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乐娆意识到自己是那样想她,心酸时刻这样想哭。 难过时人的力气也不大,金乐娆再也撑不住胳膊,她卸力倒向柔软的榻间,不想央求,所以失望地闭上眼,两滴清泪从眼角滑落,没入脖颈间。 “你赢了,你羞辱我的目的达到了,我手段不如你。”金乐娆笑着故作轻松,却委屈地带上了哭声,她难过地用手背捂着眼睛,无助地屈膝,足尖踩在榻间,因为含恨用力让粉白的脚尖退去一点血色,尊严散得一干二净。 “你满意了吧,师姐。” “仅仅需要招招手就能骗到我,我就像你养的一条小狗,哪怕被踢走好几次,还是会摇着尾巴求你怜爱。” “你甚至都不愿意开口多说一句话,我连陪你逢场作戏的资格都没有。” “早知道,早知道……我就该义无反顾地走掉,起码能捡回自己千疮百孔的尊严。” 金乐娆眼泪再次开始淌落,她委屈地偏过脑袋,让泪水顺其自然地掉在软软的被子裏,好像这样就可以消掉自己脆弱的证据。 “我宁可你糊涂一次,哪怕只是单纯对我身子感兴趣,也别这样不理我……”金乐娆自说自话,突然按住自己所剩无几的下裳,“不是让你解我衣服,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不要哭了,师姐帮你换件没湿的干净衣服。”叶溪君温和得像个好师姐。 金乐娆信了她的话。 反正自己的面子已经零落成泥,情况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金乐娆这样想着,突然察觉到了一股不蔽体的凉意,她正要拉过被子遮身,又被一种坚定的力道阻止。 “什么。”金乐娆愣住,扯了扯软衾,没扯动。 她还用一只手拉扯着被子,只堪堪遮了一半,目光震惊地看着师姐俯身埋首,隔着素雅的锦衾,她感受到自己不染纤尘的师姐轻轻推开她两方膝头,在寂静的夜裏朝她脆弱之处轻轻呵了一口气,像是笑着嘆息,又像是初次沉醉。 她们二人吵了多年,嫌隙太大,破镜如果无法完全重圆,连亲昵靠近都需要一个无关理由。 这一个晚上,金乐娆知道自己与师姐短暂地放下了多年心结,像是回到了最爱彼此的那些年一样,凡事只由心,不问因果。 金乐娆没有出声,只是沉默流泪,她咬着手指、红了眼眸,抬头看向散落的床幔,好像望向了多年前玉筱密林裏的一片天,死寂多年的心脏重新热了起来。 有个地方比眼眸和心田都流了更多的泪,沉默寡言的师姐很少启唇解释,金乐娆咬着自己指节,知道师姐此刻启唇张合这么多次,没有一次白费口舌,全部……全部都给了自己,每一次启唇含着又轻轻抿过,都是如此轻而缓,师姐的力量是镇静的、坚定的、不容推拒的,身体力行地告诉她“重新被爱”四个字有多重的分量。 师姐总是不喜欢解释,但是不代表她口舌不够灵活,或许她只是不愿争辩解释,怕消耗彼此更多的感情,金乐娆已经想要开始原谅师姐了,她长舒一口气,虽看不见师姐的脸,但好像被师姐精致的鼻尖触碰了一下,那么痒,那么心动,师姐似乎又换了一口气,气息扰过引起自己阵阵微颤,金乐娆睁大瞳眸,感受微凉的舌绕着自己的脆弱湿磨,向来惜字如金的师姐也会纡尊降贵地用她不善言辞的舌抵着自己,拭泪似的一点点游走擦拭。 “师姐……”金乐娆呜呜咽咽地唤着叶溪君,“你是临时起意还是……之前也这样想过我。” 她知道叶溪君顾不得开口,可还是要问。 问了,又觉得后悔,生怕留不住这片刻温柔。 “还是不必告诉我了。”金乐娆想触摸她的头发,却不敢惊扰师姐明确显露的爱意举动,今日这一回太难得了,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她恨不得将每一刻都记作永恒,拿来日夜回味品鉴。 “谢谢师姐还对我这么好。” 金乐娆低声开口,不敢让叶溪君听清,她知道自己的无耻,可还是狠下心分开些膝头,朝师姐挪了挪位置,带着万分渴求,屏气凝神,缓缓呼气—— “师姐,再来,还是很想你。” 她这样说着,感到好像有一些温度了,当寒凉的人好像不再寒凉,她便不再将自己视作落败,哪怕刚开始有诸多不顺利,也没关系了。 身为师妹,她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师姐无微不至的照顾,小时候将师姐视作师长尊者,让师姐照顾生活与学业,长大了,情窦初开那年,她寡廉鲜耻地去和师姐说爱,哪怕知道对方一定会当真,也还是大声地一遍遍重复自己爱她。 金乐娆也不知道自己最初是不是误把对师姐的孺慕当成了爱,爱恨纠缠多年,隔着嫌隙和裂痕再回过神来时,她也不知道什么是爱了,习惯了陪伴和被呵护,好像世上再没有另外一个人可以填补她。 外人不会像师姐一样伤她至深,而她碎了无数次的心,外人也是修补不了了。 似乎只有叶溪君才能给自己最想要的。 “师姐……” 金乐娆再次情不自禁地唤自己的师姐,就像她敢把后背留给师姐一样,如今的她也只敢把这么脆弱的地方显露给师姐,无论对方怎么处置自己,只要有回应,就都是甘之如饴。 “你好像吻上我了。”确信师姐会坚定地这样做后,金乐娆终于有了一点儿笑意来打趣,她摇了摇膝头,半遮的锦衾也跟着晃,比心脏还脆弱的地方被密不透风地吻上,随着心口跳动的频率轻吮,师姐是真的办到了。
