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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人心悸的是她们的状态——一动不动,如同被随意丢弃的残破人偶。 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起伏,证明着生命尚未彻底流逝。 她们的眼睛都睁着,瞳孔涣散无神,倒映着灰暗的天空,没有丝毫焦距,也没有对来人的出现产生任何反应,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空壳在承受着无尽的折磨。 秦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见过她们重伤,见过她们疲惫,但从未见过她们如此……了无生气,如同被彻底摧毁、等待最后腐朽的物件。 现场的死寂和惨烈,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何等惨绝人寰的战斗。 而她们,他的队员们,他视若晚辈、肩负着特殊使命的孩子们,就躺在这片由她们亲手制造的尸骸之中,承受着未知的、可怕的侵蚀。 “……检查现场!排除危险!”秦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嘶哑地下令,“医疗队!快!准备急救设备!注意防护!她们的情况……不对劲!” 队员们迅速行动,警惕地检查周围,建立隔离带。 穿着全套防护服的医疗人员提着担架和急救箱,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六个仿佛已经失去所有生命迹象的身影。 秦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在秦蕴夕苍白如纸、沾染血污的脸上。 他看到她脖颈处皮肤下不正常的凸起和暗色纹路,看到她指尖无意识嵌入泥土的僵硬姿势。 一股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带来的,可能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特殊事件处理小队和医疗力量,但他们真的能救回现在的她们吗? 她们体内那疯狂涌动的、连探测设备都发出尖锐警报的阴性能量,明显已经超出了常规医学甚至玄学救治的范畴。 “长官……” 一名负责生命体征初步检测的医疗兵声音发颤地汇报,“她们……生命体征极度微弱,但……体表温度异常低,体内能量反应极其混乱且强大……有未知的活性寄生能量源反应……我们现有的稳定剂和净化剂……可能完全无效。” 秦峰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钢铁般的决心。 “无效也得试!尽一切可能,维持她们的基础生命体征!” 他沉声道,然后看向那六个被小心翼翼抬上担架、依旧毫无反应的女孩,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清理出安全通道。准备最快的交通工具。联系总部,启动最高级别医疗预案和隔离研究程序。” 他走上前,不顾医疗兵的劝阻,亲手调整了一下秦蕴夕头上歪掉的氧气面罩,动作轻柔得与他冷硬的语气截然不同。 “我要把她们带回去。” 他抬起头,望向阴霾的天空,又看向这片充满死亡与绝望的土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带她们……” 秦峰却猛地愣住了,带她们去哪呢?他不知道…… (ps:下一章配合歌曲依兰爱情故事食用体验更好哦。)
第340章 谈心 秦峰愣在了原地。 那句掷地有声的“带她们回家”,尾音消散在血腥的空气里,留下的是更加巨大的空洞和茫然。 带她们……去哪呢? 总部那冰冷无菌、布满监控和探测器的最高级别隔离病房? 那里有最先进的仪器,最顶尖的专家,或许能勉强吊住她们的命,抑制那诡异的能量侵蚀。 可那是“家”吗?那只是另一个形态的囚笼和实验室。 回她们各自那早已破碎或冰冷不堪的原生家庭? 裴音歇的裴家? 秦蕴夕那早已不存在的“家”? 陈清念化为焦土的院落? 杨萘冬的血色苗寨? 肖恩雨的废弃修道院? 张恙那背负痛苦的东北老家? 哪一个能称得上是此刻的“归处”?哪一个又能给予她们此刻最需要的、对抗体内“种子”侵蚀的力量? 他甚至不确定,她们是否还愿意醒来,面对这样一个被彻底污染、正在滑向不可知深渊的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几乎要将他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退缩的硬汉淹没。 他看着担架上那六个如同精美瓷器般布满裂痕、随时可能彻底破碎的女孩,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他能调集千军万马,能申请最高权限,能调动国家资源,却无法给她们一个真正的、可以安心疗伤的“家”。 最后,他只能艰难地挥了挥手,声音干涩:“先……回基地。” 回那个她们曾经短暂训练、休整,却从未真正属于过任何人的地方。 基地最高规格的医疗隔离区内,各种仪器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滴声,冰冷的液体通过管线注入她们青灰的血管,复杂的能量稳定场笼罩着病床,试图压制那六具身体内部狂暴混乱的阴气。 穿着严密防护服的专家们日夜监测、分析、尝试各种方案,眉头却越皱越紧。 王丽萍被允许隔着厚重的观察玻璃看望她的“女儿们”。 当她看到那六个曾经鲜活倔强的孩子,如今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般躺在病床上,皮肤下隐约可见不祥的暗流涌动,生命体征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时。 这个向来坚韧的人,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块浸透了冰水的棉絮死死堵住了,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有无边无际的钝痛。 