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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班同学看到,都很羡慕,说七班有一个好班长,不仅管学习,还管吃管喝。 顾栖悦听到了,总是咧嘴笑,满足又真诚。 宁辞不知道她到底在笑什么。 可能,每个人获得快乐和价值感的方式,真的不一样吧。 顾栖悦天生不怕麻烦,乐于助人,能从被需要中获得能量。不像她,宁辞天生讨厌麻烦,更不喜欢和太多人产生不必要的牵连。 现在,宁辞不仅要每天载着顾栖悦,还要间接载着这几十个麻烦的包子。 她很烦。 她讨厌那些把顾栖悦的善意当作理所当然的人。 每次,宁辞靠在墙边,看着顾栖悦拿着那张记得密密麻麻的纸条,一个个和老板娘核对,额角因为忙碌和热气渗出细密的汗珠的时候,心里就不是滋味。 她在心里问:顾栖悦,你累么? 老板娘把装好的、沉甸甸的一大袋包子递过来时,宁辞会面无表情地、直接伸手接过。 这份“乐于助人”挺沉重的。 秋后,小城连续下了几场雨,青石板路被浸润得油亮湿滑,空气里满是泥土和植物根茎泡发的腥气。顾栖悦一手抱着用雨衣严实包裹的包子,另一手高高举着伞,大部分伞面都倾向宁辞,也遮住了她部分的视线。 自行车轮压过一块松动的石头,车身猛地一歪。 在失衡的瞬间,顾栖悦本能地扔掉伞和包子,双臂猛地环住宁辞的腰,用自己的身体做了缓冲。 一声闷响,两人还是摔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顾栖悦顾不上自己,急忙查看宁辞。 宁辞只是手撑地时蹭了点水,她看着滚落一地、沾满泥水的包子,又看向顾栖悦,眉头紧锁:“我没事。” “我就说我会保护你的吧~这算不算一次?” 真烦,因为一些不相干的人又浪费了一次保护费! 宁辞一点开玩笑的心思都没有,目光在顾栖悦身上扫过,瞪了瞪眼睛:“你的手......” 顾栖悦这才觉得手肘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校服擦破了,皮肉翻开,血珠正一点点渗出来。 她浑不在意地咧嘴一笑:“小伤,没事!就是包子......” 她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笑容垮了下来,愁容满面。 两人狼狈地赶到教室时,早自习铃声刚好响起。 顾栖悦的衣服半湿,手肘处的血迹混着泥水,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她抱着那个幸存但同样湿漉漉、品相不佳的袋子,像个做错事的坏人。 同学们围上来分包子,发现数量不够,而且有些包子因为袋子破了,直接掉出去沾了泥水,根本不能吃了。 顾栖悦看着空手而归的几个同学,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今天摔了一跤......掉出去的包子脏了,不能吃了,钱我明天一定赔给你们。” 大部分同学都表示理解,唯独张娅,看着别人手里或多或少拿着包子,自己却空空如也,声音立刻尖利起来:“搞什么啊!他们都有就我没有?我看就是针对我!还班长呢,一点也不公平!” 她话音未落,宁辞猛地站起身,一把将还在鞠躬道歉的顾栖悦拽到自己身后。 “爱吃不吃。”她盯着张娅,眼神冷漠如冰。 她转向全班宣布:“听好了,明天开始,顾栖悦不会再给你们任何人带包子。”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宁辞!你干嘛啊!”顾栖悦反应过来,急忙去拉宁辞的胳膊,脸色焦急。 宁辞回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顾栖悦。 她知道顾栖悦能抗,但这不代表,坚强的人一定要硬撑,一定要无事发生一样的让别人心安。她会累会疲惫会不开心,会痛会难受会不快乐。 宁辞不想看见她总是为了别人的一点点可有无无的喜欢,拼了命的做到最好。 她可以是第一名,可以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但她更应该是顾栖悦她自己。 “顾栖悦,”宁辞压着声音,一字一句,清晰砸进顾栖悦的心里,“我不喜欢你这样。” 不喜欢。 顾栖悦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像被人抽了一记耳光,火辣辣的疼,瞳孔收缩,周身刺痛。宁辞对她说过很多次“真麻烦”、“别吵我”,却从未如此直接而严厉地说过“不喜欢”。 她困在原地,鼻子一下就酸了,手肘的伤口开始火烧似的疼,眼睛迅速蒙上一层水光,晶莹的泪珠在里面打着转,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宁辞看着她那副样子,心比刚才摔倒时更闷更疼。 她伸手被顾栖悦抬手甩开,两人无话,坐在一起,却隔着一条津河。 宁辞烦躁地打开要上的课本,不再看顾栖悦,心里却一片混乱,千头万绪堵在胸口。 她不是不喜欢顾栖悦。 她只是...... 不喜欢看到她为了取悦别人而疲惫不堪。 不喜欢看到她因为无谓的承诺而弄伤自己。 更不喜欢,那份独有的、傻乎乎的热情,被那些人如此廉价地消费和指责。 早自习的铃声还在余音袅袅,教室里却十分压抑,少女心底尚未勘明的、汹涌而柔软的秘境被一句脱口而出的“不喜欢”砸得稀巴烂。 作者有话说: 回到高中!小情侣第一次闹矛盾了~~~
