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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总，你好。”南芳礼貌回道。 “玩的开心点。”梁殊的语气疏离冷淡，只是在松手的时候，她的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南芳的指节。 手指分离时，南芳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梁殊对待她的态度就像她们是从不相识的陌生人，她跟梁殊的缘分彻底尽了。人跟人的缘分总是有限的，是这样没错，可是好像有什么从南芳体内抽离，她的心脏好似缺了一块。 南芳痴痴地看着梁殊。 何俊浩拽了拽她的衣袖，“走吧，去那边。” 烧烤炉前人头攒动，何俊浩拿起一串烤好的鸡翅递给南芳，南芳全无品尝的心情。 梁殊那边传来爽朗的笑声，南芳忍不住看去，梁殊被簇拥在人群中心，无论在哪里，她都是那么瞩目。 南芳这才觉出她跟梁殊的差距，她跟梁殊有本质上的差别，强烈的落差感让她心生沮丧。她曾向梁殊吐露心声，但现在，就连一声问候她都要斟酌字句。 南芳黯然神伤，对周围的一切都兴致缺缺。周围笑声连绵，她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纬度。 坏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南芳说不出具体缘由。 何俊浩无暇顾及她的情绪，更确切来说，他自己也焦头烂额，徐媛不知从哪里得知了他带妻子参加团建的事，发来几十条信息质问，他忙着给徐媛解释。 周围的一切都跟她无关，出轨成性的丈夫、不相识的同事，插不进的话题......南芳不想继续呆在这里，她转身走进左手边的小路。 乡间路上尽是虫鸣，成片的白色外墙喷绘着同一风格的涂鸦，粗壮的梧桐树下几位老人正在下棋，乡野的风夹杂着泥土的芬芳，抚平南芳心中的躁动跟焦虑。 体验到难得的安宁，南芳爱上这种感觉，她继续往前走，小路连着连绵青山，南芳只身走进山里。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照耀万物，蝴蝶成群结对缓缓飞行，南芳惊叹于山中的美景，渐渐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等夕阳给山峦镀上金边，她才惊觉是时候该回去了。 山间雾色渐浓，南芳记不清来时的路，在雾气的笼罩下，每一条路都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她站在叉路口，茫然无措，天色渐暗，她渐渐慌了，手机在这里没有任何信号，她转来转去，依旧困在原地。 南芳第一次这么恐惧，凌冽空中几声鸦啼，给原本就恐怖的环境填上几分冥寂，南方怕极了，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她慌不择路，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跤，面前树木宛如枯萎干尸，南芳抱着双膝，彻底陷入绝望。 她想她要死在这了，她的人生草率庸俗，死后甚至不被其他人记挂，她为何俊浩献祭十年青春，到头来，除了一段烂到头的感情之外她什么也没有。 南芳的眼神像两潭死水，映不出任何光彩。 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会是这样的结局。山间小雨渐袭，南芳重拾勇气，她打算先找个庇护所，暮色如墨，她看不清前面的路，就在她一脚踩空，险些掉下山坡的瞬间，一双骨骼分明的手抓住了她。 “抓住我。”一道太过熟悉的声音。 南方只觉得不可置信，她惊叫道，“梁小姐？” “小心。” 梁殊用力一拉，南芳后退一步跌靠在梁殊怀里。 梁殊拍拍南芳肩膀，“还好吗，可以站起来吗？” “嗯，梁小姐你呢？” “我没事，我们快点下山。” 很默契的，没人提及梁殊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南芳起身跟在梁殊身后，对南芳来说，梁殊有跟镇定剂一样的功效。 大学时梁殊沉迷探险，那段经历让她积攒了很多野外生存知识，因此她轻而易举就找到了下山的路。 南芳紧跟在梁殊身后，生怕自己落后走丢。 梁殊发觉南芳的紧张，她停下步子伸出手命令道，“牵着我！” 南芳脑海中闪过千百句话语，思虑过后她什么也没说，她小心翼翼拉住梁殊的手。 在梁殊的带领下，她们终于下了山。 天边雷声轰轰，小雨渐成大雨，梁殊便提提议她们先住在山下的民宿，等明天一早再去跟大部队汇合。 南芳点头应允。 雨下的突然，再加上这地方在政府的大力推广下游客众多，山下民宿多数已经客满，历经千辛万苦，她们才找到住的地方，老板说只剩一间房子，迫于无奈，她俩只能住在一起。 进了房间手机恢复信号，南芳的手机界面跳转出多条未接来电通知，她还没细看，何俊浩便又打来了电话。 南芳接电话时看了梁殊一眼。 “你跑去哪里，你在做什么！”何俊浩暴怒的声音从听筒传出，他费劲巴拉好半天才哄好徐媛，转头一看又发现南芳不见了。 “你能不能安分点，出门在外别给我丢人。”他把不敢发给徐媛的脾气一统发在南芳身上。 手机通话的声音不小，何俊浩的训斥全都钻进梁殊耳朵。南芳脸色极为难堪，她飞快地瞥了梁殊几眼。 何俊浩的怒吼还未停止，他言语间都是怪罪，丝毫没有对南芳现状的担忧。 南芳急忙调低通话声音，她钻进卫生间避开梁殊恼火地回怼了几句。 