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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乐娆不开心地握着她手指,含上了就不放开,每次都又吮又咬的,偶尔咬重了又有点心疼后悔,她小心地撩起眼观察一下师姐的表情,看到对方没什么反应,这才安心下来用舌尖安抚舔舔,从指尖到指腹甚至是指缝她都细致无比地去照顾,分明刚刚是师姐用这两根手指欺负了自己,身为被亵渎的人,她却虔诚得不得了。 临了,叶溪君收手,夸她乖。 金乐娆被夸了,开心地跪在榻间看着师姐。 如果她有尾巴,估计早就摇成了一朵花。 叶溪君又抚摸她脑袋,问她伤处疼不疼了。 其实已经不怎么疼了,金乐娆知道,可她不想如实回答,她想赖在师姐身边,让师姐内疚心疼自己。 “疼……”金乐娆放软语气,带着撒娇鼻音,“师姐那会儿好凶啊,打得我难过极了。” “师姐给你上药。”叶溪君果然上当,露出了怜悯的神色。 金乐娆诡计得逞,美滋滋地往被子裏一倒,侧身埋在软枕裏,露出一只狡黠的眼眸。 师姐拿着药瓶过来时,她小小吞咽口水,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人:“师姐,你打了我……” 她想问师姐会不会心疼自己,话出口前又觉得好像是有点矫情,于是又换了个说法,想问对方手疼不疼……可是师姐用的偏偏还是戒尺,手当然是不疼的…… 金乐娆顿住,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她的爱意无处宣洩,想和师姐说说话,却还是被自己搞砸了。 “什么?”叶溪君停下来等她的问题。 “没什么。”金乐娆有点懊恼自己,她缓慢地摇摇头,直率道,“想和你说说话。” 叶溪君温和地弯了唇角,轻轻应声:“好啊,师姐听着。” 金乐娆:“可是如果我不说,你也不会主动开口聊天。师姐是一根不善言辞的木头,以后遇到别的示爱者,你最好也一句话不说,不然我就算是……” 不然我就算死了,也要扛着棺材板砸死她们。 后半句话,金乐娆没说,她把话藏在心裏,心裏酸酸涩涩的。 “师姐身边有你,怎么会有别的人。”叶溪君打开药瓶的塞子,找来药匙去搅散凝固的伤药,她一边悉心准备,一边引导师妹说出后半句话,“师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以后,是有什么离宗的打算吗。” 师姐心细如发,很多事情都瞒不过她,金乐娆哪怕紧急住口,也还是被对方发现了点儿苗头。 她盯着师姐忙来忙去的身影,冥思苦想,还是没想到办法。 直到那人拿着调配好的药膏来到自己面前,又追问了一边自己:“师妹这几日行为如此反常,又是为什么,也是因为这个离宗的打算吗。”
第92章 师姐,我要走了 “没……没有。”金乐娆自己都心虚, 所以一开口便是磕磕绊绊,很快引来了师姐注目。 “此药有活血散瘀、舒筋活络之效,抹上几日便可以消肿去痛。”叶溪君好似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 她将药膏调好, 示意师妹躺好。 金乐娆上药的姿势一点儿都不规矩, 在师姐帮她翻身趴好时, 甚至使坏地用膝头夹了夹师姐的手,她不满道:“这么久?真是太麻烦了,还不如听我的, 直接动用天赋疗伤。” 叶溪君手一顿,目光幽幽落到师妹脸上:“金乐娆。” 金乐娆:!!! 她一看师姐的脸色,意识到自己又惹师姐不开心了,于是马上从善如流地改口:“我是担心劳烦师姐你啊,师姐要是累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她熟练地扯谎卖乖,总算把师姐的脸色哄好了些。 叶溪君脸色是缓和了些,但随之开始教导师妹:“滥用天赋会习惯性地依赖天赋,长此以往,让你愈发不爱惜自己身体,甚至开始轻视人命,多历年所、恶积祸盈……道尽途穷时,谁来护你?” 又是这些老生常谈的大道理,金乐娆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一捂耳朵,摇头晃脑道:“不是还有师姐你吗?小时候的我们就说好了, 你要管我一辈子的。” “岁月漫长,师姐总有管不到你的时候。”叶溪君把冰凉的药膏在师妹红肿的伤处化开, 指尖轻轻揉,“师妹怎么让师姐这么不放心。” 这药膏果然是好药,冰凉的药膏接触身体的瞬间,金乐娆就舒服得眯起了眼眸,她顺从地趴好,侧过脸低声道:“师姐别说这种话,我做坏事的时候总是逃不过师姐的法眼,师姐你怎么能有管不到我的时候呢?” 叶溪君没有立即回答,她看似专注地帮师妹揉弄伤药,眼眸裏的光却渐渐黯淡,像是当年坠落传恨崖,躺在崖底望着那一线天时,失落泛上苍凉的面容,濒死感来临,所有的情绪都流失,只剩下略显空洞的眼眸。 金乐娆没有等来师姐的答复,她泛疼的部位被师姐温柔的手法呵护得很好,渐渐起了一层舒惬的困意。 她埋在被子裏,含糊道:“师姐我困了,想睡会儿,你……” 话没有说完,她闭上眼眸,气息趋于平稳。 她睡了。 做了一个不愿回顾的噩梦,梦裏的她看着自己那张漂亮却恶毒的脸,那张脸上带着恶劣的笑与狂,狂风大作时,梦中人伸手,绝情且用力地将师姐推下传恨崖。 