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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的新单于阿史娜在斟酌之后便率先同意了这个条约,此后其他部族便也纷纷同意,与大晋通商。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一个史上最炫丽的篇章之一,便是从此刻拉开序幕的。 仗打赢了,条约也签订了,李长吟达到了预期的效果,便一道圣旨下去,着令虎军班师回朝。 威武之师回朝,帝王亲自出城迎接,算是给足了老将魏終面子。 魏終得尽了风光,自然也会顺着新帝的意去做事,对于新帝纳皇夫一事绝口不提,不论是谁试探都是一句“陛下家事,我等不好过问。”给回绝了。至于新帝将中宫实权交给顾云怀的事他也装作不知道,在新帝对此次回朝将领论功行赏之后不久,便上了折子要告老还乡。 算是三朝元老的魏終要告老还乡,这一下子便给朝中引来了不小的风波,多的是世家臣子规劝,要让魏終再待几年,多少也要阻止了新帝的改革再归隐不迟。 魏終对这些规劝都是充耳不闻,连续几日都告病家中。 新帝没有批他告老还乡的折子,是在演戏给其他人看,也是在做足一个帝王的表面功夫,他能做的只有等,等到帝王觉得差不多了批了他的折子放他归隐。他实在明白自己的处境,他风光了大半辈子,老来也让年轻的帝王给足了面子,若是再赖在朝堂不走和那些老顽固一起拦住帝王的路,那第一个被开刀的就是他,毕竟他手里有着最惹帝王猜忌的东西——兵权。 “魏老将军倒是拎得清。”顾云怀窝在李长吟怀里,看着魏終呈上来请求辞官归家的折子,不由得轻声说了一句。 李长吟修长白皙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木椅的扶手,闻言只道:“这也是朕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免得彼时你又要说朕手段残忍。” 知道身后的人还有些闹着性子,顾云怀也不生气,只是放下折子去抓住李长吟的手指,轻轻的摩挲了几下,将声音放软了一些道:“原本我也只是提醒陛下,陛下怎的这会了还和我置气?明明陛下也知道,以魏老将军的品行,也断然不会做些不该做的事的。” 顾云怀的话说的不卑不亢,但她的语气和动作却完完全全的分散了李长吟的注意力,自然而然的,李长吟心里的那点儿不满也消散了。 她反握住顾云怀的手,眸光骤然变得暗沉了些许,但对顾云怀的话却是只字未有回应。 顾云怀也不着急,只是将手抽了出来,然后从李长吟的怀里起身,转过来面对着她跪坐下来,见她抿着唇神色淡淡的模样,蓦地笑了一声,很浅很轻,但却清晰的落尽了李长吟的耳朵里。 “陛下真是的…”她轻声抱怨着,却是倾身探了过去,吻住了李长吟的唇瓣。 李长吟睫毛轻颤,随后便伸手扣住了顾云怀纤细柔软的腰身,回应了起来。 心里咯噔一下,顾云怀一瞬间有些后悔,先前因为政事上的一些分歧,为了让李长吟妥协她与之争吵了几句,随后就冷着不见人,这两日才缓和下来,李长吟又忙的很也没机会做些什么,现下倒是自己羊入虎口了。 倒不是后悔别的,顾云怀只想,若是自己冷着李长吟的时间没那么长就好了,这样也就不用…被反噬的那么厉害… 果然,不出顾云怀所料,下一秒李长吟便起身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往寝殿内室走。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有半分拖沓,完全一副不容商榷的强硬态度。= 花朵不是第一次经历春天,但这次却是被树枝催促着冒出了头,起先只是一个花骨朵,紧紧的闭合着,完全没有要开的意思,直到树枝热情的到来,轻轻的拂过,给了花朵最大的安慰,随后花朵便颤颤巍巍的接受了初春的雨露,也配合着慢慢盛开。 娇嫩的花朵被露水沾湿,树枝也被牵连,让雨露包裹了躯干,但它并没有因此退缩,反而大胆的和花朵互动起来。 久旱逢甘霖,这是两株植物的欢愉,等到这场春雨停止,已经是又一个白天了。 …… 后来魏老将军自然是在帝王的批准下辞官了,带着满身荣誉回到府中颐养天年,手里的兵权也完完全全的交还给了新帝。 但属于魏家的荣耀并没有结束,魏家的新秀也终于在朝堂上有了一定的地位,但却没有像那一众老顽固所期待的一样,站在门阀世家的那一方。 而更让一众颇有微词的是朝堂上有了女官员。 魏挽箐虽说一直在军中有职务,可是却都不是什么重要职务,在朝堂上更没有发言权,但是如今在新帝的一轮封赏下,她已然是朝廷中堂堂正正的一员,依照规矩也是要上朝参政的。 大晋有了女帝,所以出现女官也没能引起什么太大的风波,但是老顽固私底下自然还是有说不完的闲话,甚至义愤填膺到了一种地步。 魏終已经辞官,到了这种时候压力最大的便是当朝新帝的舅舅,宰相上官致。 然而上官致却是对一众官员的拜访避而不见,只因他当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宰相府。 上官致褪去了一身紫色的官服,穿着银灰色的长袍,身姿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挺拔,多年来的文谋武斗都没能压垮这个一代功臣的脊梁。 而面对着这样的父亲的上官若安此刻也是有些心慌的。 她知道父亲一向疼爱自己,可这到底不是毫无理由的宠爱,不可能什么条件都答应她,更何况还是在普通人看来有些荒谬的事情。 “父亲…” “若是为父为你挑选的夫婿你不满意,你也可以选自己心仪的。”