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吧打烊后,一楼恢复宁静,她引着两人走上二楼:“还是当年你们来住过的那间房。” 顾栖悦推开熟悉的木窗,趴在木窗边,带着成熟的果香夜风涌入,月光如水。窗外那棵柿子树依然挺立,枝头挂满了红艳艳的果实,像一盏盏夜里晃动的小灯笼。 “柿子熟了,可以摘了。”宁辞走到她身边,轻声说。 顾栖悦没有回头,双手交握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宁辞有些好奇:“顾栖悦,你在干嘛?” 顾栖悦依旧闭着眼:“我在许愿,许我们都柿柿如意!” 许完愿,她转身靠在窗框上,笑盈盈地看着宁辞,窗外的柿子树和清辉衬得她肌肤莹润,连星星都要借她的眼睛来点亮夜幕。 她歪着头,有一丝得意:“是不是觉得你的女朋友特别可爱,想捏捏小脸,亲亲小嘴,拉拉小手,摸摸......嗯?” 宁辞看着她这副故意“使坏”的样子,温柔笑起来,伸手捏她的脸颊:“你是大明星啊,怎么可以这么口无遮拦。” “大明星怎么了?”顾栖悦顺势扑进她怀里,抱着腰撒娇,“大明星不能和女朋友说情话吗?大明星不可以让女朋友亲亲抱抱举高高吗?谁规定的啊,这个人一定是个单身狗!” 宁辞被逗笑,回抱住她。目光无意间掠过楼下,借着月光,看到墙壁上精美的石雕窗棂。她想起第一次跟顾栖悦来卢小妹家时,催债的人上门拿走了堂屋里唯一看起来值钱的座钟和花瓶,却对墙上这块真正价值不菲的古董窗雕视而不见。 怀里的顾栖悦也陷入了思绪,声音轻柔:“以前,我什么都想尝试,什么都想拿第一,觉得那样才算成功。后来见到了更大的世界,我才慢慢明白,知足常乐,欲壑难填。” 她不再是那个在宁辞怀里哭着说不够,不够的女孩了。 她抬起头,看着宁辞:“很多人,遑遑三十载,书剑两无成。可我们已经拥有了很多,比很多人多了。” “宁辞,你是不是还在因为许微宁的事情自责?” 宁辞抿着唇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知道那种感受,我知道情绪出了问题会有多糟糕,你会把自己形容成陷在泥沼里的人,觉得任何向你伸手的人都会沾上污秽。可是宁辞,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我想牵住你的手,想告诉你,我不是在白昼光芒万丈时才看到你的,我早在黑夜中,就选择了你。” 是啊,那时候的宁辞,还是一个无所事事,终日混日子得过且过的问题学生。 “很多人恋爱结婚,情况各不相同。有些是必须选的,有些是自己想选的。”顾栖悦一字一句,“你,是我自己想选的人。” “就像音乐不需要人类,她在荒野、在沙漠、在溪流、在湖泊...但人类,需要音乐。就像,无论你需不需要我,我都需要你。” 没有永远适航的天气,但有可供决策的窗口。天路始终在,一边考验我们,一边向前延伸。迷航时,备降场是岸;颠簸时,稳定高度是岸;油量告警,最近的跑道是岸。 心态配平了,处处皆可着陆。 就像任何旋律,终究会找到属于它的回响。 “宁辞,”顾栖悦靠在她肩头,“我们都不一样了。我现在身边有很多人,要养活工作室的小伙伴。你也要对你的机组、你的旅客负责。我们都不能再只困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了。” 她以前就是那条无风无浪的津河,现在被太阳照着被微风吹着,开始有了自己的碎金和涟漪。 宁辞,往前走一走吧,如果以前是你救赎了我,那这一次,我想让你知道,我也可以。 她望向窗外喧闹过后的静谧村落:“你看,外面的世界,好像也没有我们曾经以为的那么糟糕,对不对?” 宁辞刚想开口回应。 啪嗒。 整个房间,乃至整个村庄,陷入一片黑暗。 这黑暗来得并不突兀,反倒像一位慷慨的主人,为了这场盛大的聚会,将全身的能量都逼到了指尖与面容,所有的灯都亮着,所有的音响都唱着,所有的心跳都共振着。 喧嚣潮水般退去,小村庄才发现,自己已被掏空,连维持一盏最低瓦数灯泡的力气都已不剩。 村庄静卧在无边的墨色里,不久前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村庄,终于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长长地、无声地舒了口气。 热情洋溢的东道主,燃尽所有热情,送走所有宾朋后,终于可以独自歇息,允许自己显露疲态。 楼下传来卢小妹的喊声:“可能是断电维修!你们别慌,我看看怎么回事!先给你们个手电筒!” 一束光从楼梯口照上来,宁辞下去接了手电筒回来。 “好黑啊。”顾栖悦靠在窗边,看着突然寂静的夜色,倒是衬得屋内阴森森。 “别怕,我有办法。”宁辞很镇定。 她拿起晚上给顾栖悦准备解酒的牛奶,又找到一瓶矿泉水。将牛奶倒进瓶中,清澈的液体变得乳白。然后,她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打开,光源朝上,稳稳地对准了瓶底。 奇妙发生了,柔和而明亮的白光从整个瓶身透射出来,驱散黑暗,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宛如白昼。 “哇!”顾栖悦惊喜地叫出声,跑到她身边,看着这个简易的“灯”。 “你好厉害啊!这怎么做到的?” 宁辞看着她崇拜的眼神,世界都亮了,她微微一笑解释道:“飞行员,会有一些相关的生存训练。” 