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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南舟嘻嘻道:“我觉得不吃也挺好的,这样沟通更方便些。” 华云筝一直黑着脸监视着渡南舟,觉得他还是做鸟的时候看着比较顺眼一点。 众人正在客栈的茶馆里吃茶,商讨追寻心狐下落的事宜。为将修心魔的灰狐与普通灰狐作区分,他们将前者称为心狐。 “不知你们是否有听说最近城内的失心疯一事?” 隔壁桌坐了几名男子,正磕着瓜子聊八卦。 “听说了听说了,怪吓人的。发病的那人平时看着挺正常的,突然就变得疯疯癫癫,不穿衣服招摇过市,最后竟突然暴毙在了大街上。” “路过的人被吓得不轻。有人跑去衙门报了官,仵作验尸后,你们猜怎么着?这人的左胸腔是空的,没有心脏!” “心都没了,那他怎么还能出来活蹦乱跳的?”一人质疑道。 “这正是渗人之处,想必是有什么妖魔作乱罢!” 另一人补充道:“我还听说一事,与此事怕是有所关联。渝州城的黑市里有人在做买卖器官的勾当,拿人的器官晒干磨成粉,可以制药,不论死活。于是就有器官贩子偷偷跑到城外的乱葬岗去挖死人的器官,结果发现有一大批的 尸体都没有心脏!” 在场众人皆倒吸一口寒气。 这边的三人三妖方才听见失心二字,便一直屏息凝神地听那几人讨论。直到他们换了话题,林欹才用意念传递道:“想来应是江城所为。” “姮娘说心毒可以吞噬他者的心脏,作为增进修心魔者修为的养分,其实她有所保留。并非所有修心魔者都能下心毒,此毒源于一种古老的狐族秘术。” “狐族曾经可以通过食用人族的心脏实现长生不老,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如今此种术法已被视为禁术。姮娘有意隐瞒,不令新生的族人与世人知晓。” “所以,心毒想必就是将这种禁术与魔教之毒融合后的成品,能发明此毒的就只有修魔的狐族,而且是有一定年岁的大妖。” 渡沙渐回应道:“而符合条件的就只有江城。” 紧接着,她又提出了自己的疑虑:“灰狐一族全听命于江城,江城也许会将下心毒的方法传授给自己的族人,那能下心毒者应该不止江城一个?” 林欹摇摇头:“驱动此种术法需要极高的修为,普通小妖就算依葫芦画瓢效力也会大打折扣。就算能达成其它效果,也绝对到不了直接吞噬心脏的程度。” 青冥道:“或许我们可以从乱葬岗开始查起,用我的能力,可以读取那些死者生前的夙愿,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交流之际,华云筝已和那几人打听好了乱葬岗的大致地址。虽那几人红着脸表示不需要答谢,她还是主动帮他们桌把吃茶的账给结了。 渝州城外,乱葬岗。 天色昏沉,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臭味。 一群乌鸦本在堆积的尸山上方盘旋,看见了渡南舟,竟自觉地排成队,跟在他身后走动着。 这本是很诡异的一幕,但华云筝见了觉得很有趣,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笑意来。 一具具被开膛破肚了的尸体被随意丢放,零零散散,部分裂口处已爬满了白蛆,正密密麻麻地蠕动着。 青冥观察了一圈后,走到一具腐烂程度最深的尸体前,道:“我能感受到这具尸体执念最强,就从他开始读起吧。” 那人衣着破烂,面容已腐烂了大半,被无数苍蝇和爬虫包围着。它们贪婪地分食着这溃烂的糜肉,见青冥过来,虽然无意识地躲避,但仍不忍离去。 手是后腐烂的部分,从此人虎口生的一圈硬茧及粗硬的指节大致能推测出,此人常年使用斧状工具,应是个樵夫。 他取消了对通感的屏蔽,和在场的人与妖共享读取到的画面。只有华云筝什么都看不到,百无聊赖地坐在高情上玩指甲。 自那夜之后,樵夫心知巧娘不对劲,恐是被什么邪物附体了,可他却似被蛊惑了一般,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他不得不承认,他更喜欢现在这个会讨好寻欢的妻子。 于是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好像什么都从未发生过一样,只沉浸在欲海中,不分昼夜。 渐渐地,巧娘开始不满足于樵夫。她怂恿樵夫给她带来人,无论用什么手段。 樵夫已然丧失了自我意志,对她的话唯命是从,虽然心底的理智一直在试图反抗,但行为上却未曾停止。 被他诱骗或绑架来的男女见了巧娘之后,都如同着了魔一般听话。 一日,他从花楼里绑来一名皮囊堪称绝色的美人,巧娘见了,目光都亮了几分,露出惊喜的神色来。 一团黑气从巧娘的躯壳中窜出,瞬间从七窍之处进入了这美人的身体。 樵夫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妻子的身体倒在自己面前,无动于衷。 灵魂尽无过后,意识就到这里戛然而止了。 在此之后,众人就只能读取到他深深的愧疚和忏悔,看不见任何的记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第34章 巫山心狐之乱(二) (二) 巴国有个将军,名叫承嶂。 