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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再次哽咽,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每一次触碰都鲜血淋漓。 “你爸他……他一开始,根本没想对李彪下死手。” 王丽萍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年那令人心碎的一幕,丈夫脸上那混合着愤怒、失望和最后一丝不忍的表情,清晰得如同昨日,“李彪……他以前跟你爸,也算是有过几分交情,一起喝过酒,吹过牛。你爸那个人,太重情义,也太傻……他总是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能换得来……”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丈夫性格的痛惜,也充满了对那两人利用这份情义的滔天恨意。 “可那帮畜生!他们根本就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王丽萍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身体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微微发抖,“他们逼问你爸出马仙一脉的核心秘法,想要夺走咱老张家世代传承的根基,断了咱们的根!那是咱们的命啊!你爸宁死不从,咬碎了牙也不肯吐露半个字……他们……他们就被逼急了,露出了獠牙,下了毒手!” 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窒息,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化作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她仿佛又看到了丈夫倒在血泊中,那双曾经充满温情的眼睛逐渐失去神采,看到了水虺冰冷戏谑的眼神,看到了李彪那副小人得志、狰狞可怖的嘴脸,还有……那个徘徊在阴影里,散发着恶臭的“死骨”! 缓了好一会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王丽萍才勉强从那段血色记忆中挣脱出来,她猛地重新抓住张恙的手,仿佛那是她在无边苦海中唯一的浮木,力道大得让张恙感到了清晰的疼痛。 “我当时……就在不远处的柜子后面,眼睁睁看着……看着你爸他……我看着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朝我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神……是让我快跑,是让我保护好你……” 王丽萍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我当时……我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跟他们拼了!就算咬,也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可是……”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后怕与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可是我看到了!看到了躲在另一个矮柜后面,吓得浑身发抖、小脸煞白、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的你!恙恙!我的恙恙!你还那么小……那么小一只……” “如果我当时冲出去了,除了多送一条命,让你变成没爹没妈的孩子,还能有什么结果?!水虺那个魔头,他绝对不会放过你!他们连你爸、连咱们家传承的根都敢斩尽杀绝,怎么会留下你这个拥有张家血脉、可能未来会报仇的后患?!” 王丽萍的话语如同泣血的控诉,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绝望中的挣扎和一个母亲最原始的保护本能,“妈没办法……妈真的没办法了啊……” “妈只能装!装成被彻底吓傻了,吓疯了!装成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魂儿都没了的糊涂蛋!装成一个疯疯癫癫、胡言乱语、什么都听不懂、什么都记不住的废人!” 她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些话,脸上充满了屈辱和痛苦扭曲的表情,“只有这样!只有让他们觉得我毫无威胁,觉得留着我这个疯子还能显得他们假仁假义、‘网开一面’,或许……或许才能麻痹他们,才能保住你一条命啊!我的孩子!” 她的话语,一字一句,如同最沉重的鼓槌,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揭露了在那场惨绝人寰的悲剧背后,一个柔弱的女人,一个年轻的母亲,为了保住孩子幼小的生命,不得不将自己的人格尊严彻底打碎,扭曲成一个疯子,隐藏在癫狂的假面之下,在仇人的眼皮底下,苟延残喘的巨大痛苦和无法言说的无奈。 “这么多年……十几年啊……” 王丽萍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辛酸,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的重量,“妈每天都在演戏,演一个疯子,演一个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可怜虫。不敢哭,不敢表现出半点清醒和恨意,不敢跟任何可能泄露秘密的人接触,生怕被水虺安插在村子、甚至可能就在我们身边的眼线看出来……妈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有时候,妈自己都快分不清,到底是真疯了,还是在装疯了……” 她的目光有些涣散,仿佛穿越了时空,又回到了那些提心吊胆、暗无天日的岁月。 “但妈不后悔。从来不后悔。” 王丽萍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已经长大成人、出落得亭亭玉立、眼神坚毅的女儿。 脸上那扭曲的痛苦渐渐被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取代——有心酸,有欣慰,有骄傲,最终化作一丝真正释然和满足的、带着泪光的笑容,“只要能让你活着,让你平平安安地长大,妈怎么样都行……剜心剔骨也行……如今……” “妈能活着看见你,看见你长得这么好,这么有出息,还有了这么多能跟你生死相依、并肩作战的好姐妹……妈这辈子,受过的所有苦,所有的委屈……都值了。