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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明远，有什么收获吗？”陈玲玲声音都哑了下来，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才一天，哪来的什么收获？” 赵明远随口胡编着，等到屋子里烟雾散尽，他弯下腰，无意中看清摆在桌子上的照片时，倏然白了脸色。 照片上不是别的，正是他白天在辉日大楼外面和殷瞬说话时的场景。 “到了现在的地步，你竟然还在骗我。用不用我把你们两个的对话放给你听一遍？” 陈玲玲抬起头，眼中复杂的情绪几乎要把他拖入其中，愤怒、失望、不甘…… 她左手突然一翻，一把袖珍□□从袖口滑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直顶在赵明远眉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关于殷瞬的事我已经警告过你两次了。三年前我就说过，如果有第三次，你会有什么下场，自己心里清楚。” 她手指一挑，打开了保险。本以为赵明远至少会辩解一句，没想到他只是闭起了眼睛，连躲都没躲一下：“对不起，玲玲，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如果杀了我能让你觉得好过一点的话，你就动手吧。” “你！”陈玲玲咬了咬牙，声音狠厉，不知是在威胁他还是在说服自己，“你真以为我下不去手？我手上沾过的血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会在乎多你一个。” 赵明远依旧不躲不闪：“我不是故意激你，只是想让你心里舒服一点。” 他闭着眼睛，听到耳畔枪响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很快六发子弹尽数打完，他诧异地睁开眼，却见身后的墙壁上满是弹痕，而陈玲玲已经将冒着烟的□□扔到了一边，疲惫地靠在沙发上：“看来我才是那个疯了的人，明知道你正在把陈家推上绝路，居然还下不去手杀你。像我这种人，大概死了都没资格进入家谱吧。” “玲玲……”赵明远第一次见她眼角闪着泪光，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你走吧，滚得越远越好。以后你和陈家没有关系了，我也不会再管你的事。”陈玲玲抬手胡乱地抹了下脸，拿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赵明远见她如此决绝的态度，不由得心惊道：“那你呢？” “这件事说到底是我的责任，我会尽最后的力量救陈家一次。如果不成的话，便和家族共亡，”陈玲玲说完便不再理他，将耳朵贴在听筒上，“杨董吗？是我，额不，我无意打搅您和佳人为伴的雅兴，只不过您是否有兴趣听我讲个故事呢？关于您的一个员工和方仪的故事。” —— 坐在汽车后座上的杨诚海黑着脸色挂掉电话，也不顾身旁美人嗔怒的眼神，立刻打给齐薇薇：“薇薇，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做殷瞬的员工？” “当然知道，她是以新人组第一的成绩进入辉日的人，我对她印象挺深刻的，”才回到家的齐薇薇接起电话，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人，“杨董，殷瞬怎么了吗？” “怎么了？她就是那个给方仪送信的人，你说怎么了！”杨诚海怒极，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稳住情绪，“她现在人在哪里？立刻把人给我找到！” 齐薇薇惊讶半晌，回过神来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更不敢怠慢：“新人组那边半个小时前就下班了，她现在应该在班车上，还没回到市区。您稍等，我问一下今天在值的司机。” 杨诚海嗯了一声，让自己的司机靠路边停下，没等两分钟就听到了齐薇薇的回电：“不好了，杨董。司机说殷瞬根本就没上车，她说忘了什么东西，让司机先走了……” 没等她说完，杨诚海已经心急火燎地挂了电话，朝司机喊道：“掉头，用最快的速度赶回辉日！” —— 殷瞬避开众人的耳目悄悄回到了辉日的办公楼里，此时大部分员工都已经下班，只有少数几名高管和房产那边新雇佣的几个保洁还在公司里四处走动。因为人员稀疏，她没费什么力气就躲过了几人的视线，摸进了董事长室。 生怕惊动其他人，她也没敢开灯，摸黑来到了铁柜前面，却发现柜门被严严实实地锁住了。 “奇怪，齐薇薇开柜门的时候没听到她用钥匙的声音。难道柜子的钥匙在杨诚海身上，还是在这个房间的什么地方？” 她心里琢磨着，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开关，在房间里四处翻找起来。没费什么力气，就在杨诚海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挂满钥匙的沉重钥匙环。 “这么多？到底哪个才是？” 殷瞬握着那串钥匙环，觉得一阵头大。可眼下别无选择，她只好一把一把试了过去。 几乎试到头昏眼花，锁芯转动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喀啦”一声柜门打开，满目的纸页和文件袋出现在眼前。 她惊喜地放下钥匙，开始翻找：“齐薇薇说过，她把东西放在档案夹旁边来着……”很快，指尖就碰到了牛皮纸独有的毛边触感，她把那东西拽出来，是一个文件袋。拆开之后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上，赫然是一张黑色的磁盘。 “就是这个！” 殷瞬眼前一亮，刚想将磁盘收进口袋，身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她心中一寒，下一秒头顶的灯光也跟着亮了起来，杨诚海皮笑肉不笑地走进了办公室：“事情办得真不错，居然能瞒过我们所有人的耳目做到这种地步。不愧是能让方仪都高看一眼的人，我说的没错吧，殷瞬？”
