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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这样,小姑娘就陪伴我身边似的。 就这样,在小铃和司空狄的陪伴下,在云淡风轻的腾冲,我度过了我的十一岁。 十二岁的那一年,我与父亲离开了腾冲,前往北直隶,戍守边疆,抵御匈奴。 匈奴残暴,经常越境烧杀抢掠,□□妇女,无恶不作。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见证到匈奴的残暴,也明白了父亲为什么对他们恨之入骨。 只要匈奴在一天,大楚百姓便一天不得安宁。 那晚,看着营帐里被匈奴砍杀得腿脚不全的士兵和百姓,我下定决心,要将匈奴彻底驱除出我国国土,使他们再不来犯。 我找到了父亲,表明了我的来意。 父亲对此并不意外,只是日后对我的要求更加苛刻,他说,“要当突骑兵必须要有好身手,否则只是白白送命。” 我深知此理,便暗下狠劲儿磨练自己,终于在三个月后,我得到父亲的应允,骑上了枣马,披上铠甲,上了战场。同我一道的还有源之和伯庸,他们俩一听说我参加了突骑营,也报名参加,这次也一同上了战场。 战场上火光冲天,到处都是断裂的尸首。 一想到这些都是被匈奴人杀害的无辜百姓,我心里头便怒火中烧。 我挥舞着手中的剑,对着眼前的匈奴斩了过去。我的骑术亦不差,力气与小山般似的匈奴相当,并且灵活轻巧,很快就占据上风。 时间不断的流逝,我仍不知疲倦般挥舞着手中的剑,只听得见一阵阵哀嚎,眼前一片血红。 有匈奴求饶,我也面无表情地将他们斩杀。我大楚百姓向他们求饶的时候,他们不也是这么做吗? 尸首成地,战场,人间炼狱。 我不要命地厮杀,直到藏在胸口的银铃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才恢复清明。 脑海里映出小姑娘笑意盈盈的脸庞,我拾起地上沾了血的银铃,用还算干净的手将上面的鲜血抹去。 小姑娘干净纯洁,不应该沾染上这些污秽之血。 我收起剑,回营。 父亲看着满身是血的我,久久没有说话。 他听说了战场上的事。 过后,他把我叫到了营帐内,只说了一句话:“水流心不惊,云在意俱迟。阿云,你要记住,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无情的杀人机器。你要时刻保持头脑清醒。” 我沉默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我有着天生的杀性。 杀性,在战场上是极大的助力,但也会成为自我毁灭的武器。 克制杀性,成为了我接下来一年中最主要的任务。 上阵杀敌,逐击匈奴,与父兄探讨军事,成为了我生活的日常。 直到鹿泉一战,打破了这份平静。 某日父亲接到朝廷指令,命父亲带着几千士兵前往鹿泉支援,抵抗匈奴入寝。 父亲按照命令,和大哥一同前去,命我在平山原地待命。 一个月过去了,却始终未见父亲的音讯,我心里忧虑,曾动过念头想亲自前去,却被其他许多事务拦截下来,无法动身。 直到某一日,斥候来报:左大将军战死沙场,为国捐躯,尸骨无存。左副将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几千驻守在鹿泉的将士全部战死,城陷,人亡,无人生还。 简短几字,犹如当头一棒敲在我的头上,那一瞬,我的内心犹如一片原野,荒芜衰败。 我怔怔地道:“知道了。” 随后便转过身去,不再言语。 晶莹的泪珠从我脸颊划过。 那是我懂事后第一次流泪。 父亲曾对我说过,战死是一个将士难逃的宿命,即便听到了他战死的消息,也不要因此一蹶不振。 父亲战死,大哥又毫无音讯,我便是整个左家军的支柱。 可我虽有功名,有战绩,但没有将军虎符,没有实权,长此以往,祖父一手缔造的左家军岌岌可危。军队的将领,不可以没有实权,如若没有,那便是一盘散沙,毫无作用。 更何况将士骨未寒,还有父亲以及千万将士的仇要去报,那时的我,迫切需要一个拥有实权的职位。 我将军中事务交给了之源与伯庸,身躯快马,赶往京都。 我要与皇上,做一场交易。 我在宫门等候许久,却迟迟见不到皇上。 无其他办法,我只好拿着长乐公主送的令牌,去了花府。 在花府,我见到了许久未见的长乐公主。 她容颜依旧,只笑盈盈地看着我,问我我的诉求。 我对她道,我别无他求,只求能够求见皇上一面。 她微怔,笑着点头应下。 分别前,我听到她刻意压低声音的话语。 她说,我男装的样子也极为好看,不过还是女装更为可爱。 我微怔,对上她满含笑意的眼眸。 她知道了。 在长乐公主的引荐下,我终于见到了皇上。 身居高位的皇上垂眸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我,声音严厉。 “欺君罔上可是死罪,你可承担的起这样的后果?” “臣,愿担一切责任,不辱使命。” 我重重磕头,表明自己的决心。 “臣恳请皇上授臣符节,赐臣恩旨,调令军队,北击匈奴,一雪前耻。为我父兄报仇,为千万死去的亡魂报仇。除此之外,臣,别无二心。” “臣,恳请皇上恩准。” 以自己是女儿身的秘密来换取皇帝的信任,这是那时的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这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赌注,堵的是皇上的圣明与皇上对左家的信任,庆幸的是,我赌赢了。 “朕能给你符节,授你军职 ,让你调令军队北击匈奴,可只此一次。若是失败,朕会收了你左家的恩荫,将你判处死刑,你可答应?” “臣定不辱使命。” 拿着符节与圣旨,我快马加鞭赶回赶回了平山。 赶回平山后,我便拿着虎符去各军队调人。未曾想,许多大将在看到符节后竟是毫无惧色,以本军队亦要驻守需人为由搪塞,派了些人过来。零零散散加起来,不过三千人余耳,加上原本驻守在平山屯的六千余名将士,也只有一万人不到。而匈奴,有十万之众。但我无暇顾及这些,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借到人后,我便在本营抓紧时间操练士兵,排兵布阵,以备战事。 就算以不到一万人抵抗十万之师,我也未必会输。 匈奴野心勃勃,鹿泉再过几城便是平山,他们肯定会举兵进攻。而平山,自古便是通往京城的一道重要关口,守住平山,尤为重要。 只能赢,不能输。 平山一战,尤为激烈。 临行前,将士们身着玄武黑甲,整装待发。乌云逐渐散去,露出点点金光,映照在黑色的铠甲上,庄严肃穆。鼓声响起,鼓舞着将士们的士气,我拔出长剑,大喝。 “杀!” “杀杀杀!” 无数道应和声同时响起。 两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战场上,马儿嘶鸣,扬蹄飞尘,刀光剑影,血光四溅。 我指挥着将士们变换着阵型,由刚开始的五虎群羊阵,迅速变为另一个阵型。此阵两翼似鹤,中间却似龟,犹如坚不可摧的堡垒,将中间护了个严严实实。无数匈奴不断驰马挥刀攻阵,却一次次地被抵挡下来。 同时,阵两翼的轻骑快速杀进匈奴的阵型,将无数匈奴斩于马下。有的匈奴想趁人不备偷袭,可还没等他们挥刀,后脑便中了一火箭,烈火焚身而死。这么死去的匈奴人,不在少数。 匈奴首领又惊又怒,往城墙上一看,只见形形色色,身着各色服装的人正手举弓箭,蓄势待发。他们之中,有男有女,有壮有少。再细看,其中竟以女子居多,她们有的身着少数民族服装,有的身着中原服装,但无一不是手举弓箭,面色坚定,对准了来势汹汹的匈奴。 匈奴首领被气得破口大骂,可还没等他骂几句,便见到前面的中原军队又变换了阵型。 中间如城墙般的盔甲逐渐散开,露出了里面的森森铠甲。数百名身着玄甲的战士,如一字长蛇般地排开,整装待发。座下的马儿不断刨着蹄子,鼻孔发出粗气,似已迫不及待。 明明只有数百之人,却无端叫人心生寒意。匈奴首领只感觉浑身汗毛倒竖,却不是因为这只百人的军队,而是,那道,他怎么都无法忽略的眼神。 那道眼神极为凶狠,参杂着无数的恨意,似是恨不得将他抽筋拔骨,饮他血肉。 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连忙喊道,“退,快退!” 他想要逃走。 我扬起马鞭,喝道:“星云!”话音刚落,星云便像只箭一般地冲了出去,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 在阵翼两侧的伯庸和源之也如同箭一般地冲了出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我们手持长剑,朝迎面而来的匈奴斩去。可匈奴人就像永远也打不死的小强,杀光一批,又有一批接上,前仆后继,络绎不绝。 我冷笑一声,他们这是打算打消耗战。如果我没猜错…… 我往匈奴首领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他正在其他下属的保护下,在悄悄撤离。 想得美! 我对伯庸和源之二人交代了几句,便飞身下马,直朝着匈奴首领而去。他见我飞身而来,面上浮现出惊恐之色。可现在逃跑已是来不及了。他便命令身旁的下属将我斩杀,若谁能得我首级,便封他为亲王。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战战兢兢的匈奴人忽然就有了勇气,立马举着长刀便朝我斩来。我又冷笑一声,随即眉锋一凛,转动手中的长剑,应声而上。 剑起剑落,不过须臾,数十个匈奴人以被我尽数斩杀,其他匈奴见我这如杀神一般的样子,纷纷弃甲而逃。甚至有人将匈奴首领从马上拽下来,抢了他的马,落荒而逃。 匈奴首领刚从马上摔下来还没缓过来,刚大骂几声,便感觉脖颈间多了一道冰凉的触感。 我将长剑放于他的颈间,面上一片冰冷。 “乞格木,看来,你养的,全都是一群杂碎啊。” 匈奴首领,不,应该说是乞格木像是被激怒了,根本就忘了自己脖子上还横着一把剑,破口大骂,“你是谁,敢这么骂你老子,找死是不是…?!”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腿上传来阵阵剧痛,疼得他忍不住发出惨叫声。只见一把匕手正插在他的大腿根部,距离他的要害,不过几寸距离。 我持着剑,缓缓蹲下,将匕首从他大腿上慢慢搅动着抽出。霎时间,鲜血便如同汩汩泉水喷洒而出,溅落在褐色的土壤上,将其染成了红褐色。 “老实点,”我用沾着血的刀尖拍了拍他的脸,“要不然,下一次刺中的地方,可就不是大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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