她听到自己哈哈大笑的心声——去死吧,叶溪君。 师姐那时还穿着回忆裏又轻又软的雾绡,风起时刻,崖底大风卷携起她长发,青丝漫天,像是堕仙从云际坠落……自己洋洋得意地趴在崖边与师姐对视,想从对方眼裏看到别的什么情绪,比如恨意或者疑惑,可是师姐还是那样深情恬淡,一双温和眼眸全是自己的身影,哪怕被自己害了,也还是那样淡然。 崖边的小碎石噼啪落下,金乐娆反而成了那个难以置信的人,她肩头开始颤抖,迷茫得像是不敢松开师姐手指的孩童。 “叶溪君——”她大叫。 坠落之人身形远去,金乐娆险些跟着一起跳下去,她手指用力抓紧地面的土石,指尖全是血。 风带来了师姐一句轻飘飘的话,像是在说喜欢,惹得梦中人痛苦万分,正在做梦的金乐娆也拼命去感知,她用尽方式去听清师姐说了句什么,是喜欢吗? 是喜欢自己吗? 木头一样的师姐从未郑重地说过爱和喜欢这样的字眼,哪怕说了,也是出于师姐对师妹的爱护,根本没有那种道侣才有的感觉,三年前的自己才是那个不甘心的人。 她记得自己枯坐许久,又心烦意乱地回到房间,埋头便是不管不顾地翻找,她想把和师姐相关的一切都丢掉,可是却在翻箱倒柜中找到了曾经真挚的情书。 ——是自己写给师姐的。 师姐喜欢不喜欢她,她不知道,但那时的她,一定是真心喜欢过对方的。 原来疯子一直都是她自己。 当年的她没有哭泣,甚至师姐不在的三年,她也没有为师姐真心实意地掉过一次泪,更没有为师姐的死后悔过半分。她恐惧着、也期待着师姐的审判复仇,可是死去的师姐不曾入她的梦,于是她报复似的问小师叔要了很多驱梦散,有病似的故意去气一个死人,上千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师姐一次都没来看过自己,也没有骂自己半句。 “师姐……” 金乐娆哭了起来,眼角湿湿的,蜷起身子呜呜咽咽。 这场噩梦做了很久,身上搭着的锦衾滑落在地,金乐娆哭醒了自己,她睁眼看着床帐,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混沌。 “师姐,我睡了多久。”金乐娆静静地躺着,轻声问。 叶溪君坐在榻边静静地看着她:“挺久了,可能过了一日多,” 一日……多? 金乐娆猛地起身,不管伤口的痛,通红的眼看向窗外——这个天色来算,小师叔给自己的三日期限就要到了。 这三日怎么过得如此快! 金乐娆愣了会儿,又痛楚万分地看向了自己师姐。 到了告别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根本舍不得离开。 她不甘心,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眼前的叶溪君。 金乐娆手指发着抖摸了摸自己怀揣着的毒药,这是小师叔给的,吃一颗下去,神魂俱灭,想必诸天神佛都救不回来……只有自己死了,师叔才会给师姐放一条生路,只有自己心甘情愿地赴死,小师叔才不会拿师姐的命去救自家徒儿。 要到时候了…… 金乐娆用力一闭眼,最后的泪水顺着脸庞掉落。 她听到师姐问自己怎么还在哭。 金乐娆摇摇头,再睁开眼眸时,脸上挂了个粉饰太平的笑,她爬到师姐身边,像小时候一样坐师姐腿上撒娇:“师姐抱一下我,好不好?” 叶溪君如她所愿把人搂紧了。 可金乐娆还觉得不够,她不依不饶地追上去,想要亲亲眼前人:“再亲一下。” 叶溪君时刻谨记誊玉小师叔的叮嘱,因此不敢去尝师妹的滋味,她碰不得那唇,能做最多的也不过是用指尖去触碰师妹,即便是这样简单的行为也是她克制再三才做成功的…… 叶溪君扭头一昧逃避,金乐娆固执地追,追到后来,几乎都在求她了。 “亲我一下很难吗,师姐。”金乐娆以为自己可以圆满幸福地离开,可是师姐死活不给她最后一吻,她羞恼道,“又不会掉你身上一块肉,你小气什么。” 叶溪君想了想:“师姐,不行。” 金乐娆:“……” 险些当场气死。 “先欠着,以后师姐再……可以吗?”叶溪君想让她知道自己并非不肯,而是不能,“近日身体实在不适,不敢触碰师妹太多,怕伤了你。” 金乐娆心裏酸苦,她终于听明白了师姐口中的道理,倒是也想通情达理,可是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哪儿能来得及。 “伤到我?没关系的,我不怕死。”金乐娆紧紧抱着她,承诺道,“不会怪你的,师姐,不要怕,比起被伤害,我还是不能接受你躲开我。” “如若师姐失控,你怎么办,你能拦得住师姐吗。”叶溪君额心碰碰她脑袋,“会很疼的。” “不怕,我有这个。”金乐娆终于拿出了那瓶药,她当着师姐的面晃了晃瓶身,炫耀道,“此药很凶,师姐要是欺负我,我就喂你吃这个,到时候你就伤不了我了。” 叶溪君凝神:“这是什么药?” “偏不告诉你。”金乐娆把药瓶一收,故意卖关子,“反正肯定可以对付失控的师姐。” 叶溪君沉默,显然不太信。 师姐紧迫,金乐娆也不管师姐信不信,她揽上师姐脖颈,精准地在对方唇间落下个啄吻,还没等撤离,就被面前人扣住了脑袋。 再撤开,已经来不及了。 金乐娆看不到的地方,叶溪君瞳眸变成深色的紫瞳,成了她最陌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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