她准备的 沈清自顾自的起身,走向饮水机。接了点热水后,指尖轻贴着杯壁感受温度,又兑入冷水。 确保温度合适后,沈清拧开杯盖,把杯子放在桌面中央。 全程无任何交流,连眼神交流也没有。 杜遥枝心下起疑。 她端起来抿了一小口,发现暖暖的,水温恰到好处,顺着喉咙一直暖到胃里,于是一下子饮了大半。 几滴水珠不受控地顺着她唇角滑落,划过精致的下颌线,杜遥枝用手背一抹,留下一道浅浅的水光。 很温暖。 杜遥枝刚放下杯子,眼睛别有用心的一偏,正巧看见沈清又不慌不忙的从包里拿出一块小松糕。 她拆开包装,用纸巾垫着。 但这次,沈清选择放在了她自己面前。 真是演都不演了。 杜遥枝心里暗自嗔她。 沈清刚收回手,突然觉得手腕一颤,腕部一紧,竟被人活生生的捉了回去。 杜遥枝捉住着她收回的手腕,她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扣在沈清的脉搏上,笑着问,“沈老师钓鱼呢” 她身体也随之向前倾了几分,带着刚运动完的温热吐息,与一丝清冽的汗意。 试探、掌控欲、主动、侵略性的风情。 沈清仍她动作,她尾音一抬,不着痕迹的把话题抛回去,“钓到了?” -------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比心]【下一章依旧是浓浓的小情侣含量】 杜遥枝:怎么不说话是被气死了?(傲慢抬起脸ing) 沈清(一个被拒绝后被拷问和喜欢的人是什么关系的悲伤女人):你猜猜看,钓鱼的下一步是什么? 杜遥枝: 沈清:是钓你。 杜遥枝:你还是气死吧…… 引用:“你与观众同在。他们的反应、他们的能量,是让表演变得生动的原因。”出自演员伊恩·麦克莱恩 第40章 你是认真的?! “做梦。”杜遥枝无话可说, 一把撒开沈清的皓腕。 沈清想得倒是美。 杜遥枝舒展了下胳膊,给自己搬过来一个新椅子,默不作声的坐在沈清旁边休息。 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很远, 直到与天色交融在一起, 野草摇晃着,夜路漫长到看不到尽头。 命运究竟有没有终点 杜遥枝有时会那么想, 想那些假大空的文艺话题。 她弓着身子, 上半身沉沉压向膝盖,疲惫的把脸埋下来缩成一团,额前碎发顺势垂落, 随风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脚边是破旧的道具箱,破损到掉漆假玉佩, 杂乱的瓷器、帕子, 以及化妆盒掉落的干涸油彩, 堆积成山。 脚尖无意间踢到箱子, 发出的声响像是一声声碾压中被埋没的哀鸣。 杜遥枝埋着身子, 就好像她也同样被埋没, 无人问津。 这样无人问津的命运, 几乎从杜遥枝的出生就注定了。 小城市出生,母父离异,毫无背景,杜遥枝就这样踏上了演艺的道路, 还和一个搞阴阳合同的烂公司签了约。 要不是沈清, 也不会有人知道杜遥枝这个人,杜遥枝这个名字。 所以和沈清在一起的岁月里,杜遥枝总在与这样内心的不对等感抗争。 最卑微的时候, 她试过讨好,但讨好不适合杜遥枝,于是她和沈清一刀两断,远走高飞。 直到再次重逢,从爱恨交织到现在拍戏日常里的忙里偷闲,杜遥枝好像找到了新的和沈清的相处方式。 例如杜遥枝偷偷瞥向沈清。 沈清的眼神从高处落下,带着惯有的清冽,像是雪山投下的薄雪,将她整个笼罩其中,似在观察她的状态。 杜遥枝就毫不退让的绷起脊背,昂起脸坐了起来,和她肩膀齐平,在气势上不落下风。 “不要紧吗?在这里陪我。” 杜遥枝闷了半天,她手撑着脸抛出一句话,“你明天的通告早上很赶吧。” 沈清并未立刻回答。她视线从杜遥枝身上收回,月色在她清冷的眸底沉淀,看不出情绪。 她笔尖划了一下剧本上的某行字,冷淡开口,“不要紧,不是拍吻戏。” 杜遥枝略显放松的神经瞬间绷起,她气恼的伸手推了一下沈清的肩膀,“你,你能正经点吗!” “我很正经。”