巴人很爱戴这个将军,因为有他在,巴国才得以在曾年的乱世中建国。即使后来巴王杜望为了避免与姬明空交战,主动招安于大周,巴国仍很大程度地保证了经济政治文化上的独立,并以强大的军事实力,在如今天下群雄并立的局势下占有一席之地。 承嶂常年驻守巴国边境,最近得了巴王诏令,带着亲信从西疆返还白帝城,经由渝州城。 黄昏之时,穹野晦暗。暮光将尽未尽,迷恋地在浓云背上摩挲逡巡,将整片天地晕染成了枯黄色。 一队身着军衣的兵马在西垂的日暮里从田埂上走过。 西南地区的水稻一年两熟,此时正值早稻收割的时节。农家将多把稻捆围拢、交叉堆起,筑成营帐般的稻垛,在夕阳下形成一道道金褐色的剪影。 承嶂骑在马背上,放目远眺,欣赏这丰收季节里的大好风光。 一抹长春色的旖旎在金黄的稻田中分外显眼,牢牢拽着他的目光,使他挪不开眼。 那是一名女子,风姿绰约,容颜堪称绝色。 在这晦暗的傍晚,她衣不蔽体地躺在草垛上,雪白明晃晃地露出,上面是青红紫散乱的斑驳点点。 强烈的视觉冲击挑动着承嶂的神经,他感到一阵燥热传来。 在正义感的驱使下,他义不容辞地快马上前,去关心那女子的情况。 女子眼神迷离地望着他,楚楚可怜的模样,似乎是在向他求救。依她所言,她本是好人家的姑娘,被山匪劫了去。她拼死反抗,却无奈力量悬殊,给那山匪好生凌辱了一番。 山匪抽身后便去与人吃酒,喝得酩酊大醉,她趁此机会偷偷逃离,流落此地。山路难走,她赤足奔了一路,此时已是力不从心,腿发软得厉害,再也走不动了。 承嶂下意识地往她腿间望去,星星点点,在收缩中跳动。 他感到口干舌燥。 女子泪眼朦胧,手脚并用地爬到他马前跪下,梨花带雨地抬头。云髻已是凌乱,上面浮着稻草的枯屑。 “官人,求您,帮帮小女子吧。若是被那山匪再掳了去,定要被更加生不如死地羞辱折磨……” 她泣不成声。 承嶂心疼不已,分外怜惜起眼前这女子来。他翻身下马,扶着她的香肩好生安抚了一番。 随后,他将女子拦腰抱起,与之同乘,夜晚共宿于军中营帐。 承嶂本矜持着君子气度,想来那女子应是又羞又恼,想要俘获她的芳心,自是急不得的。 可未曾想那女子竟主动勾引他,眉眼低垂,面染绯红地道:“若是将军,小女子心甘情愿。” 承嶂求之不得,指腹摩挲过那青青紫紫的痕迹。 帐内只点着一盏微弱的烛火,被从缝隙中钻进来的风扰动着。光影摇曳,皆搅碎在了泛黄的帐幕上。 在极致的酣畅淋漓之时,女子舌尖延伸,舔噬着他的五脏六腑。承嶂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眼白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随即神色立即黯淡了下去。 心狐面无表情地一手拔起那女子的尸体,任榻糊了一片。他化出利爪,将那尸体撕作小份,细嚼慢咽了起来,连半根骨头都不剩。 他挑开帐幕往外走去,迎面碰上一名打水前来的部下。 “将军,您怎么在这里?”部下满是疑惑。 “今儿您带回来的那女子……” 承嶂冷漠地看着他,转头,目视那在夜色中飘扬的军旗道:“已经送她家去了。” 那部下目瞪口呆,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众人从乱葬岗出发,一路向东,追寻樵夫记忆中那绝色女子的下落。 听当地的农家讲,好像是有这样一名女子,被一队兵士模样的人给带走了。从那些人的言语中得知,他们貌似是要往白帝城去,那女子定已被军中高位占有,多半也会跟着去白帝城。 正好众人也要去巴王宫知会杜望,便直直往三峡的方向飞去。 白帝城正对瞿塘峡西口,三面环水,城与山近乎融为一体,城墙不规则地随山势起伏着。 杜望热情款待了他们,为他们在巴王宫中安排了住所。 巴王宫位于高崖之上,飞阁流丹,下临无地。宫阙与宫阙之间由朱色长廊连接,当代名士曾在某月夜为之题下“二十七阙月转廊”一句,现被刻在牌匾上,高高挂于长廊尽头。 “人,原来巴王也是妖族啊。”渡南舟向渡沙渐通灵道。 渡沙渐看不出杜望的本体,听渡南舟这么一说,疑惑地看了过去。 见她如此动作,华云筝开始变得很在意,他们到底是通过了什么手段,可以不开口就进行交流?这一路上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之间到底私下沟通了多少? 青冥也在意识中传话道:“巴王的本体是杜鹃。南舟,刚才你做得很好,没有将这个秘密讲出来。” 杜望,乃是杜鹃化成的人形。他前世是古蜀地的君主,亡国后因执念太深,魂魄久久不散,最终寄托在了一只杜鹃鸟的身上。 当他历经千辛万苦,以鸟身修炼成妖时,古蜀地的君主已经换了好几代了。 东边地势险峻的山地地区一直纷争不断,独立的声音层出不穷。杜望便化形为人,崛起于阡陌之中,蹑足于行伍之间,竟以一介草根的身份,积累人望,招贤纳士,最终带领巴国从古蜀独立,古蜀地自此分裂成巴国和蜀国两个国家。 巴国尚武。基于前车之鉴,杜望认为只有拳头硬才能保家卫国,护得百姓周全。于是他大力犒赏兵士,按功勋赐予他们金钱权力和土地,所以像承嶂这样的常胜将军在巴国地位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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