第39章 殷瞬转头一看，进来的远不止杨诚海一人，齐薇薇和几个高管一齐脸色阴沉地围在门口不说，就连刚才看到的保洁大哥都拎着水桶赶来凑热闹了。一干人把董事长室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她想要夺门而逃恐怕已经不可能了。 她心念电转，手腕一松，悄无声息地将磁盘扔在地上，又借着站起来的动作将它踢到了厚重的地毯之下，这才强自镇定地笑笑：“看来老板都知道了呀。” “到了这种地步，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我看你怕是还没认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杨诚海没注意到她微小的动作，语气带了几分杀意，朝她伸出手，“把磁盘交出来，说不定我还能留你一命。” 殷瞬想要退后，可被身后的铁柜挡住，已是无路可退：“什么磁盘？我不知道。” “被我抓了个现形，居然还在嘴硬。”杨诚海朝旁边的两位高管一挥手，两人会意，冲上前一左一右地拉住她的胳膊，将人擒拿住。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无视掉殷瞬剧烈的挣扎，杨诚海对齐薇薇使了个颜色：“薇薇，搜。” “是。” 齐薇薇领命，将她全身上上下下摸索了一遍，却一无所获：“杨董，没有。” “怎么可能？”杨诚海白了脸色，立刻走到殷瞬面前：“你究竟把磁盘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被架着的人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都说过没有了……” 话音未落，已经被杨诚海打了一个耳光：“你说不说？” 这一下用上了全力，打得殷瞬头都有些发晕。她拼命压下喉咙里腥甜的血气，恶狠狠地瞪着他：“不说！” “没想到一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丫头，倒是个有骨头的。行，你不说是吧，我看你还能厉害到什么时候，”杨诚海气急，“把她给我带到仓库去。” 等到两位高管依言将人拉出去后，齐薇薇担忧道：“杨董，她这般死扛着不开口，咱们该怎么办？” “薇薇，咱们也过去。她如果还是咬死不说，我也就不客气了，”杨诚海握紧了拳头，眼中凶光大盛，“我断言那张磁盘一定还在她身上，反正她是方仪的人，没有留下来的道理。大不了一不做二不休，连人带磁盘一起毁了，一旦条子那边查下来，责任我顶着。” 他说完转身就走，齐薇薇急忙跟了上去：“杨董，您还是再考虑考虑……” 眼见没了热闹看，其他下属也一哄而散。唯有那个提着水桶的保洁员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门户大开的铁柜，若有所思。 —— 杨诚海口中的仓库指的是位于食堂旁边的一间铁皮围成的废旧小仓房，因为常年上着锁的关系从来没有人进来过，员工们对于此地的说法一直是众说纷纭，甚至连闹鬼的传闻都编了出来。 虽然殷瞬对于这种无稽之谈向来嗤之以鼻，但她着实没想过自己会成为第一个来此处参观的人。 一桶液体兜头淋下，将她全身浇了个湿透。 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边，双手被反绑在承重梁的柱子后面，这让殷瞬不太好受。她费力地睁开眼，正对上杨诚海扭曲的面容：“看来你是抵死不说了？” 殷瞬轻哼一声，连个回答都懒得给他。鼻尖突然闻到了一丝诡异的味道，似乎浇在自己身上的不是寻常的清水。 这个味道是……汽油！ 她蓦然瞪大了眼睛，接下来像是印证她的想法一般，杨诚海很快让手下的几个人将角落里一桶桶的汽油全部浇在地上：“不说也没关系。只要你一死，方仪照样不知道磁盘的下落。你说你干嘛这么傻？放着好好的市长女儿不做，偏要跟那个丧门星纠缠不清。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出磁盘藏在什么地方，我就放了你。”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殷瞬轻蔑地笑了笑，“都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我说不说还有什么差别？” “既然你自己非要找死，我也没办法了，”杨诚海假意叹了口气，一边说着一边安排手下的人全部撤出仓库，“天堂有路你不走，那咱们只好下辈子见了，殷小姐。” 他转身出了仓库，关门的前一秒，一只燃着的火机从门缝之中扔了进来。 霎时间火光冲天，滚滚烟尘翻涌着直指天际。 仓库里很快充满了烟尘，呛得殷瞬眼前一阵模糊，她竭力躲闪着火舌，不让火苗沾到自己身上。可无奈双手被绑住，很快四周就被火光围拢，已是避无可避的地步。 她的体力即将耗尽，就在快要放弃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方仪的脸。 不行，自己还没有追到老婆呢，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想到这里，殷瞬凭着一股强大的意志力重新站了起来。恰好在此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她定睛看过去，居然是刚才出现在董事长室门外的保洁员。 “殷小姐，闪开点。”那人朝她喊了一声，水桶里的水跟着泼下来，将她周遭的火圈上开了一道口子。 趁着这个机会他冲到殷瞬身边，掏出口袋里的美工刀利落地将她手腕上的绳子割断，带着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直到来到仓库对面的草地上，确定已经远离了危险，两人才一起跌坐在地。那个保洁员累得气喘吁吁，殷瞬则止不住的咳嗽起来，刚才在火场里她虽然侥幸没被烧伤，可吸入的烟尘却把她呛得不轻。 望着闪烁着辉光的星空，她忽然意识到能呼吸着外面清新的空气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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