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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次负责什么?负责吃,负责惊叹,负责被波奇塔拖着到处跑,以及在未已和幸生偶尔的拌嘴中瑟瑟发抖并偷笑。 三个月后,他们飘洋过海,来到了一个标记为“台湾”的岛屿。 这里的一切都和大陆不太一样。温暖潮湿的空气,陌生的口音,满大街的夜市小吃和繁体字招牌。电次幸福得快要晕过去,每天被未已拖着从街头吃到街尾,波奇塔也圆润了一圈。 幸生依旧是那个冷静的观察者,赤红的眼眸记录着这座岛屿独特的情绪波动——热闹表象下淡淡的乡愁,忙碌生活中的微小确幸,以及…… 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牵引感。 那天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她们三个(加一只)走在一条古老街巷里,两侧是红砖老屋和挂着灯笼的店铺。 电次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个蹲在墙角的瘦小身影:“咦?那也有个捡垃圾的小孩?” 波奇塔歪着脑袋,发出疑惑的“汪汪”。 未已好奇地凑过去。那确实是一个小孩,看起来比电次还小些,四五岁模样?瘦瘦小小,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旧衣服,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当她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时,那双眼睛让未已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眸。 不是普通的金色,而是如同融化黄金般纯粹、却又在深处仿佛有着层层叠叠细微漩涡的、近乎神性的金。 与未已记忆中某个早已消散的存在,一模一样。 “幸生!”未已立刻大喊。 幸生已经走到了她们身边。赤红的眼眸和那金色的、带着迷茫与警惕的童稚眼眸,静静地对视。 电次抱着波奇塔,紧张地小声问:“怎、怎么了?她有问题吗?” 幸生没有回答。她缓缓蹲下身,与那个小小的女孩平视。 金色的眼眸里,没有玛奇玛的绝对冷静与掌控,只有婴儿般纯净的好奇,一丝对陌生人的警惕,以及……难以忽视的、空洞的饥饿。不是胃的饥饿,而是灵魂的、对“连接”的渴望。 幸生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乱糟糟的发丝。女孩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只是盯着她,金色的眼眸里映出幸生同样倒映着夕阳余晖的赤红眼瞳。 “你叫什么名字?”幸生轻声问。 女孩张了张嘴,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音节,不成词语。她似乎不会说话,或者还没学会。 “她看起来……和你有点像?”未已凑过来,小声对幸生说,然后又补充,“不是长相,是那种……感觉?和我看到你时有点像。” 幸生知道未已在说什么。那种感觉,源自灵魂本质的某种“共鸣”。只不过,她和未已是痛苦与幸福的对立共生,而眼前这个小小的金色眼眸…… 是支配。 失去了绝大部分意识、仅剩下最原始本能和存在核心的、刚刚新生(或者被遗弃?)的支配恶魔。 “那由多。”幸生忽然开口,给这个不会说话的女孩,取了一个名字。 女孩眨了眨金色的眼眸,仿佛听懂了,又仿佛只是被声音吸引。 “从今以后,”幸生站起身,看着那由多,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平静,却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来自灵魂深处的“责任”感,“你是我们家族中最小的妹妹。” “诶?!”电次惊叫,“又、又来一个?!最小的?那我呢?!” “你第二小。”未已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眉开眼笑地蹲下,对那由多伸出手,“我是未已!这个是幸生!那边那个傻乎乎的是电次,他怀里的是波奇塔!以后我们罩着你!” 那由多看着未已伸出的手,又看看周围这一圈奇奇怪怪的“人”和“恶魔”,小小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金色的眼眸里却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新的光在闪烁。 她缓缓地、有些笨拙地,伸出自己瘦小的、脏兮兮的手,握住了未已的指尖。 那一刻,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恰好穿透云层,将整条老街染成温暖的金色。 电次抱着波奇塔,看着新加入的、沉默的小妹妹,忽然觉得,也许这个奇奇怪怪的“家庭”,正在变得越来越热闹,也越来越……像“家”了。 而幸生站在人群边缘,赤红的眼眸注视着这一幕,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支配恶魔的新生,以这样的方式,与她相遇。 是命运,还是偶然?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从现在起,她们是家人。 未已已经拉着那由多的手,开始兴奋地规划晚饭要去吃什么:“带你去吃最最最好吃的蚵仔煎!还有大肠包小肠!还有珍珠奶茶!你肯定没喝过!” 那由多被她拽得踉跄几步,金色的眼眸里却似乎有了一丝好奇的微光。 电次抱着波奇塔追上去:“等等我!我也要吃!” 幸生最后看了那条老街一眼,感受着远处海风带来的微咸气息,以及这座岛屿特有的、混杂着温暖与淡淡忧伤的氛围。 然后,她迈步跟上。 三个“恶魔”和一个男孩,外加一只锯子恶魔,就这样踏着满街的夕阳与灯笼的红光,走向未知的、注定热闹非凡的晚餐。 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81章 第三章:酒、烟与熟悉的陌生人 时间在流浪中流淌,如同永远不会干涸的溪水。