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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照有什么问题吗?是我让她给Eva做个宣传。” “没有问题,是我多想了。” 袁晞平淡的语气让齐槐雨忍不住蹙眉:“袁晞,你觉得我是什么人?我知道Eva和她的朋友喜欢女人,那又怎么样?我不是来玩的。” 袁晞长长的睫毛下一片阴影,她压抑着难言的情绪,缓缓道:“对不起。” 三个字沉甸甸地投入空气,齐槐雨的脑海里有瞬间的空白:“你为什么说对不起?”她转过头,整个晚上,第一次允许自己的目光在袁晞脸上停留。 袁晞看着她,眼神还是那样湿漉漉的,意味不言而喻。 “常淇在酒桌上说的话你不用在意。”齐槐雨反应过来,她恢复了淡淡神色,绿灯亮了,车重新开动,“她早就察觉到Eva想帮我牵线搭桥,不过是拿你当挡箭牌。” 袁晞垂下头,不说话了。齐槐雨捏紧方向盘,补充了一句:“我不用求着任何人合作。” “我知道。”袁晞豁地一下抬起脸,目光澄澈,毫不犹豫地回应齐槐雨。 齐槐雨轻挑眉尾,意思是你知道就好,凌晨车流稀少,齐槐雨的车速却不紧不慢,她食指敲着方向盘,忽然调转枪口, “刚才门口那两个女人跟你说了什么?” 袁晞老老实实答:“……问我要微信。” 齐槐雨呵地冷笑:“你是去交友的?” “姐姐……” “你不要叫我姐姐,那天是谁说从不把我当姐姐?”齐槐雨被心里的酸涩逼得发涨,讲话语气变得尖锐。 “酒桌上姜果问你的问题,你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车已经开到南大门口,齐槐雨怔怔踩下刹车,袁晞的声音回响在耳边,被无限拉长成一个慢镜头,她回忆起姜果的问题,那时的回答完全出于本能。 齐槐雨没有喜欢过男人,甚至讨厌他们,也没有喜欢过女人,她们的接触更多是合作,互惠互利,或者是林薇这样并肩作战的伙伴,有很多人追过她,她无心应付,被问到喜欢什么样的人,她说没想过。 会不会考虑女生?第一次有人这样问她,齐槐雨说不知道,因为她觉得自己不会考虑姜果,但这个问题本身,她不想否认。 齐槐雨最终硬邦邦地说:“我不可以不知道吗。” “这不是可以不可以的问题——齐槐雨。”袁晞手指弯曲,大衣一角在她手心揉皱,“在我向你坦白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提过?” 齐槐雨立刻反驳:“那时候我没考虑过。” 袁晞:“今晚就考虑了?” “袁晞,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是因为今晚发生的事,让你开始考虑吗?”袁晞执拗地追问,心缩成一团。 齐槐雨沉下一口气,声音有些哑:“……是。” 或许是更早之前,她这样想着,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和行径无比恶劣。 车身被浓稠的夜色包围,暖风口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响,袁晞却感觉如坠冰窟,她僵直着身体,忽然觉得一分钟都无法再待下去。 她想逃,钻到黑夜中,最好是被黑暗吞噬,连骨头渣都不剩,她觉得那样反而更好过一些。 “好。” 袁晞有些绝望地沉默了一会,淡淡吐出一个字,她抬起手想推开车门,这时候才感觉到酒精上头,手腕疲软,没等到再次用力,听到齐槐雨一本正经地问, “两个女人会怎么谈恋爱?” 袁晞停顿半秒,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她想到了无数齐槐雨和女人恋爱的画面,那些画面让她有种想毁了一切的冲动。 “就像普通的恋爱一样。”最终,她还是维持了体面。 “教我。” 昏暗的车里,袁晞瞳孔微微放大,她定格般转过头,像是不确定自己是否身处现实, “……什么?” 齐槐雨望着她,那眼神让袁晞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初见时的专注,连睫毛都荡漾着细碎的波光。 可是袁晞太久没见过这样的眼神,不敢笃定。 “两个女人是怎么恋爱的。”齐槐雨一字一句,“教教我。” 天地的黑连成一片,没有尽头,车灯的光柱映照着她们相对无言的脸。 那个女声还在低声吟唱: From where or when I don't know, 不知从何而来,亦不知何时而起, In hope to meet you somewhere there, 只为在某一处与你相遇 作者有话说: 看看预收: 夏师傅脾气古怪,风格压抑,裴忱絮执意要请,朋友匪夷所思:“你钱多了烧的慌!” 白天,夏怜用手指在墙壁一寸寸塑造纹路。 晚上,裴忱絮指尖流连,被她留下的温度灼烧。 暗流涌动,身躯下沉,海雾弥漫的清晨,夏怜扣住裴忱絮的手腕,她背靠浮雕,一动不能动,未说出口的颤抖像雾般破碎。 “你要的温度,感受到了吗?” 然而横亘在她们之间的悬崖露出獠牙,只要往前一步,就是无底的深渊。 壁画师X高岭之花 2026祝我高产!
