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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谢谢您。” 又听杨泽又嘱咐了几句后，方仪才回到自己的套间办公室里。推开里间房门的时候，红姐正在清扫着书架：“小姐，回来啦？” 自从三年前那件意外之后，她就依照方书记的意思辞去了秘书一职，转而在国外的医院里专心地照顾方仪。这个苦命的孩子足足在国外休养了半年之久才彻底康复，却因为大脑受到震荡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关于A市、关于跟赵明远和陈玲玲之间的纠葛、关于殷家、甚至就连殷瞬她都完全不记得了。 对此红姐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但她心知这是个引导她走上正轨的好机会。跟书记官二人一番合计后，她干脆隐去了在殷家的那节不谈，将方仪原生家庭的一切全部告诉她，等到医生宣布可以出院之后直接带人回到了Z市。 出于对女儿的保护，方书记没有公开方仪的身份，也不愿让她参与官场的事。思虑良久，他最终决定带她回到妻子的本家杨氏。 或许是由于他多年都没有再娶的关系，岳父杨泽见到这位八百年都露不了一次面的女婿居然不厌烦，对意外回到家里的外孙女更是格外喜欢，甚至觉得外祖父的称呼还带了个外字，显得生分，直接让方仪改口叫了祖父，还把人安排进月耀秘密进行了两年最顶层的培训。红姐也算沾了光，从无业游民直接过渡成为了她的私人助理。 “红姐，我都说了，这些事情交给保洁来做就行了，你不用管这些杂事。” 方仪突然开口打断了红姐的回忆，她露出一个笑容：“那怎么行？这个架子上都是重要的资料，怎么能让外人打理呢？对了小姐，杨董不是说找你闲聊两句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祖父让我明天开始接任月耀华北区的执行总裁，”方仪回到电脑桌后面坐下，“对了，明天还要动身去一趟A市……” 她漫不经心地说着，刚说到“A市”，突然见红姐手一抖，一个从未见过的文件袋跟着掉在了地上。她心里奇怪，却没有点破：“怎么了？” “没什么，”红姐急忙将文件袋塞进架子的最里面，讪笑着，“执行总裁？这位置可不低啊，看来杨董此番是对你给予厚望了。可怎么突然要去A市？” “那边的分公司出了点问题，老人家让我过去看看，”方仪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红姐，你听没听到外间好像有人在敲门？” “敲门？”红姐一愣，仔细地听了一下，“我没听到声音啊。” “我怎么觉着有点像？我现在走不开，你帮我去门口看看吧。” 红姐没有怀疑，答应着起身出去了。等她一走，方仪立刻从电脑桌前起身，从架子上拿出那个眼生的文件袋。里面塞满了照片，还附着一沓厚重的报告书。 那些都是她的照片，看角度应该是偷拍下来的，但令方仪惊奇的不止是这点，而是照片上除了她之外，还经常出现另一个女孩的身影。 她拿出报告书大概浏览了一下，上面的地点赫然是她们刚才谈论中提到的A市，每一页纸上都详细地记载了她当天的所有活动，日期是三年前。 方仪知道自己曾经受了重伤在医院疗养的事，也知道自己缺失了相当长的一段记忆，但按照红姐的说法，她应该从出生以来就一直在Z市没有离开过，怎么会有这份报告？ 她一边思忖着，同时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过照片上另一个女孩的脸颊。 或许自己这次去A市，除了完成祖父交代的任务之外，还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做。 “小姐？”红姐的呼喊声突然从门边传来。 方仪转过头，只见对方正惊慌地盯着自己手中的文件袋，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缓缓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红姐，是不是该跟我说明一下，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第21章 “小姐，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你别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了行吗？” 转天上午从Z市出发的飞机就降落到了A市的机场，红姐欲哭无泪的从传送带上把行李箱搬下来，随即急匆匆地追上方仪的步伐。昨天在对方的威逼利诱之下，她不得不将她所知的方仪在A市的过往统统告诉了她。那之后到现在小姐一直是这副眉头紧锁的样子，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面对她高深莫测的态度，红姐没了主意，只好偷偷打电话向书记官求助。本以为他会出言阻止，可对面的回答却让她更加为难：“小姐要做什么，尽管让她去做，你只要负责她的安全就行了。如果她要去殷家，你也跟着去。殷市长要是出言为难，就把这份材料给他看看。” 那头很快挂了电话，随后传来了一封加密邮件。 红姐默默地浏览了一遍邮件里的内容，里面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料，确实是能镇得住殷家的东西。既然被书记官掌控了这么多的秘闻，想必殷家这三年的日子都不会好过。然而这父女两人皆是这般万事不可说的德行，着实让她这个跑腿的日子过得提心吊胆。 “真的把所有的事情都跟我说了？” 走在前面的方仪突然止住了脚步。见她总算愿意开口，红姐终于松了一口气：“真的，我都交代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事情好瞒着你的？” 