那由多加入后,“家庭”的构成变得更加奇妙——外表二十岁的痛苦恶魔幸生,外表十四、五岁的幸福恶魔未已,十二岁的人类男孩电次,四岁左右(看起来)的支配恶魔那由多,以及永远趴在电次头上或怀里的锯子恶魔波奇塔。 他们继续着漫无目的的旅行,从台湾出发,飘洋过海去了冲绳,又从冲绳搭货轮(未已用“一点点”幸福迷惑说服了船长)到了本州。一路走走停停,见过北海道的雪,也看过富士山的雾。 那由多渐渐学会了说话。起初只是单个词,“饿”、“抱”、“未已”,后来是短句,再到能完整表达自己的想法。她的金色眼眸依旧深邃,却比初遇时多了许多属于孩童的光彩——好奇、依赖、偶尔的小脾气,以及对着电次和波奇塔时那种“姐姐(虽然实际上她最小)想欺负但又舍不得”的复杂情绪。 只有面对幸生时,那由多偶尔会流露出一种奇怪的、近乎审视的神情。金色的眼眸会盯着幸生的赤红瞳孔,仿佛在努力回忆什么,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幸生从不回避这样的注视,只是平静地与她对视,直到那由多自己移开目光,跑去缠着未已要零食。 电次对此的评价是:“那由多看幸生姐的眼神,有点像波奇塔看肉骨头——想吃又不敢吃。” 然后他被那由多用小拳头捶了一顿,波奇塔在旁边无辜地“汪汪”叫。 --- 那是一个深秋的傍晚,他们回到了日本,在一个叫“仙台”的城市落脚。 未已坚持要体验“日本的居酒屋文化”,幸生觉得“喝酒对那由多和电次不好”,于是达成妥协:未已和幸生去居酒屋“体验”,电次带着那由多和波奇塔在旅馆看动画片吃外卖。 “不公平!”电次抗议,“我也想喝酒!” “你十二岁。”幸生面无表情。 “那那由多比我还小!” “她是恶魔。”幸生依旧面无表情,“你是人类。你想三十岁就肝硬化吗?” 电次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反驳。那由多则坐在旅馆床上,抱着波奇塔,面无表情地看着电次吃瘪,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是学自幸生的)幸灾乐祸的微光。 于是,夜幕降临后,两个外表年龄差距颇大、实则本质同源的恶魔姐妹,踏入了旅馆附近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小居酒屋。 掀开暖帘的瞬间,喧嚣的人声和温暖的酒气扑面而来。木质柜台后,老板正在熟练地烤着串烧;角落里几桌客人喝得面红耳赤,大声谈笑。 未已兴奋地拉着幸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立刻被菜单上五花八门的名词迷住了眼。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来一份!”她对老板挥手,蜜糖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幸生则更冷静些,只是点了一壶清酒,和几样清淡的小菜。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衣物,黑直发在昏黄灯光下流动着幽光,赤红的眼眸静静打量着店内的人群。 一个收集“幸福”,一个感受“痛苦”。这间小小的居酒屋,在她们感知中,如同一幅色彩斑斓的人间浮世绘——有人因工作压力而焦虑(幸生微微蹙眉),有人因朋友相聚而开怀(未已嘴角上扬),有人因失恋而借酒消愁(幸生看向角落那个独自喝闷酒的男人),有人因终于鼓起勇气告白而心跳加速(未已顺着波动看过去,发现是一对年轻男女,女孩脸红得像苹果)。 “人间真有意思。”未已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到处都是故事。” 幸生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清酒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微辣,微甜,带着米的香气。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喝酒。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中带着点沙哑的女声在她们旁边响起: “哎呀,两个小美人自己喝酒?看着面生,是外地来的?” 未已转头,看见一个年轻女人不知何时站到了她们桌边。她看起来二十出头,一头微乱的黑长发随意披散,几缕发丝沾在微红的颊边。她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黑色夹克和短裙,手里拎着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烧酒,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混合着帅气、颓废和莫名可靠感的气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带着醉意的朦胧,却异常明亮,里面有种“什么都无所谓但又什么都在乎”的复杂光芒。 “我叫姬野!”女人自来熟地在她们旁边坐下(未已往幸生那边挤了挤,给她腾出位置),“看你们面生,第一次来仙台?这家的烤鸡皮可是一绝,老板是我朋友,我请你们吃!” 未已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好呀好呀!谢谢你姬野!” 幸生则平静地看着这个突然加入的女人,赤红的眼眸微微眯起。她能感知到对方身上那种混杂的情绪——快乐表象下的孤独,洒脱掩盖下的迷茫,以及……一股并不弱小的、属于“恶魔猎人”的力量波动。 姬野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注视,转过头,对上那双赤红的眼眸,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点醉意的真诚:“哎呀,你这小姑娘,眼睛可真漂亮。红的,像宝石一样。美瞳?还是天生的?” “天生的。”幸生淡淡回答。 “酷!”姬野竖起大拇指,然后举起自己的酒瓶,“来,初次见面,干一杯?” 未已立刻举杯响应。幸生也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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