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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炭治郎立刻应声,抱着祢豆子快步走向蝶屋的方向,祢豆子的小手朝着神日澪的方向挥了挥。 “上弦之陆?!”蝴蝶忍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看向神日澪,“澪,你……” “已诛灭。”神日澪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蝴蝶忍深深地看了神日澪一眼,从她平静无波的语气和眉宇间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她没有追问,转而看向珠世,笑容重新变得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明白了。珠世小姐,愈史郎先生,请随我来。蝶屋有最安静和安全的房间,也有最完善的医疗设施。您的伤势,我会亲自处理。至于您的研究……” 她的目光扫过愈史郎紧紧护着的一个密封箱子,“我们会提供最高级别的保护和支持。请相信鬼杀队的诚意。” 她侧身,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珠世看着蝴蝶忍那看似温柔却深不可测的笑容,又看了看神日澪那如同磐石般可靠的背影,心中的天平终于稍稍倾斜。 她点了点头:“有劳虫柱大人了。” 在蝴蝶忍的引领和愈史郎寸步不离的护卫下,两人走向了蝶屋深处。 神日澪没有停留,径直前往产屋敷耀哉的居所。在简洁而清雅的茶室内,她单膝跪地,向端坐于屏风后的主公汇报了浅草之行的经过。 “失踪剑士之事,确系上弦之陆所为,其以浅草为据点,诱捕并残害我方队员。属下已将其诛灭,浅草之患暂解。” 她的声音平稳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份客观的任务报告,刻意隐去了所有关于狯岳身份的信息,只将其描述为一个“新晋的上弦之陆”和“堕落的叛徒”。 屏风后陷入了一片沉寂。 清晨的光线透过纸窗,在榻榻米上投下柔和的光斑。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神日澪自己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和屏风后那极其轻微的、带着病弱气息的呼吸声。 良久,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从屏风后传来,那叹息仿佛承载了千钧的重量,饱含着洞悉世事的悲悯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澪……”产屋敷耀哉温和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你做得很好。珠世小姐能安全抵达,是此役最大的收获,对此,我代表整个鬼杀队,向你致以最深切的感谢。” “分内之事,主公。”神日澪低头应道,心中却因那声叹息而微微绷紧。 接着,产屋敷的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那份温和中带上了一丝不容回避的探究:“关于那位上弦之陆……” “是狯岳吗。”
第79章 桃山 神日澪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握着膝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深红的瞳孔在低垂的眼帘下猛地收缩。 他知道了?!怎么可能?!我明明…… 屏风后,产屋敷耀哉仿佛能感受到神日澪那一瞬间的僵硬。他的声音更加低沉,带着一种深深的惋惜与痛楚:“桑岛先生的弟子……前鸣柱桑岛慈悟郎的爱徒……狯岳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那条无法回头的路,堕入了无惨的黑暗深渊,成为了上弦之陆……” 神日澪的身体彻底僵住。 所有的隐瞒和精心措辞,在产屋敷耀哉这平静却如同最终宣判般的话语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压上肩头,不仅是狯岳的堕落,更是自己对主公隐瞒的愧疚。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更深的低下头,默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你将他彻底斩杀后有选择隐瞒……我能理解的。”产屋敷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肯定,仿佛在安慰神日澪,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斩杀恶鬼是为了那些死去的剑士,而隐瞒则为了……维护桃山最后的尊严,保护桑岛先生。” 他再次叹息一声,那叹息仿佛抽走了他许多力气:“狯岳的背叛与堕落,是他个人的选择,是黑暗对他灵魂的腐蚀。这并非桑岛先生教导之过。然而……” 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奈,“以桑岛先生的性格,若得知真相,后果不堪设想。” “他一生磊落,视弟子如己出,若知此事,必会以死谢罪,认为是他教导无方,玷污了桃山的清誉。” 产屋敷耀哉停顿了许久,茶室内只剩下沉重的寂静。最终,他做出了决定,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与深深的悲悯。 “此事……到此为止。狯岳,是在对抗上弦之陆的战斗中,为掩护同伴撤离,力战而亡的鬼杀队剑士。” 他一字一句地定下了最终的“真相”。 “他的牺牲,将被记录在案,他的墓碑,将立在英灵之地。而那位‘上弦之陆’,只是一个无名无姓、被辉柱诛杀的恶鬼。这个说法,将作为鬼杀队的最高指令传达下去。你……明白了吗,澪?” 神日澪猛地抬起头,隔着屏风,仿佛能看到主公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眸。 他不仅洞悉了真相,还主动承担了这份沉重的谎言,用“战死的英雄”这个身份,为狯岳肮脏的结局披上了一层遮羞布,只为了保护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最后的心灵支柱。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神日澪胸中翻涌——是愧疚,是如释重负,更是对主公这份深重慈悲与担当的深切震撼。 