沈清被她推得身形微晃,语气照常。 “有位小姐大晚上会来找我,以试吻戏为借口闯进我的房门,我得先有所准备。” 杜遥枝:“……” “你闭嘴吧!” 沈清薄唇微勾,轻轻笑了,不说话。 。 杜遥枝撑着脸,目光正好对上眼前的小松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糕点香气,一点一点勾起她的味蕾。 杜遥枝又累又饿,但她不拿,沈清也没有收走的意思,只是专注的读着剧本。 如果她不拿走第二天剧组上班岂不是给人家添麻烦了? 杜遥枝那么想着,又看了眼沈清,挣扎了两下。 杜遥枝迟疑,“真是给我带的” “嗯。”沈清视线仍落在剧本上,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我不吃甜食。” 好一个理由。 杜遥枝居然挑不出刺来。 因为沈清确实从不吃甜食,每次杜遥枝带剧组发的小蛋糕回家给沈清,最后都是杜遥枝自己吃完的。 沈清就在一旁为她倒水,怕她噎。 不过沈清怎么就那么不管不顾的放在那里? 还放在自己跟前,就那么肯定她会拿吗? 杜遥枝感觉自己真的被钓了。 不过被一块小松糕钓了也太没面子了吧?还是沈清的。 杜遥枝攥着衣袖,指尖陷入柔和的绒毛中,揉了两下。 算了,拿着吧,不然浪费了。 她两只手捧着那块小松糕,摩挲了下底部托着的纸巾,深呼吸。 杜遥枝没想好怎么向沈清表达感谢,无论是探班那件事还是今天,她感觉敞开心扉讲话,怪别扭的。 毕竟,杜遥枝只会对身边人温柔,对伤过她的人她只有一个态度。 要么报复回去,要么准备报复回去。 根本不会想着把自己敞开。 但对沈清呢? 冷空气呛进喉咙,她捂着唇咳嗽两声,咳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氤氲,化作转瞬即逝的雾团。 杜遥枝望着那点稀薄的热气消散在黑夜里,忽然意识到自己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状态面对沈清。 像在夹缝之间,既不能痛快地恨,又不能坦然地爱。 沈清好像总是杜遥枝的例外,每次和沈清相处,杜遥枝就像站在大雾中悬崖上,捉摸不透,进退两难。 两人的肩膀靠的近,却始终保持着距离,略显疏离。 但如果沈清再进一步,再靠她近一点,杜遥枝不敢猜想自己会怎么样。 会不会心一乱就坠崖,万劫不复 杜遥枝下意识地捏紧了外套柔软的绒毛,指尖反复蜷缩又松开,仿佛这样就能平息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混乱。 她抬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刻意放得轻慢,漫不经心的像是为了掩* 盖心思而随手为之。 ——不过,沈清那么矜持,贵不可言,她才不会拉下姿态主动靠近呢。 这么一想杜遥枝果然心安多了,她指尖愉快的点了两下脸颊,决定先找一个话题。 杜遥枝转过头看她:“你什么时候学的剑舞之前演戏吗?” “小时候被逼着学的。”沈清闻言,平静的答。 杜遥枝缓缓勾起唇:“你也会被逼着学我还以为我们不一样。” 沈清语气平稳,“我姐姐说不学好长大了没有女孩子喜欢你,我拗不过她,就和她发誓说我一定会学好。” 杜遥枝又问:“要是没学好呢” 现在学的那么坏! 不是引。诱人就是勾。引人的就是钓鱼的。 沈清淡淡抿了一口温水,放下杯子,“那么我就重新发誓。” 哈哈哈哈! 杜遥枝很少见沈清这副样子,怪会讲冷笑话的,杜遥枝腾出一只手捂着唇,把笑意忍下去。 “还挺有意思的。” 气温低的情况,人潜意识会往同伴身边靠一靠,交换彼此身上的体温汲取一点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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