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每天按时来,隔着玻璃,静静地看很久很久。 有时候会小声地念叨着她们每个人的名字,说着今天天气怎么样,邻居又说了什么闲话,仿佛她们只是在午睡。 直到一天深夜,医疗区外的休息间里,王丽萍抱着一个用红布仔细包裹着的木牌位,那是张恙早逝父亲的灵位。 她没有开灯,就着窗外清冷的月光,抱着牌位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佝偻着。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把脸颊轻轻贴在冰冷的木牌上,像是在对沉睡的丈夫低声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张啊……你看看咱闺女,看看那些孩子……我心疼啊……”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救她们?” “把她们留在这里?让那些机器管子围着?她们会疯的……她们心里那口气,要是散了,就真的完了……”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泣血。 几天后,王丽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找到了负责此事的秦峰和更高层的负责人,眼神不再有之前的彷徨无助,只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 “我要带她们回东北。”她说,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回老家。那儿才是她们该待的地方。” 组织最初的答复是坚决的否定。 她们的情况太特殊,太危险,体内的“种子”和混乱能量随时可能失控,必须留在具备最强控制和救治能力的地方。 长途转移风险极高,东北的医疗和监控条件也无法与基地相比。 王丽萍没有争辩,只是抬起眼看着那些穿着制服、掌握着决定权的人。 她的眼圈很红,眼底布满了血丝,但那里面没有泪水,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沉重的哀恸,和一丝几乎要熄灭、却依旧固执闪烁的微光。 “她们才多大?”她声音沙哑地问,“她们这辈子……开心过几天?” “在山上,在组织里,在训练场,在那些……鬼地方拼命……她们有没有哪怕一天,是为自己活的?” “我知道你们担心啥,怕她们出事,怕那鬼东西跑出来害人。我保证,看好她们,看好那地方。老家的山、老家的雪、老家的土……说不定,比这些机器管子更能让她们‘定’下来。”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玻璃窗内那些毫无生气的剪影,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就算……就算最后真不行了,也让她们在自己‘家’里闭眼吧。别在这儿……冷冰冰的。”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秦峰别过脸,用力搓了把脸。 其他几位负责人也沉默着。 他们看着王丽萍眼中那强忍的泪光,那不是一个母亲在无理取闹,那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母亲,在为她濒死的孩子们,争取最后一点“像人一样”的可能。 或许……真的该让她们“开心”一下?哪怕这“开心”如此微弱,甚至可能是最后的慰藉。 经过紧急评估和重重担保,最终,一个极其特殊、风险极高的方案被批准了。 秦峰亲自带队,带着一支精悍的医疗和护卫小组,连同王丽萍和依旧处于深度昏迷、靠仪器维持基本生命的六个女孩,踏上了前往东北的专列。 此行高度保密,沿途严密防护。 一行人八个,王丽萍和秦峰带着六个沉睡的,就这样,在一片肃穆与忐忑中,回到了那片黑土地。 一月的东北,正是隆冬。 专列在雪原上疾驰,窗外是望不到边的、被厚厚积雪覆盖的田野和山林,天空是那种干净又冷冽的灰蓝色。 偶尔能看到远处村庄升起的缕缕炊烟,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温暖,又格外寂寥。 火车换汽车,最后几辆经过特殊改装的越野车,碾过厚厚的积雪,驶入了张恙老家所在的偏僻山村。 这里比城市更冷,雪更大,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几串野兔或不知名小兽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村子很旧,也很静。 矮矮的土墙或砖墙被雪埋了一半,露出斑驳的痕迹。 一排排老式的砖瓦房沉默地立在雪中,房檐下挂着长长的冰凌。 有些人家门前种着光秃秃的树,枝桠上积着雪,像开满了白色的花。 王丽萍指引着车子,停在一处看起来和其他人家没什么区别的院子前。 院子不大,积雪已经被清扫过,堆在墙角,露出干净的土地。 屋檐下的红灯笼褪了色,在风里轻轻晃着。 车子刚停稳,隔壁院子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厚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老汉探出头,眯着眼看了半天,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老张家媳妇?!是你回来啦?” 是邻居老李。 王丽萍赶忙下车,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迎了上去:“李大哥!是我!回来了!” “哎呀!可有些年头没见着你回来了!恙恙呢?恙恙没跟着?”老李搓着手走过来,目光好奇地扫过那几辆明显不寻常的车和下车的人。 “恙恙……恙恙有点事,晚点。”王丽萍含糊地应着,岔开话题,“家里都挺好?孩子们呢?” “都好都好!城里打工呢,过年才回来!”老李热情地说着,又看了看秦峰他们,“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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