上官致神色淡淡,语气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上官若安垂眸,轻声道:“可是女儿心仪的仅有一个。” 上官致没有回话,只是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不紧不慢的喝着茶。 “这件事陛下也知道…” 上官若安看着上官致仍旧沉默的样子,忍不住继续道:“女儿只心仪她,也只想嫁她,父亲也那般的爱阿娘,为什么就不肯让女儿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父亲,就当是女儿求您,求您一个成全…” 上官致猛地放下茶杯,茶水都险些溢了出来。 “静好!” 一声压抑着怒气的斥责传入上官若安的耳朵,在她的印象里,父亲鲜少有这般发火的时候。上官致是个好父亲,也是个好丈夫,他尊重妻子,爱护妻子,也疼爱自己的女儿,从未让妻女受过什么大的委屈,对儿子也是有着默默的关心,只是更多的时候扮演着严父的角色。 所以,上官若安没有那个勇气和自己父亲决裂,她爱魏挽箐毋庸置疑,但她也爱自己的父亲。 “你明知这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父亲都不愿让女儿去试试,又怎么知道这不是好的选择?”上官若安鼓起勇气打断自己父亲的话,随后又朝着上官致跪了下来,但和自己父亲一样,她的脊背没有因为下跪而有一分一毫的弯曲。 “难道在父亲眼里,女儿只有嫁给一个男子,才会得到幸福吗?可是父亲也该知道,并非每一个男子都如同您这样,更何况,就算女儿嫁的是一个好男子,可是女儿也从未因他而心生欢喜啊!” 上官致闭了闭眼,被自己女儿这番话顶撞的有些气不顺,但也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几位好友的话,其中对他影响最大的自然是让自家女儿叛逆至此的罪魁祸首的父亲。 在魏終辞官之前,他二人自然是私底下见面商谈过的,他也明白老友的顾虑,因此并没有多加阻拦,但对老友说的另外一件事却是充满了怒气。 “我是管不住我那小女了,她如今得了陛下的看重,风头正盛,我这个老父亲的话也是不管用了,讼放啊,依我之见,你迟早也是管不住你家小女儿的。不若同老夫一般,早早的退一步,放过小辈,也给自己颐养天年的机会。” 所以魏終这只老狐狸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并且也知道有陛下的插手,根本管不住,所以干脆不管了,临到头了才来他面前当一回说客。 只是不知让魏終让步至此又有哪些人的功劳,总之少不了程识遗和呼延牧两人。 “真是会跟着陛下胡来。”能说出这话的放眼满朝文武估计也只有上官致了。 平日里他自然是恪守君臣之别,但这件事涉及到自己女儿的幸福,他便也只是一个父亲,是李长吟的舅舅,自然也有些无奈的情绪在里头。 他早该知道,依照年轻帝王的“离经叛道”,必然是会在这件事上鼎力支持,而且说不定还从中抓取了什么筹码。现在魏挽箐能够立足朝堂并完全为帝王所用就完全说明了这一点。 到底该说李长吟是个天生的权谋家呢。 听出了几分松动的意思,上官若安不禁松了口气,知道这件事也并非没有回旋的余地,但也果真如同当初顾云怀说的一般,只有手中有了足够的筹码,才会有谈判的机会。 如今魏終在半推半就下辞官,自己父亲的助力就少了一半,而魏挽箐也有了一定的话语权,这种时候,父亲才会心平气和的和她谈论这件事,否则,上官若安想,依照自己父亲偶尔的独断,恐怕会直接决定了结果,根本不会给她说话的机会。 “父亲…”上官若安想要再说些什么,却是被上官致挥手打断。 “容为父想想。” 上官若安从上官致的神情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便也只能先放弃,将这件事搁置下来,但是上官致没有明确强硬的拒绝,就已经给了她很大的希望了。 但上官若安不知道的是,她的老父亲再第二天早朝结束后,就约见了魏挽箐。 上官若安不知道,但李长吟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彼时李长吟已然是身心愉悦,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便更加高兴了,她揽着身/下娇躯,轻声哄道:“等舅舅松口了,朕的改革就可以继续推行了,直到舅舅辞官,朕便再不需要那人了。” 她没指名道姓,但顾云怀却是心知肚明的,心里有些慰贴她的细心,在她怀里蹭了蹭,哑声道:“等陛下觉得合适的时候,就处置了那人吧。” “那是自然,阿怀说什么便是什么。”李长吟似乎没觉得怀中女子的话有什么不对,只是轻声附和着,言语之间已然决定了一人的生死。 这话倒惹得被窝里的娇人轻笑一声。 “阿怀笑什么?” “笑陛下这模样活像个流连美色的昏君。” 李长吟对于这一句昏君倒是也没恼,毕竟这世上敢这般说她还不掉脑袋的也只有怀里这人,她只是低头在顾云怀的发顶轻轻的吻了一下,低声问道:“阿怀不喜欢朕这般听你话吗?” 顾云怀轻哼一声,“陛下若是肯听话,先前便不会同我闹脾气了。” 这倒是让李长吟噎了一下,随后又无奈道:“阿怀,朕是皇帝。”就算有些决策是她的不对,也总要给她留些面子,不然让她一个帝王的脸面往哪儿搁。先前顾云怀说她太残暴,她听了劝告后倒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可是她总要有个台阶下,毕竟君无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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