她感到喉头有些发紧,深吸一口气,才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沙哑的声音,无比郑重地回应: “我明白!谨遵主公之命!” 这一次,她的声音中没有了隐瞒的负担,只有对这份虚假而又沉重的真相的领受和承诺。 “好……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产屋敷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仿佛刚才那番话耗尽了他的心力。 神日澪再次深深行礼,起身告退。当她拉开移门,走出茶室,站在清晨微凉的廊下时,阳光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带来一丝凉意。但更让她心绪难平的,是主公那为了保护他人而主动背负谎言的决断。 然而,更沉重的负担还在后面。 神日澪没有回自己的居所,而是前往了桃山。这里住着那位性格刚烈如雷的前鸣柱——桑岛慈悟郎。 当她踏入小院时,桑岛慈悟郎正坐在廊下,擦拭着他那柄陪伴了一生的日轮刀。 老人身形矮小,身边放着拐杖,眉宇间刻着深深的皱纹,眼神也不复往日的锐利如电,而是沉淀着岁月的沧桑和对弟子的挂念。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哦?是神日丫头啊,这几天桃子还没熟,你吃不到。”桑岛慈悟郎的声音洪亮,带着老人特有的爽朗,但神日澪能听出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任务回来了?可曾……可曾有我那不成器弟子狯岳的消息?” 老人的眼中带着一丝希冀,尽管知道失踪凶多吉少,但作为师父,他仍抱有一线希望,希望狯岳只是被困,或是执行秘密任务。 神日澪的脚步在廊前停住。 她看着老人那双带着期盼的眼眸,那眼眸深处藏着对弟子安危的深切忧虑。她想起了狯岳临死前怨毒的诅咒,想起了他扭曲堕落的模样,也想起了自己亲手将其化为飞灰的场景。 “浅草任务中……狯岳遭遇了上弦之陆的伏击,我方……损失惨重。”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一个模糊但指向明确的说法,“狯岳……在之前的行动中,遭遇了该上弦,已确认……英勇战死。” “英勇……战死……”桑岛慈悟郎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擦拭刀身的手猛地顿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老人眼中的希冀之光瞬间黯淡下去,被巨大的悲痛和一种迟暮英雄的苍凉所取代。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光可鉴人的刀身,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滑过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刀刃上,碎裂开来。 “是……是吗……”老人的声音哽咽了,带着浓重的鼻音,“狯岳他……终究还是……没能回来……” 他没有怀疑神日澪的话,或者说,他宁愿相信这个结局——他的弟子是战死的英雄,而非……别的什么。 神日澪静静地站在廊下,看着老人无声地垂泪。 她没有安慰,也无法安慰。她只是默默地站着,如同庭院中沉默的石像,承受着这份无声的悲恸。 过了许久,老人用粗糙的手掌用力抹了一把脸,发出一声沉重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叹息。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锐利如电、如今却布满血丝和悲伤的眼睛,望向神日澪。 悲痛之余,作为师父的责任感让他本能地关心起另一个弟子。 “神日丫头……”桑岛慈悟郎的声音沙哑,努力压抑着哽咽,“狯岳他……走了。老夫……只剩下善逸那个不成器的小子了……” 提到善逸的名字时,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在蝶屋养伤,可有……可有长进?没给你……没给鬼杀队添太多麻烦吧?” 他问得小心翼翼,似乎既怕听到善逸依旧胆小怕事,又怕听到他遭遇不测。 神日澪听到善逸的名字,深红的眼眸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一系列画面。 蝶屋病房里善逸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哭嚎。 被炭治郎和伊之助拖去训练场时杀猪般的惨叫。 面对祢豆子时瞬间“复活”并发出震天动地的求婚宣言。 以及被自己一个弹指崩晕在墙上的滑稽场面……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种混合着无奈和一丝头疼的情绪。天赋?他确实有,那沉睡状态下爆发的霹雳一闪,其速度与爆发力堪称顶尖。 然而,紧接着想到善逸清醒时那胆小如鼠、哭天抢地的样子,神日澪的眉峰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 这份复杂的评价,最终化为神日澪一个极其细微、却又无比传神的动作——她抬起左手,用食指和拇指的指关节,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她放下手,深红的眼眸看向桑岛慈悟郎:“那孩子……一言难尽……” “他前几天在在蝶屋养伤,性命无忧。” 她先给出了老人最关心的答案。 “天赋……尚可” 桑岛慈悟郎浑浊的眼中亮起一丝微光,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然而,神日澪接下来的话,又让这微光瞬间黯淡下去。 “只是过于胆小了,好像只对结婚有兴趣……但是多加磨炼,我会让他成为出色的剑士的。” 桑岛慈悟郎露出一抹笑意,虽然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看起来十分怪异。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她微微躬身:“您保重身体,我先走了,蝶屋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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