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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新封太女,不若叫我领教一番。” 阿努汗这话一出,众人只道他狡猾,虽然人是他选的就是赢了也可以说一句他是故意选了个棋艺不精的,但他选了一国储君,储君若是输了便里外不是人。 李长吟很不想让他领教,但没有办法,她只能松了顾云怀的尾指,理了理身上的蟒袍,落座在黑子一方。 “军师要同孤下棋,下完天色会很晚了。” 阿努汗微微一笑道:“棋逢对手,就是下上三天三夜又如何?” “下棋费神也费力,孤怕军师会中途晕厥,又或者是郁气难消,吐上几口血,到时候可不好交代。”李长吟伸出手指捻起枚黑子,颇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 “殿下这番话,已经在让我费心神了。”阿努汗说道,又比了一个手势道:“黑子先行,殿下请。” 李长吟将黑子随意的落下,而后道:“军师请。” 阿努汗便也执起白子落下。 这盘棋如同李长吟说的一般下了许久,大殿一片寂静,懂棋的看着津津有味心理活动也颇为丰富,不懂棋的昏昏欲睡心里想着不知何时才能下完。 起初李长吟还是漫不经心的慵懒模样,后来她也全神贯注起来,知道这是遇到了对手。 不过相较于李长吟,阿努汗已经冷汗涔涔,背上也是一片濡湿。 这盘棋已经下了正正三个时辰,天色早已经完全暗沉了下来,别说下棋的人,就是观棋的人都要熬不住了。 “殿下遇到对手了。”上官若安观棋久了都有些脸色发白,好在一直面前饮食颇多足够她补充能量。 魏挽箐点了点头道:“阿努汗也不愧为一族军师,几乎步步杀招。” “走一步看十步,我却竟在现在才看出殿下半个时辰前那方布棋的用意,真是......”真是什么呢,上官若安说不出话来了。 魏挽箐正想问一句秦妍熙什么,一转头却发现她睡眼朦胧的打了个呵欠,她顿时颇为无语的问她:“你困了?” 秦妍熙一脸惊讶的看着她:“你没发现我是刚睡醒吗?” 魏挽箐:“???” “两个时辰前我就已经睡着了,不过这里睡着一点也不舒服。”秦妍熙刚说完便发现姜穆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 “我睡着的时候,姜穆一直看着我吗?”秦妍熙心情颇有些复杂的问道魏挽箐。 “我连你睡着了都不知道,哪知道姜穆有没有看你?” “那你在干嘛,也睡着了?” “观棋。” “......” 或许她们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秦妍熙默默地想到,又觉得姜穆的目光实在碍眼,偷偷往上望了一眼见崇德帝专心看棋,而其他人也是观棋的观棋瞌睡的瞌睡,便打定了注意溜出去。 “我出去透透气,结束了你再令人叫我回来。”秦妍熙交代了魏挽箐一句便猫着腰偷偷跑出去了。 魏挽箐想说什么没来得及,结果转头一看姜穆也从位置上消失了。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棋盘上的厮杀远没有结束。 阿努汗脸色有些苍白,匈奴方便立马上了人在旁伺候,而这边顾云怀抿了抿唇也端着茶上去跪坐在了李长吟身边。 李长吟目光沉沉的盯着棋局,就连顾云怀到她身边了也没注意,只是在渴了的时候顺手接过了顾云怀递上来的茶。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现下已经是子夜,就是观棋的人心里也有些浮躁起来,对匈奴的埋怨也更多。好端端的比什么下棋嘛,他们太女殿下都说了下棋费时费神费力,匈奴偏要死咬不放,这下大家一起熬夜。 寅时。 阿努汗挺直的身子颓了下去,他脸色苍白如纸,望着李长吟道:“殿下棋艺精湛,我阿努汗自愧不如,甘愿认输。” 他这句话说完,竟是身子直接向后一仰,晕了过去。 李长吟松了口气,额上也是细细密密的冷汗,强撑着身子没有半分弯曲,却是在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幸好有顾云怀扶住了她。 “殿下小心一些。”顾云怀还是第一次见李长吟这样耗费心神的疲惫模样,心疼的同时也庆幸能有这个机会。 人在脆弱时最容易被趁虚而入。 而李长吟此刻身心俱疲。 李长吟被顾云怀扶着回了席位,阿努汗也被匈奴人抬了下去,所有人此刻都疲惫不已。 哪怕是之前请战被拒而嫉妒万分的李成沅都已经有些麻木了。 李长吟累极了,嗅着顾云怀身上的冷香就想这么靠着她睡过去。 “殿下,喝点水。”顾云怀将茶水递到她嘴边,见她话都不想说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不用猜也知道李长吟之前定是不想去下这盘棋的,但是却被逼着上了场。 若她甘心当一个娇宠的公主比不会遭这个罪,但她如今已是储君。 东宫难以坐稳,前路还很是艰巨。