何俊浩火冒三丈，还想破口大骂，哪成想，南芳扔下一句“今晚，我会住在其他地方”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13章 南芳真是越来越离谱，该怎么形容何俊浩现在的心情呢，像地壳岩浆翻滚，就要喷射爆发。 他连着又给南芳打了好几通电话，有一种找不到她誓不罢休的架势。 南芳接完电话从卫生间出来，她局促地沉默了半晌。 梁殊目色阴沉，好像一直在给某人发信息。 “梁小姐，”南芳思索再三开口道，“太巧了，我没想到你会是我老公的上司。” 梁殊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她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南芳。 南芳慢慢吞吞，一字一句都像是经过斟酌：“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击出沉闷的声响。 梁殊无言。 几分钟后，她从门口的柜子里拿出一件浴袍扔给南芳：“等下再说，你先去洗澡。” 刚经历一场大雨，眼下，她俩的衣服都湿透了。 南芳看了看梁殊，皱眉道：“梁小姐，要不你先去洗吧。” “你先去，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哦。” 梁殊的视线又转回了屏幕。 南芳抱着浴袍弯腰在床头柜找一次性拖鞋，她一动，身上的味道便四处飘散。 甜腻的腥味在雨水的闷泡下蒸腾出冲鼻的酸味。 梁殊不自觉捂了捂鼻子。 南芳换好拖鞋往卫生间走。 梁殊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她道：“这味道不适合你。” 南芳脚下一顿，转头看去。 梁殊没抬眼，继续评价道：“跟你整个人都不搭。” 南芳低头数秒，转而进了卫生间。 她并不反感梁殊的坦诚，她只是唏嘘，唏嘘自己看错了人，何俊浩不仅出轨，还要她沾上跟第三者一样的气味，简直可耻。 热水从头顶浇灌，南芳站在花洒下思潮起伏。 门外，她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n次，是那种中间只停止几秒，一个接一个的响。 梁殊眼尾挑起几毫米，瞥到来电人的备注名。 数不清是第几个n次，何俊浩貌似铁了心非要南芳接听他的电话才肯作罢。 电话铃声精准抵住梁殊太阳穴突跳的青筋。 她突然起身伸手，拿起床铺上南芳的手机。 “南芳，南芳。”她叫道。 水流声压过喊叫声，南芳没听到梁殊的叫声。 梁殊见状一边叫一边往卫生间走去。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南芳耳里，南芳关了水，扯声问道：“梁小姐，怎么了？” 铃声间断的时间刚好踩在南芳关水的间隙。 梁殊猛地改变了主意。 “梁小姐？梁小姐？” 南芳没听到外面的响动，以为刚才是自己听错了，她又打开了水龙头。 何俊浩的电话在短暂停歇下又来了，梁殊手指悬在屏幕上空，犹豫几秒，她走到窗户边，按下接听键。 几乎是同一时刻，何俊浩暴怒的声音极速拔高：“你在哪？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每个字都带着火山爆发的前兆，迸溅出灼人的火星。 梁殊沉默了很久，久到何俊浩急促的呼吸恢复平静，才静道：“何经理。” 何俊浩一阵愣神，片刻后，疑惑地看了看播出的号码。 是南芳的，没错！那为何接听的人会是梁殊？ 何俊浩心有不解，却不敢问，他刚才的口气太冲了，想到这，何俊浩轻笑解释道：“梁总，不好意思，我联系不到我妻子，我太担心她了，所以情绪有点激动。” 梁殊没应，何俊浩面上有些挂不住，他硬着头皮问道：“梁总，我的妻子南芳在你旁边吗？” “她在洗澡。” 何俊浩被梁殊的话弄得云里雾里。 梁殊唇角上弯：“何经理，大雨来的突然，我跟你妻子刚好碰上，这个天气实在不适合走夜路，我们只能暂住在山下，山下的民宿全都客满，我跟她只能挤住一间房子。” 梁殊笑声清脆：“她跟我在一起，何经理不用太担心，我怕你太着急所以才擅自接听她的电话，等她出来，我让她给你回过去。” 何俊浩听清事件的来龙去脉，仓皇道：“梁总，不用，不用麻烦您，她跟您在一起我很放心，天色不早，您早点休息吧。” 挂断电话的一瞬，梁殊就收起脸上的笑意，她眼眸像冰封的湖，没蕴藏任何温度。 她把手机放回原处。 何俊浩不懂南芳跟梁殊之间发生过的种种，听闻南芳跟梁殊同住一间房，他甚至有些高兴。南芳是他的妻子，若南芳能与梁殊交好，他就能借南芳之名拉近跟梁殊的关系，这对他以后的晋升也有好处。 这么一想，他突然觉得南芳也不是毫无用处，对比徐媛，她也不是丝毫没价值。 那边何俊浩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这边南芳刚结束洗漱。 梁殊坐在入户口的椅子上，她也换了浴袍，脱下来的湿衣服挂在衣柜。 “梁小姐，我洗好了，你快去吧。” 梁殊抬头看她：“好。” “梁小姐，刚上来时，我看见一楼有洗衣房，我拿我们的湿衣服下去洗。” 梁殊其实从不用公共洗衣机，用的人太多，她嫌脏，可眼下没有其他可以更换的衣物。 她点了点头。 南芳抱着衣服去洗衣房，梁殊衣物上飘散着淡淡的雪松味，跟她在梁殊卧室中闻到的味道相同，南芳只是单纯觉得这种味道很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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