方仪低头想了几秒钟：“咱们先去公司那边，晚上你跟我去殷家一趟吧。” “好。”红姐答应着，同时暗暗感慨书记官未卜先知的能力。有那份材料在手上，她也不用担心小姐此行会吃亏。 二人本来计划的周全，可才到公司就被告知晚上的行动落了空。 “商业酒会？”方仪盯着办公桌上的请柬，为什么她刚到A市就碰上这种事情？ “没错，就在今晚八点。A市政商界半年一度的例行聚会，许多企业老板和名人都会到场。本来我准备自己带队参加，可既然总部那边派了人过来，那当然是由方总您出面了。您这般的人物如果愿意出席，也能让我们小小的分公司在诸位同行面前风光一把。” 分公司的市场经理满面笑容地说着，那张谄媚的脸看得方仪一阵头疼。虽然应酬是交际场上避无可避的事情，可她骨子里着实不喜欢这种场合，没想到运气竟然差到一来就撞上了：“知道了，我会按时出席。你去把财务的负责人叫过来，别耽误了正事。” 按下这边对账且不谈，此时的殷家也收到了一模一样的请柬。 “政商酒会，跟往年一样没什么变化，”殷父大概扫了一眼请柬上的内容，将它转交给妻子，“主办方邀请我去做会前的演讲，可以带上家人一同前往。毕竟是A市难得的盛会，你带瞬瞬去准备一下吧，记得好好化个妆、换身漂亮点的衣服。” 他之所以答应出席，其实也带了一部分私心。红姐猜测的不错，这三年来殷家在官场上的路走得十分不顺，处处被人打压，他隐隐能猜到自己一定是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却毫无头绪。 这次的酒会算是个难得的机会，政界的名人齐聚一堂，其中不乏消息灵通的人，说不定能打探到什么风声。 殷市长心思深沉，这些话自然都没摆到明面上，不过这最后一句话的寓意就很丰富了。殷母听得出来，殷瞬自然也听得出来：“爸，你怎么也开始琢磨起这些有的没的？我已经说过无数次，我对那些自命不凡的政界公子和暴发户不感兴趣，您还是少在这方面操心了。” 殷母闻言皱起了眉头：“瞬瞬，你到底想干什么？距离那件事都过去三年了，你就算有再大的心结，也该解开了吧？” 三年的时间足够让所有人冷静下来，不相干的人早已忘却了旧事，而处于漩涡之中的几个人经过无数次的大吵小闹之后，就连对这件事态度最为激烈的殷母都能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和女儿谈论她曾经最忌讳的往事。 唯有殷瞬自己走不出来。 自从方仪在医院里莫名失去了音讯后，她一直是这副半死不活的状态。除了亲自去明远地产解除了婚约之外，就连大门都没踏出过几步。市长夫妇看在眼里愁在心头，期间殷母也试图骗她去相亲，甚至连把相亲对象带到自己家里的手段都用上了，只希望她能忘记过往，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可殷瞬恍若未闻，直接房门一关，把人挡在了门外。 “我解不开，我也不想解，”殷瞬站了起来，取出口袋里的弯月发夹，重新别在了发间，“你们口中所谓新的人生我不想要，没有方仪的未来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你们两个别再争了，”殷父眼见着这两人又要为此吵起来，很是无奈。三年来妻子想尽无数办法希望女儿放弃方仪，女儿却仿佛吃了秤砣一般铁了心，无论如何都要等她回来。这个问题争了三年都没有结果，继续讨论下去也未必会有输赢，当前还是先想办法应付酒会的事比较实际，“等不等方仪回来跟你去不去酒会又不冲突，瞬瞬，爸爸不逼你找什么男朋友了，但晚上的酒会你得出席，就当给我和你妈充个门面。” “没问题。”见自家老爹让步，殷瞬心里长出了一口气，爽快的应了下来。 她好不容易点了头，殷母却又犹豫起来：“可是老公，今天明远家也会到场吧？他们两个当初弄得不欢而散，万一真见了面岂不尴尬？” 殷父还没来得及回答，殷瞬抢先一步开了口：“妈，你放心吧，赵明远早在三年前就离开A市了，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你怎么知道？”殷母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还会刻意关注明远的动向，难道这两个人还有机会？ 殷瞬一抬眼皮，立刻看穿了她的想法：“您千万别误会，我会关注他完全是为了报当年的一箭之仇。三年前他欠方仪多少，如今我要他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 她一早就察觉到方仪坠楼的事情不简单，退婚之后很快背着所有人偷偷去酒店借来了事发时的监控录像。 因为房间里没有安装监控，只能拍到走廊上的镜头。婚礼当天大约六点半左右一个长相艳丽的女子就带了三个人进入了仓库，不知要做些什么。七点一过方仪的身影跟着出现在走廊上，推门进去之后便再也没见过她的身影。 过了将近二十分钟，那陌生女子从仓库出来，监控刚好拍下了赶来的赵明远和她争执的那一幕。 殷瞬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也不知道那女子是什么人，但她知道方仪坠楼的事情和这两个人肯定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都会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 因为要和主办方那边提前核对演讲稿的内容，殷瞬不得不跟着父母提早两个小时来到会场。三人才一下车就受到了主办人的热切欢迎，父母二人很快被拖进了交际圈中，顾不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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