第28章 笔触 第二天的小组研讨会,袁晞没有提前到场,她踩着点去的,方瑾来的路上捎了两杯热美式,看到袁晞闷闷地在身旁坐下,她把纸杯推过去,有些讶异地发现袁晞又戴上了眼镜。 “你是不是给自己太大压力了?”方瑾不用细看也能发现袁晞眼底的红血丝,她应该一大早洗了头发,发丝蓬松垂落,脸色像从冷水里涝出来似的白。 镜框遮挡了大半张脸,袁晞坐直了,灌下几口咖啡,声音发涩:“没睡好。” 凌晨三点在南大门口,齐槐雨平地抛出惊雷,袁晞从怔忡中回神,酒精上头,一下下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干巴巴地扯了下嘴角:“你可以去看电影。” 言下之意是拒绝,齐槐雨装作不懂:“我会看的——” “但电影只是电影。” 袁晞唇色苍白,无力地靠在车座:“我不会教。” 教她去恋爱?和别人?齐槐雨怎么会知道她此刻事不关己的天真对自己而言何等残酷。 如果她会捅刀子的话,袁晞木然地地想,应该刀刀见血吧。 “你不需要会。”齐槐雨已经下达指令,不容许她反驳,下颌的线条在阴影中形成紧绷的弧,“我问你的时候,你回答就好。” 袁晞一口气闷在胸腔:“齐槐雨,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头痛欲裂,五脏六腑又被齐槐雨揉碎,已经顾不上乖巧妹妹的人设。 车内忽然陷入死寂,袁晞屏住呼吸,静了几秒,转头去看齐槐雨,并没有看到预想之中的火山爆发前兆。 齐槐雨饶有兴致地打量袁晞,与酒桌上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的模样判若两人, “袁晞,我很好奇,在什么情况下你会对我直呼其名?” “……” 袁晞默默把头转回来。 放在腿上的手松了握,握了松,面对齐槐雨她总是束手无策,干脆当起鸵鸟:“我明天有研讨课,姐姐。” 齐槐雨挑眉一笑,重要的商务合作被拒,一整晚耗在酒吧毫无收获,她原本有些烦闷,然而对袁晞说出‘教我’两个字之后,她觉得眼前的夜晚又鲜活起来,她所有矛盾的自我拉扯似乎终于找到出口,那些难以言明快要被嫉妒吞噬的时间里,她恐慌甚至逃避—— 直到现在,她为这个合理的借口感到轻松。 “好。”齐槐雨解开了车门保险,放袁晞回宿舍。 …… 袁晞断断续续睡到八点,醒来时仍觉得天旋地转,一部分是生理上,更多的是因为齐槐雨。 她打开手机,看到消失了大半个月的咕咕鱼给自己发了条微信:我失恋了。 袁晞:什么时候恋的。 咕咕鱼:上个月,在一个漫展偶遇的,气质太姬了,我真的以为我们有点暧昧了,她说她是直的! 袁晞撑着头,平静回复:那不算失恋,你判断失误。 咕咕鱼发了一串欲哭无泪的表情:有时候女生之间相处的界限真的很难说。 袁晞看着那行字,十一月了,还未供暖,宿舍里潮湿的墙壁泛着寒意,她把手机放下,起身去洗澡,临出门之前,她回了咕咕鱼一句话:所以要时刻保持清醒。 咕咕鱼:你倒是安慰我一句啊! 袁晞笑了,发了一个摸摸头的默认表情。 这周的研讨汇报还算顺利,袁晞选择了更稳妥,风险更低的方案,这倒是让周教授感到意外,袁晞搞科研的风格一直都很激进,渴望挑战,像是在探知自己的底线,突然之间如此收敛,该是有自己的原因。 周教授没有多问,最近更令他头疼的是陈立阳,陈立阳的科研生涯已经停滞不前,前段时间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说要申请休学,他做了几次工作,陈立阳像失了心气,萎靡不振,就是不想干了。 研讨课结束,方瑾拉着袁晞说要请她吃饭,上次多亏了她才能跟Q姐合照,袁晞说要回宿舍补觉,吃饭下次吧,方瑾看她神色困倦也不再勉强,拿出手机,给袁晞展示那张合照, “不错吧?我可是修图大师。” 袁晞垂眸去看,照片里,齐槐雨看着镜头,那天她的妆容很淡,眉眼不似平日锋利,眼神中光芒流转,穿破咫尺之隔的空气,透过镜头,刻印在袁晞的脑海里。 回到宿舍,袁晞翻着没有齐槐雨消息的手机,最终补觉失败,她干脆起身换了衣服,从柜子深处抽出画夹,下午空闲,刚好可以去画室转转。 画室在一个靠湖的公园附近,袁晞把画夹塞到后备箱,开车直奔城南。 这家画室是袁晞从小蓝鸟看到的,开画室的老师叫陈琴,五十多岁了,年轻时她辗转于法国的各个城市,半工半读,追逐艺术是一种灵魂喂养,她在超市里等到打烊,把折扣商品一件件塞进购物袋,却也在那几年见识遍了工匠名人制作的手工色粉。 每个人对颜色都有自我感知,陈琴第一次仔细端详袁晞给画稿上色的时候,她觉得袁晞对色彩的敏锐和把控完全来源于天赋。 袁晞每周都来,每一次,陈琴都问她:“要不要考虑把画留在这,我帮你卖,这种抽象的色彩画很适合家居,赚不了大钱,提高生活质量没问题。” 袁晞总是浅笑婉拒。 距离她上次来,已经隔了大半个月,画室里有学生在上课,陈琴从休息室走出来,看到袁晞还很惊喜, “小袁来啦。”陈琴有少白头的困扰,年轻时隔三岔五就染一回,现在任其发展,几乎满头灰白相间。 “陈老师。” 袁晞打了个招呼,找到光线好的位置,把画夹支在画架上,开始调色。 她用不同明度的黑去表现浓稠夜色,凌乱的蓝,滞涩的紫,陈琴端着茶杯站在袁晞身后,看到绮丽压抑的色彩碰撞中,藏着一个女人的身影,曲线婀娜,长发像跃动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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