第45章利益 棋局之后匈奴也没精力再整出什么来,崇德帝近年身体不好现下也是强撑,便直接遣散了宴会,特令匈奴明日交上朝贡。 李长吟则直接入住东宫,但在回东宫的路上就犯起了头疼,回到东宫寝殿时整个人都快神志不清了,本来对弈就耗费她不少精神,这下头疼一犯直接把她磨得没了脾气。 她疼得双目赤红,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唯一能让她好受一点的就是顾云怀身上那股冷香。 “殿下......”顾云怀无奈的搂住李长吟,见她疼得厉害也有些不忍心,但还是没有打消那个念头。 李长吟整个人昏昏沉沉,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的那次,那次她差点死了,如果不是秦妍熙她就死了。 秦妍熙...... 李长吟赤红的双眸里有片刻的温情,而后又恢复成了混沌深邃的模样。 “阿怀...”李长吟轻声唤着她,头还是疼得厉害,但是只要在顾云怀怀里就没有那么难受。 顾云怀任由她靠着自己,腾出手来替她揉了揉脑袋,轻声安抚她:“没事的殿下,一会就好了,一会就不疼了。” 一阵头疼欲裂让刚刚平静下俩恢复一点意识的李长吟又几近昏厥,她趴在顾云怀身上疼得意识模糊,嘴里无意识的发出低喃:“姐姐...” 顾云怀没听清便下意识问道:“什么?” “妍熙...姐姐...” 听清楚这四个字的顾云怀顿时愣了一下。 妍熙姐姐? 秦妍熙? “殿下,我是顾云怀,你的阿怀,不是黎安郡主。”顾云怀异常冷静的在她耳边说道,一遍又一遍的强调着,“殿下要记住,只有我才能缓解你的头疼,别人都不能。” “阿怀...” “对,我是你的阿怀,”顾云怀抱着她,声音很轻像是在编织美梦,“其实我也不想让殿下这样难受,但谁让殿下白日里惹我生气了呢?” 李长吟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意识越来越模糊,疼痛感却越来越清晰,脑袋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殿下,我要你永远也不能离开我。”顾云怀轻抚着李长吟的长发,见她意识模糊便掰开她抱住自己的手,顺手解下了她腰上的茉莉花香囊,将她安置在榻上,随后转身走出了寝殿。 “齐姒回来了没有?”顾云怀问殿外候着的青崖。 青崖道:“派人去传消息了,应该一会就能到。” 顾云怀眸色微沉,又问她:“这几日不见容栀,你知道她去做什么了吗?” “容栀的行程一向保密,不过倒也不是一点风声没有,似乎是去接触一个书生了。” 书生...... 顾云怀攥紧了手里的香囊,闭了闭眼掩去眸里的狠色,随后将香囊交给青崖道:“把这个拿去烧了,不要留痕迹。” 青崖沉默的接过然后退了下去,这已经不是顾云怀第一次让她烧香囊了,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她烧毁一个,不过这次的时间好像提前了。 看着青崖下去,顾云怀想起李长吟疼痛难忍的神色又有些担心,害怕这次做的太过火了会给李长吟的身体造成二次伤害。 但就在她纠结之际,齐姒和容栀一同回来了。 “顾小姐,殿下怎么样?”齐姒颇有些担忧的问道。 其实自从有了顾云怀在李长吟身边,她对李长吟的头疼病的过问就少了许多,因为李长吟犯病她束手无策,而顾云怀是唯一能缓解李长吟疼痛的人。 “殿下疼得厉害,但之前我做的香都没有了,现在也安抚不下来。”顾云怀说着,一副焦急担忧的模样,眼眶有些发红,泪花在里面打转。 “齐姒你先进去看看殿下的情况,我去一趟长乐坊。”容栀当机立断,说完话转身便走。 顾云怀想拦都没有拦住。 自上次九皇子的事后,绾娆已经获得了崇德帝的特批,可以光明正大的把东宫腰牌携带在身上进出自如。 这也是上次李长吟安排她进宫的原因之一。 看着齐姒进了寝殿,顾云怀敛起了眉,思考着怎么做才能不被容栀和齐姒怀疑,但随后她又蓦地一笑,就算她们怀疑又怎样,只要李长吟愿意相信乐意相信她就好了。 不过得赶在绾娆进宫之前让李长吟清醒过来才行。 想着顾云华便取下了自己腰上系着的香囊朝着寝殿走了进去。 李长吟已经陷入了混沌之中,脑袋里不断闪过的片段让她的头更加的疼,哪怕齐姒扎上银针也不见她好上半分。 就在顾云怀就要靠近李长吟的时候,她突然睁开了赤红的双眸,抓住床单的手指泛白,用了不知多大的毅力才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曾经的事再可怕也是过去式了,既然她从前没死,现在就更不可能被以前的恐惧支配。 “殿下。”顾云怀走了过去,齐姒也顺势拔掉银针让开了位置。 李长吟没有理她,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都出去。” “殿下......” “都滚出去!”李长吟怒道,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 顾云怀并没有听她的话,而是直接上前抱住了她,手指轻轻地替她揉捏着头部的穴位,轻声哄道:“殿下要冷静一点,辞忧在这陪着你好吗?” 闻到熟悉的冷香李长吟顿时安静了不少,之前的对弈和现在的头疼都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要不是因为头疼犯的时候她睡不着觉而且再疼她也晕不过去,顶多就是像刚才那样意识不清,疼痛感却半分不减,她早就一觉睡过去了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吟再次在顾云怀怀里睡着了,只是这次她明显睡的不怎么安稳,眉头都是皱起的。 顾云怀伸出手指抚平她的眉,动作万分轻柔眼里却是带着几分凉意。 殿下,你可一定要喜欢上我啊。 ...... 最后绾娆来了连李长吟的面都没能见着,不过来都来了也不好再出宫,便干脆在东宫偏殿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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