真的,值了。” 张恙早已哭得不能自已,她猛地扑进母亲温暖而单薄的怀抱里,如同迷途已久终于归巢的幼兽,紧紧抱住这个为了她,将整整十几年青春和正常人生都献祭给了仇恨和伪装的女人,泣不成声:“妈……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一直以为你是真的……我还怨过你为什么不坚强一点……对不起……妈……” 她的泪水浸湿了母亲的衣襟,也冲刷着多年来横亘在母女之间那道由误解和痛苦筑成的高墙。 其他几个女孩也早已听得泪流满面,心中充满了对这位看似普通、却蕴含着如此巨大勇气和坚韧的母亲的无限敬佩与心疼。 她们终于彻底明白,王丽萍的“奇迹痊愈”,并非偶然,那或许是因为水虺的注意力已被她们这群逐渐成长起来的“麻烦”所吸引。 或许是因为王丽萍凭借母亲的本能,感觉到女儿身边已经聚集了足够强大的力量和保护网,她才终于敢,也终于能,卸下那副戴了十几年的、浸满了血泪的沉重面具,重新做回一个清醒的、真正的母亲。 这份沉甸甸的、以牺牲自我为代价的母爱,比任何高深的法术、任何强大的力量,都更让人感到震撼与动容。 它无声,却重如泰山。
第247章 癞蛤蟆爬脚面 王丽萍那番泣血的倾诉,如同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冲刷掉了蒙在母女之间十几年的尘埃与误解。 尽管真相是如此沉重而残酷,但说开之后,那份压抑在每个人心头的、对王丽萍突然“痊愈”的最后一丝疑虑和隐忧,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紧密、更加信任的亲情纽带,将七个人牢牢地维系在一起。 接下来的日子,别墅里的氛围变得前所未有的温馨且充满干劲儿。 王丽萍仿佛要将缺失了十几年的母爱一次性补偿回来,变着花样地给她们做好吃的,将她们的生活起居打理得井井有条。 而六个女孩,也彻底放下了对这位母亲的最后一丝戒备,真正将她当成了可以依赖和撒娇的长辈,享受着这迟来却无比珍贵的家庭温暖。 当然,正事也没落下。 她们一边在王丽萍慈爱的目光下进行着秦蕴夕制定的、堪称魔鬼但效果显著的特训,磨合着新掌握的技能,比如陈清念对业火的初步掌控,又像肖恩雨对于西式驱魔的应用,又比如杨萘冬对于蛊虫的操控和沟通,一边紧锣密鼓地排练着半个月后的重要舞台。 练舞室里,音乐声、节拍声、以及王丽萍时不时送来的水果和鼓励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忙碌又充满生气的画面。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她们接到了经纪人林子程的电话,通知她们立刻回公司开会。 一行人驱车赶到公司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位平时难得一见的高层,以及面色凝重的林子程。 “人都到齐了,那我就直说了。” 林子程推了推眼镜,将面前的平板电脑转向她们,屏幕上正是裴雨萱那个模仿团体的各种宣传照和通稿,“裴氏娱乐现在搞出这么个东西,从名字、人设、风格,甚至宣传套路,都跟咱们如出一辙。他们想干什么?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一位脾气比较急的高层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脸色发红:“这他娘的就是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它恶心人!纯粹是来膈应咱们的!想蹭热度想疯了!” 林子程相对冷静一些,他切换了屏幕,展示着粉丝后援会和数据组反馈的信息:“我们已经第一时间联系了大粉和各个后援会核心成员,尽力稳住粉丝情绪,引导大家专注自家,不要给对面眼神和热度。目前来看,我们的粉丝基础还是很稳固的,大部分人都很清醒。”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眉头皱得更紧:“不过,对面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资金雄厚。他们刚刚宣布,也要开演唱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六个女孩,语气带着一丝荒谬和凝重:“最有意思的是,他们选的日期,和我们的演唱会,是同一天。”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抽气声。 “而且,”林子程放大了城市地图,指着两个相距不远、甚至可以说隔街相望的场馆标识,“他们租用的场地,就在这里,离我们的场馆,步行不到十分钟。” 这下,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秦蕴夕都微微蹙起了眉头。 同一天,临近场地,这已经不能说是巧合了,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擂台战! 就是要逼着粉丝和路人做选择,就是要正面硬刚,抢夺市场和关注度! “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样!”另一位高层猛地站起来,挥舞着拳头,情绪激动地给她们打气,“我们都对你们有信心!你们是我们一手培养起来的,你们的实力、你们的独特性,是那些山寨货色拍马也赶不上的!这次演唱会,就是证明你们的时候!给我干爆她们!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才是正品!什么才是王道!” 领导们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会议室里充满了慷慨激昂的气氛。 然而,被寄予厚望的六个女孩,却谁也没有吱声。 不是她们没有信心,而是最近接踵而至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水虺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体内阴毒的隐患尚未根除,王丽萍妈妈刚刚揭露的沉重往事,再加上现在裴雨萱这边咄咄逼人的商业围剿…… 各种压力交织在一起,让她们有些应接不暇,身心俱疲。 此刻面对领导们打了鸡血般的战前动员,她们实在很难立刻燃起同样的亢奋。 几位高层显然沉浸在了“痛打落水狗”的想象中,情绪愈发高涨。 最后,那位最先拍桌子的领导,大概是武侠小说看多了,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用一种极其夸张、近乎咏叹的语调,仰天长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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