第42章 顾栖悦,我很长情的(高中) 顾栖悦连续好多天不理宁辞了。 不和她说话,不看她,更不坐她的自行车后座。每天放学她背着书包混在人群里,一个人默默地走。 宁辞还是会推着车,等在那棵银杏树下,看着顾栖悦目不斜视地从自己面前走过,只是沉默地推着车,隔着五六米的距离跟在后面。 周五晚上,晚自习结束得晚了些。顾栖悦依旧自顾自地走着,路灯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她拐进内河街,那座有些年头的拱形老石桥在前面招手。 桥附近的大排档烟雾缭绕,人声嘈杂,刚和几个小弟吃完宵夜的臻子,眼尖地瞥见了独自走在河边的顾栖悦。 “欸?那是我悦姐吗?还真是!”臻子一下子从塑料凳上弹起来,小跑着迎上去,“悦姐!今天怎么一个人啊?你的专职司机呢?”她话音刚落,就看见五米开外,宁辞推着自行车停在了路灯阴影下,正静静地看着她们。 “额......”臻子缩了缩脖子,凑近顾栖悦,压低声音,“悦姐,你司机看着我们呢,眼神怪吓人的。要不要演一段?” 顾栖悦没理她,径直走上了老石桥,站在桥中间,手扶着冰凉的石栏杆,望着桥下夜色中黝黑流淌的津河水。 臻子看了眼不远处像座塔似的宁辞,硬着头皮跟上了桥。 “悦姐,你咋了?是不是......是不是她欺负你了?”她小心翼翼问。 顾栖悦不说话,只是抿着唇,侧脸在月光下发白。 臻子看她这反应,以为自己猜对了,一股为老大两肋插刀的豪情涌上来:“不说话就是了!嘿,敢欺负我悦姐!”她撸起并不存在的袖子,“看我不打死她给你出气!” 顾栖悦一把拽住她的衣领,正要往下冲的臻子被勒住脖子咳嗽起来。 宁辞把自行车支在桥下,迈步朝她们走了过来,脚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臻子立刻紧张地侧身,用气声急问:“悦姐悦姐,她她她来了!怎么办?现在开始演吗?” 宁辞目光始终落在顾栖悦身上,在她们跟前站定:“你们不能一起玩。” “啊?”臻子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另一只手搅了搅破洞牛仔裤上挂着几条花花绿绿的铁链子。她今天穿着牛仔马甲里面是黑色无袖背心,脖子上挂着银光闪闪的圆牌,刻着不知名的英文字母,和穿着校服的顾栖悦站在一起十分违和。 顾栖悦转过头,疑惑不解地看着她。 宁辞上前一步,看着顾栖悦的眼睛,刻意提醒道:“不能和她一起玩,会被别人看到的。”她顿了顿,说出的话像针一样扎人,“你不是最在意了么?” 你不是最在意别人的眼光,最想当那个人人称赞的好学生了么? 这句话像火星,点燃了顾栖悦积压的委屈和怒火,她用力一把挽住臻子的胳膊,像抓住对抗宁辞的武器:“我偏要!你是谁啊,管我交朋友!” 臻子被顾栖悦这一挽,立刻挺直腰杆,色厉内荏地冲着宁辞嚷:“就是!你怎么说话的呢!” 看着顾栖悦紧紧搂着臻子胳膊的手,宁辞微垂的眼眸像是被那交叠的手臂烫到,直冒火:“你们什么时候成朋友了?” 那我们现在又是什么呢? 你会带你的新朋友去做我们之间的那些事么? 顾栖悦被她问得心口一痛,另一只手抓撑住冰凉的石头栏杆,破罐子破摔地喊:“对啊!我们是朋友!不打不相识,不可以吗?” 臻子一听顾栖悦亲口承认她们是朋友,开心得差点蹦起来,这可是一中年级第一,鼎鼎大名的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怎么了!悦姐现在是我老大,不服啊!”她趾高气扬地冲宁辞喊。 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裤缝,宁辞盯着顾栖悦咬着牙更直接出击:“你是好学生,你不怕别人说你么?” 和臻子这样声名在外的“问题学生”混在一起。 顾栖悦想也不想就顶了回去:“你不是好学生,我不也天天和你走在一起!” 但在她心里,宁辞和“坏”根本不沾边,但此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说。 好像挺伤人的,她看见宁辞表情都僵住了。 “就是!你个学渣还好意思说我!”臻子立刻帮腔。 宁辞火气也上来了,矛头转向臻子:“你为什么听顾栖悦的?” 她不明白这个刺头一样的女孩,怎么会对顾栖悦这么顺从。 顾栖悦想阻止这两人越来越离谱的争吵,但那两人剑拔弩张,根本不给她插嘴的机会。 “因为,因为......”臻子被问得卡了壳,眼睛一转,脱口而出,“因为她学习好!年级第一!我是学渣,我崇拜她,不行啊!”说完她努力踮起脚,用比宁辞矮五公分的身高虚张声势,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顾栖悦听得直扶额,这叫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鬼才信! 然而,宁辞信了。 她点头,“哦”了一声。 这下连臻子都比顾栖悦还意外,脱口而出:“不是,你信啦?” 顾栖悦听见宁辞耸了耸肩,用一种再自然不过的语气说:“因为我也是学渣,我也......挺崇拜她的。” “什么?!”顾栖悦抬起头,大眼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被猛然投入湖心,漾开难以置信的涟漪。 她第一次听到宁辞说这样的话......她,崇拜她? 这是幻觉吗? 她不是......不喜欢自己吗? 宁辞被她那过于直白的眼神看得耳根发热,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借着这个缓和下来的气氛,宁辞和顾栖悦终于把“包子事件”说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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