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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中午了!”顾栖悦挂在她身上,鼻尖蹭到她微凉的外套,闻到淡淡花香。 宁辞由她挂着,托着人走到沙发边,将她放在沙发上。 “别赤脚,凉。” 她说着,将手里的纸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取出造型简约的磨砂花瓶,又拿出一束新鲜的白绿混搭小雏菊,茎叶上还带着水珠。 顾栖悦抱着膝盖蜷在沙发里,看着宁辞熟练地修剪花枝,插入瓶中,心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甜泡。 趁宁辞去洗手间洗手的空隙,她又忍不住拿起手机,点开那段监控视频,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清香,宁辞不知何时从沙发背后俯下身,一只手按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张开虎口,大拇指和食指直接捏住顾栖悦看得入迷的脸颊。 “哎呀!你怎么又捏我脸!”顾栖悦回过神来,转身抬手去推那只作乱的手,“怎么改这种捏了?” “因为这样,”宁辞凑了上去,吧唧一口,看着她羞涩的样子,“好亲。” 顾栖悦抬手轻推开她,侧了侧身小声娇嗔:“烦人…” 宁辞低笑,目光扫过手机屏幕,了然:“在看昨晚的‘犯罪证据’呢?” 顾栖悦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爬了上来,索性抓住宁辞的手腕:“宁辞你过来!你过来嘛!” 宁辞无奈,顺从地从沙发后绕到她身前。刚站定,顾栖悦就迫不及待地伸出双手,眼巴巴望着她,声音软糯,带着颤音:“抱一下~抱一下嘛~~抱一下~啊啊啊啊~” 这谁顶得住。 宁辞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依旧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弯腰将她整个抱了满怀。 顾栖悦惊呼一声,一只手下意识紧紧搂住宁辞的脖颈,另一只手捂住嘴,双腿因为悬空微微晃荡着,心满意足地搂住她脖子,宁辞手臂发力,竟真的像昨晚那样,单手稳稳地托着她,将她整个人端抱在身前。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宁辞含笑的眉眼,激动又甜蜜:“宁辞!你好厉害!走两步!你走两步看看!” 宁辞依言,抱着她在客厅里稳稳当当走了两圈,闹完,两人都有些饿。顾栖悦心血来潮要煮饺子,结果端上来两碗画风迥异的,宁辞那碗饺子皮是墨黑色的,她自己的则是正常的。 宁辞拿着筷子,挑了挑眉,戳了戳其中一个黑得发亮的饺子:“我的饺子......怎么是黑色的?” 顾栖悦盘腿坐在她对面,眨眨眼:“墨鱼饺子呀!怎么样,是不是和你特别搭?” 宁辞夹起一个,仔细看了看,慢条斯理咬了一口,咀嚼几下,点点头,一本正经评价:“嗯~看起来黑,尝起来......味道还不错。” 顾栖悦反应过来,拿起手上刚刚因为辣擦过的纸巾丢过去:“宁辞!你不要脸!” 宁辞一脸无辜:“我怎么了?我说饺子味道不错,夸你的手艺呢。” 顾栖悦瞪她,最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吃完饺子,宁辞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顾栖悦跟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听着水流声,小声嘟囔:“你的手是开飞机的,那么金贵,怎么能用来洗碗呢......” 宁辞冲洗着泡沫,水流淅淅沥沥:“你的手是弹钢琴写歌的,岂不是更金贵?更不能洗了不是吗?” “那怎么办呀?”顾栖悦在她背后蹭了蹭。 宁辞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身将她圈在怀里低头:“去鹏城,鹏城的家有洗碗机。” 顾栖悦怔了会儿,反应过来,笑得眼睛弯弯:“噗!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嗯,”宁辞坦然承认,指尖拂过她颊边的碎发,“不行吗?” 顾栖悦心里甜得像是打翻了蜜罐,却还要故意拿乔,微扬起下巴:“我......考虑考虑叭。” 宁辞嗯一声点头:“确实需要考虑。毕竟鹏城不比徽州沪城四季分明。那里有台风,有暴雨,要防潮防虫,夏天燥热难耐。用老话讲,算是‘老祖宗严选’的流放岭南之地了。” 她顿了顿,看着顾栖悦蹙起的眉头补充道,“可能......还会有一个遗憾。” “什么遗憾?”顾栖悦仰头问,“有你在的地方,还会有遗憾吗?” 宁辞望轻声说:“鹏城,不会下雪。” 顾栖悦大大地松了口气,嗔怪地捶了她一下:“吓死我了!还以为是什么遗憾呢!”她重新抱住宁辞,“不会下雪有什么关系?我们可以去北方看雪呀!去哈尔滨!听说那边的马歇尔冰糕特别好吃!” 她靠在宁辞怀里:“其实,这次年会之前,我已经和安总谈过了,以后打算定居在鹏城。” “顾栖悦...”宁辞有些失语。 “宁辞,你不需要觉得我为你牺牲了什么,我投资了Tracy在鹏城的音乐工作室,有顶级的录音棚,在鹏城,我有朋友有工作室,你只是我做出这个选择的因素之一。” 她们势均力敌,不存在谁依附了谁,谁低就了谁。 多么敏感体贴的女孩啊,气氛正好,微凉的轻吻落在宁辞微微扬起的唇角上。 离开沪城时,宁辞给茶几的花瓶换了蜜柚果汁黄玫瑰,醒了六个小时,花瓣饱满,颜色温暖得像融化了的阳光。 她说能开一周。 ** 今年参加完春晚,顾栖悦连庆功宴都婉拒了,直接飞回鹏城。 这个位于南方的滨海城市,如今承载了她新的归属。她陆陆续续让朱欣将沪城家里的东西打包寄来,把过去的痕迹,一点点搬迁到这座有宁辞的城市。 顾栖悦是有驾照的,早年就考了,但在沪城时出行低调,要么有活动专车,要么经纪人安排,自己开车的需求几乎为零。到了鹏城,情况截然不同,她忽然对开车产生了兴趣,源头很简单,她想接送宁辞上下班。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会被宁辞以“太辛苦”、“没必要”为由拒绝,但顾栖悦靠着撒娇卖萌,总能磨到几次许可。 “有什么辛苦的嘛,”她搂着宁辞的脖子晃,“从家到机场,来去不到半小时,我正好还能去逛逛超市,买点日用品水果什么的,一举两得!” 宁辞说不过她这套“有理有据”的逻辑,见她是真的乐在其中,便也不再多数,只是叮嘱一定注意安全。 于是,偶尔在航司的地下车库,偶尔能见到这样一幕,宁辞走向她的特斯拉,车窗降下,露出顾栖悦未施粉黛却依旧惊艳的侧脸。路过的同事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车里的女人,迟疑地挥手和宁辞打招呼。 宁辞只是淡淡点头,简单介绍一句“我朋友”。 久而久之,飞行部几乎人人都知道,技术顶尖、性子清冷的宁机长,有个关系好到能接送上下班的“闺蜜”,而且,是位名气不小、漂亮得过分的大明星。 临近情人节,航班量激增。宁辞连飞四段,落地时已是深夜,起了大雾,宁辞驾驶着飞机在玉泉机场附近盘旋。 “玉泉塔台,鹏城9046,证实下风向风速。”宁辞确认落地信息。 一位声音超甜的塔台小姐姐向她发出指令:“鹏城9046,地面风330,2m/s,下次再见。” 不得不承认,在飞行中遇到声音好听的管制,能给人带来愉快。 但许微宁听到“下次再见”四个字精神了,一哆嗦,心想:这是做咩啊? 宁辞面无波澜,继续回复:“地面风330,2m/s,可以落地,鹏城9046,谢谢。” 飞机转入五边,开始进近,跑道目视正前方,G/S下滑道截获,使用ILS Z 34盲降进近程序,无线电高度2000英尺,她吩咐许微宁:放襟翼形态2,扰流板预位,飞机继续减速。 目前速度185节,到达180节后开始放轮,调整复飞高度到2900英尺调定。 外部灯光打开,RWY TURN OFF,跑道脱离灯打开,前轮灯打到TAXI滑行位,开顶板灯光。 “放襟翼形态3。”飞机继续减速。 许微宁操作:“襟翼形态3。” 速度检查后,宁辞指令:“放襟翼形态全。” 许微宁将拉杆彻底抬起往后拉:“襟翼形态全。” ECAM着陆备忘无蓝字,可以落地。 跑道目视,正前方,宁辞断开自动驾驶:“自动驾驶断开,我来操作。” “你来操作。”许微宁证实。 决断高度100,跑道左侧PAPI灯两红两白,飞机在正确的3度下滑道上。 飞机平稳接地,优雅丝滑,极致平稳,简直就是强迫症福音。 扰流板升起,反推绿色,减速,70节,反推慢车,人工刹车快速脱离,40节,关反推,25节,飞机从快速脱离道脱离。 离开机舱,外面阴沉沉的,机组都累得眼皮打架,登上回公司的大巴,纷纷闭目养神。 宁辞摸出手机,发现电量早已告罄自动关机。她碰了碰旁边昏昏欲睡的许微宁:“手机没电了,帮我给她发个消息,就说我们落地了。” 许微宁迷迷瞪瞪地“哦”了一声,拿出手机,找到备注为“拐姐”的对话框,一字一顿地输入:“拐姐,宁教手机没电,让我和你说她下飞了。”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顾栖悦就回了过来。 顾栖悦:【你们在一起么?】 许微宁:“对啊,最后一段我们一起飞的,现在一起去航司的路上。” 顾栖悦:【那你和她说,我在c区402等她。】 许微宁瞬间清醒了一半,差点喊出来,赶紧坐直身体敲字:“拐姐?你又亲自来接人啊?这大半夜的,你不怕有狗仔啊!” 对话框传来顾栖悦理直气壮又得意的消息:“狗仔怎么了?我接自己高中同学兼好闺蜜兼救命恩人,有什么问题吗?合情合理合法!” 许微宁被这串头衔砸得晕乎乎,憋了半天,回了一个字:“6。” 她戳了戳旁边闭目养神的宁辞,把手机递过去,表情复杂:“宁教,拐姐......唉,算了,你自己看吧。” 宁辞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尤其是顾栖悦那条“高中同学兼好闺蜜兼救命恩人”,嘴角上扬,她指尖轻点,回复了几句,把手机递还给许微宁。 许微宁拿回手机,想看宁辞回了啥,却发现那条最新的对话记录,消失了!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不是!宁教!你咋还把发的消息删了呢?!我还没看呢!” 宁辞闭上眼睛假寐:“怕你看了之后血糖升高,兴奋得睡不着,影响明天飞行状态。” 许微宁嘴角抽搐,得,这狗粮,真是防不胜防,再次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字:“6。” 到达航司,处理完工作,宁辞归心似箭地拖着飞行箱走到C区402车位时,熟悉的车里,顾栖悦正笑盈盈地趴在方向盘上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注:1.PAPI灯(精密进近航道指示器)是机场跑道旁用于引导飞机正确下滑道的视觉辅助设备,通过红白光束组合向飞行员提供高度提示,确保安全降落。红色光表示低于下滑道,白色光表示高于下滑道。2.不同灯光组合对应不同高度:1.全红:严重低于下滑道2.三红一白:略低于3.两红两白:接近标准4.一红三白:略高于5.全白:明显高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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