利用有限的资源制造光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顾栖悦安静下来,凝视着宁辞在柔和光线下格外清晰的眉眼,一个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轻轻地滑出了唇畔:“那时候......我在你身边吵吵闹闹的时候,在这间屋子同床的时候......你对我,有过一点心动吗?” 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呢? 是年少的心动,还是后知后觉的悸动? 宁辞抬眸,深深地回望她,窗外有风吹进来,她的发尾都在雀跃。 “何止一点。” 顾栖悦,何止一点。 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维护,那些笨拙的关心,那些被她涂鸦的手背,那些共享的早餐和深夜的鼓点......早已堆积成无法忘却的山海。 十二年前,顾栖悦明媚阳光,宁辞又酷又拽。回想这些年度过的秋日,单薄而寡淡,远不及记忆里那个秋天来得鲜活。 记忆是最好的存储卡,风吹来让人心尖发颤,银杏、细雨、临水的老戏台,还有总忍不住偷望的少女。 看文艺片的时候,总是容易昏昏欲睡,时常还觉得矫情,怎么也放不完。青春也是如此,肆意挥霍不知疲倦,总以为有过不完的明天,盼着长大,盼着走出小城去见花花世界。 最后,当一切成为老照片时,我们又开始无限怀念昨天。 我们常常等待爱,寻找爱,渴求爱,但其实,我们已经在爱里,却浑然不觉,肆意挥霍。 享受青春的感受和怀念珍惜的心境,永远存在时差。 但,无论是多年前心怀梦想的她,还是如今满载盛誉的她,都是宁辞满心满意爱着的她。 何其幸运啊,在羞于表达,“耻”于谈爱的年岁,她们已经找到了从一而终的温情。 “是我先开始的。”宁辞向前一步,两人鼻尖相抵,“喜欢你也好,亲你也好......都是我在引导你。” 引导你步步沦陷,无法自拔。 她低头,温柔吻住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 那一夜,在这间卧室未能落下的吻,跨越了漫长时光与山海,在今夜,在被自制灯光点亮,飘荡柿子香气的房间里,得到了圆满的偿还。 毕竟秋天,一直都是丰收的季节。 窗外,万籁俱寂,唯有月光与红柿,静静见证着这份封存的甜蜜。 卢村还是卢村,她们还是她们。 爱意如昼,天长地久。 作者有话说: 【注:1.“一夜鱼龙舞”,“灯火阑珊”出自南宋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2.遑遑三十载,书剑两无成。---孟浩然《自洛之越>3.歌曲歌词是顾栖悦原创哈~】
第102章 你就是我的巴塞罗那 之前的小卢村被保护的很好,因为不发达。 现在的小卢村被保护的很好,因为足够发达。 离开小卢村后,她们沿着皖南s218公路自驾,将秋色尽收眼底,似乎都抱着最后一次来的心态,将这里都玩遍。 离开皖州回鹏城的时候,在机场得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消息。 宁辞很自然地伸手,将顾栖悦手中的行李箱拉杆接了过去,顾栖悦拿着两人的机票,边走边低头核对登机口信息。 她们随着人流走向安检通道。 “身份证和登机牌请出示一下。”工作人员示意。 顾栖悦将准备好的证件和登机牌递过去,看着手机屏幕,微蹙眉心。 通过第一道查验,她们走向行李安检机。宁辞利落地将两个行李箱并排放上传送带,侧身轻扶了下顾栖悦的手肘,示意她先通过安检门。 顾栖悦通过安检门后,伸手拉住了刚刚走到她身边的宁辞的手臂:“宁辞,你看......” 手机新闻上写着醒目的标题----【津县地标白塔昨夜轰然倒塌,原因成谜】。 新闻里说,白塔山上的白塔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县文旅局接到消息赶去时,山顶已是一片废墟。这是津县传承了数百年的地标,每年都有例行检修,谁都没想到它会这样无缘无故地坍塌,现场工作人员都百思不得其解。 县城里的老人们知道了连叹可惜,报道最后提到,即便后续进行修缮复原,估计也再难恢复原来白塔山的风貌与神韵了。 “好可惜......”顾栖悦喃喃道,“那塔真的倒了?我上次去看还好好的啊!”她想起什么,“对了,顶楼那扇窗户你还记得么?不知道是哪个幼稚的小孩在窗口堆了一堆石头,多危险啊,万一掉下去砸到人!我还把它们都挪开了呢。” 她说完,发现宁辞异常沉默,看着屏幕上的废墟画面,眼神复杂。 顾栖悦碰了碰她的胳膊:“你怎么不说话?” 宁辞缓缓转过头,看着她:“津县不会刮台风。” “那也很危险啊!”顾栖悦坚持道,宁辞的关注点有点奇怪。 宁辞蹙眉问:“顾栖悦,你有数有多少块石头么?” “那倒没有,”顾栖悦被问后努力回忆着,“反正不少,十几个?”她叹了口气,情绪低落下来,“好可惜,都还没和你再去一次,早知道去小卢村之前先去爬一次了。” “不可惜。”宁辞告诉她,“后来你去过,我也去过。” “你什么时候去的?”顾栖悦惊讶。 “每年清明节。”宁辞答。 顾栖悦恍然:“哦,回去看外婆的时候。”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8 首页 上一页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