第82章 师姐,你过来些 金乐娆从未如此高兴过, 最后的最后,她松了手,柔软的锦衾落下, 轻轻拂在师姐身上, 呈现出一个暧昧的曼妙弧度。 她低头看过去, 见师姐松了口, 缓缓掀过被子离开自己。 金乐娆连忙一抹脸上的泪痕,将情动掩饰过去,匆匆直起身去拉师姐的衣袖:“师姐, 到我了,该我帮你……” 叶溪君轻缓摇头,手背掩唇,看不出太多情绪变化,她眼睫微垂,好似只是在一个普通夜晚有些犯困了,而不是刚刚为自己的师妹含吮过。 金乐娆不懂师姐摇头是什么意思,她只当作师姐现在还没缓过来,没有听清自己的话,或者有点害羞,不想让自己看到她的些许失态。 “师姐,你过来些。”金乐娆跪直了,膝行过去想要拉近叶溪君。 可是叶溪君这次再次给了她同样的反应——摇头,后退, 不允。 金乐娆愣住了:“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自己表现不够好吗? 金乐娆方才被捂热的心思迅速变冷,像是寒冬腊月被人浇了一盆凉水, 骨头缝裏都在冒着凉气。 她开始反思自己刚刚的行为,有没有太过轻佻, 有没有不小心按了师姐脑袋……或者有没有失态地发出不该有的声音。 都没有啊。 那么自己是哪裏做错了。 “刚刚的衣物不能穿了,师姐拿件新的给你。”叶溪君依旧温和,她摸了摸师妹头发,真的转身就去拿衣服了。 “不要——”金乐娆狼狈地一把从后背搂住师姐腰身,委委屈屈地埋在她身上,“别走,我也要为你……” 叶溪君身形一晃,再次稳住时,已经给师妹施了个噤声术。 金乐娆瞬间说不出话来,心裏百般复杂,之前的欣慰欢愉全被恼怒与酸涩取代,她还以为……还以为自己再次被疼爱了,可谁想到,师姐哪怕为自己做了那样的事情,也会毫不留情地为自己整理好着装再赶出去。 她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人间君主召来临幸的宠妃吗,这么晚了,自己因她一句话就来见她,又因为那点儿似有若无的挽留动了情,最后亲昵不到片刻就要被赶走了。 甚至还被噤了声…… 未免太过分了吧。 如果自始至终动心又动情的只有自己一人,那就算被呵护疼惜了又有什么用,自己并不需要师姐假惺惺的怜悯! 略微颀长的衣裳被披在肩头,金乐娆一拉衣裳,幽怨不甘地低头看着帮自己穿衣的师姐,她指了指自己唇间,又拍了拍师姐手背,示意对方最好给自己接触了噤声术。 叶溪君为师妹系好腰带,在整理对方襟口时捏捏金乐娆脸颊,顺势去除了噤声术。 金乐娆可以出声的第一句话便是讥讽报复:“不想让我帮你就算了。真可笑,好像那会儿我有多么想让你碰我一样,说实话,叶溪君,你的唇舌本事真差,我后悔死了,还不如自己动手呢。” “师姐日后会多学学,更精进一些的。”叶溪君却也不恼,她脾气依旧温和,在把师妹送出门的前一刻,她还能镇静地去关心师妹的感受,“自己可以走回去吗?” “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金乐娆杵在门口不愿走,她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由于摸不清师姐的想法,有点想恼羞成怒,但又找不到师姐的把柄破绽——毕竟师姐事先说过,只是帮自己换个衣裳,清理一下弄湿的地方。 按照师姐的话术,师姐做得确实也符合。 只是……金乐娆自己不甘心。 在她的幻想裏,师姐难道不是该马上答应自己的要求,让自己也来帮帮她吗? 金乐娆就纳了闷了,这怎么和风月画本子裏描述得不一样啊?是自己吸引力不够吗? “那么师妹早些回去,早早入睡,明天师姐带你去找我们小师叔。”叶溪君敛袖站在门内,端方得像是不沾情爱的圣人,如果忽略她擦去的口脂和薄润带光的唇的话,还真能僞装成一个正人君子。 金乐娆有点挫败,她扫兴地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师姐,你真不留我吗?” 叶溪君抬手握着门扇,用缓慢阖门的动作代替开口解答。 “是不是不做那件事,你就会与我一起同榻和衣睡去。”金乐娆伤心欲绝地一扶门,凑到师姐面前小声哭,“是不是我哪裏搞砸了,让你没了兴致,或者你尝了觉得不够好,觉得我无趣……甚至是恶心。” 金乐娆的手依旧被拨开,门扇阖上的瞬间,她听到师姐语气轻轻地告诉自己——没有,师妹很好。 “你那样做后,是不是后悔了,所以潦草结束,忍着反胃和恶心把我推出门。”金乐娆找到了自洽的理由,额头抵着门扇痛苦极了,“我们的嫌隙太多,甚至不足以撑着彼此慰藉完毕,师姐你应该是想到了我对你做过的事情吧,所以不愿接受我的讨好,不愿意就这样原谅我。” 一门之隔,叶溪君手背掩唇,虚弱地跌落在地,她一边扭曲地抓紧自己的手,一边仰头缓解喉咙裏灼烧的痛楚……当肌肤开始溃烂,她嘴角终于牵起一抹笑意,庆幸自己足够克制,在变幻本相之前把师妹推了出去。 “师姐,我讨厌死你了。”金乐娆重重一拍门,已经准备转身走了,“你以后别再想对我做这种事情,我不会掉以轻心地同意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4 首页 上一页 77 78 79 80 81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