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我还不是很清楚这份感情是什么,但我知道,每当那抹红色向我靠近一步,我的心脏就跳动地更剧烈几分,就像是要冲破□□的桎梏直冲对方而去。 在距离我还有五步远的时候,那道红色停了下来。 随后我便听到了宛如天籁般的声音。 “舞阳再此多谢左小将军解围。” 我紧张极了,说话也变得磕磕绊绊:“小…小事而已……不足挂齿。” “……” 我听到她极轻地笑了一声,这笑声很短,带了几分愉悦,又似乎带了几分调侃。 “左小将军当真有趣。” “对了,不知左小将军是否及冠?是否有字号?” 我只是愣了一下,便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尚未及冠,但已有表字,字子长。” 我说完后,便发觉不对,可后悔已经晚了。 我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果不其然,她的面色变得十分古怪。惊诧,恼怒,埋怨,欣喜在她的脸上交替变化,最后又归于一片虚无。 她又恢复了之前冷若冰霜的表情,看着我,淡淡地道:“宴会快要开始了,本郡主便不再在这里陪左公子了,改日,定登门答谢左公子的恩情。” 先前还是左小将军,现在便是左公子了,这变得也太快了些。 我无奈地笑了笑,知她这是生气了,但还是在她转身离开前喊住了她,“郡主殿下,请等等。” 见她闻声顿住,我立马运气而起,攀到梅树的最顶端,撷下开的最旺的那一枝,而后纵身跃下,来到了她的跟前。 我手里握着梅枝,将其递了过去,而后笑着说,“梅喻坚贞不屈,又喻吉祥平安。这一支红梅赠给郡主殿下,愿殿下今后能够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在我期待的目光中,她伸手接过这支红梅。我看到她冰冷的神色逐渐变得柔和,似春后的寒冰渐渐消融,露出了一丝亮丽的春色。 就在这时,天空中堆积的云层突然铺散开来,道道冬日的暖阳打在她的脸上,显得她愈加的柔和恬美。 我看到,她笑着说。 “承君吉言。” 这次宴会过后,我便又回到了之前的生活轨迹。每天不是在暗牢里审犯人,就是埋头在案牍之间,寻找线索,亦或是奔波各地,到处查证。 但繁忙之余,总有清闲。 每当路过小姑娘的府邸,我总会停下来,看着从墙内探出来的朵朵红梅,眼里总会不经意间露出笑意。 事务繁忙,我没有时间去陪她,那我便折几支红梅,放在她的窗前,代我作陪。 过了几次,我便发现,她的窗台上,多了一只洁白如玉的花瓶,里面盛着水,插着几支红梅,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雪 。只不过,红梅看上去有些蔫儿了。 我淡淡一笑,将花瓶里的红梅取出来,换上新鲜的,刚摘的红梅。红梅开得正好,散发着阵阵清香,在这个寒冬腊月里,显得格外清丽动人。 在这个过程中,我与她从未说过一句话,也未见过一次面,但却像是通过这红梅,说尽了这心中的千言万语,道尽了这心中说不清的情愫。 我,好像也渐渐明白了,我对她的感情。 但,我无法诉说,也不敢诉说。我知道,我与她之间,像是有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或许,终其一生,我与她,都无法有任何的进展。 但案子,到是有了些进展。 罗森隐隐有了松口的迹象,虽然只断断续续地吐露了几个字,却给了我很大的方向。我顺着他吐露的信息,果然缴获了不少窝点,获得不少有用的信息。其中便有——一个小女孩——顾爻曦。 我不知道这个小女孩究竟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她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但隐隐之中,我能感觉得到,她,是这个案子的突破口。 根据她的户籍,我得知她是一个孤儿,在五年前因故乡发生灾荒,流亡逃到京城,被京城的育婴堂收养,半年后被一个陈姓的商户买下,作为婢女,进入奴籍。 只这寥寥几字,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我却从中看出来好几个问题。 根据的户籍上记载,她如今也不过十岁,放到五年前,也只有五岁。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没有任何的亲人,是怎么一个人从千里之外的潇湘,一路北上,来到京城的? 仅靠自己的双腿吗?还是好心人的帮助?很明显不可能。 一个五岁小孩的体力够不够支撑她走到京城就不说了,就算是有“好心人”带她一路北上,那这些好心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发生灾荒的时候,连自己和亲人的命都顾不上,哪还有剩余的精力去顾别人? 户籍信息虽然简单,却处处是漏洞,我看完后不禁冷笑。 看来背后之人对自己是极为自信,所以才做出了这么一份掩耳盗铃的假资料。真的是,很看不起人啊。 这般轻狂自傲的形式风格,和连衍倒是很像。 经过这几年和连衍明里暗里的争斗,我已经将对方的路数和脾性摸了个七七八八。 轻狂自傲,阴晴不定说的便是他 。将自己伪装成笑面君子温柔随和的模样,但其实只要有人对他生出了违逆之心,他便会想方设法地将对方弄死。 就像,父亲,与长乐公主那样。 连衍为什么要杀父亲,我已知晓,竟只是因为父亲拒绝他的招揽,他便要将父亲,乃至城中的数万名百姓的至于死地。 而长乐公主… 也是相同的原因。 而在朝堂之上,不知有多少人因为这个原因被他陷害,或是贬官,或是下狱,终归下场凄惨,草草收场。 他做的这些是为了什么,不言而喻,无非是为了那个位子。但若要是真的叫他登上了这个位子,那朝堂的秩序,政治的清明,国家的稳定,将何去何从? 就算不是为了报父亲与长乐公主的仇,也是为了江山社稷,必定不能叫他登上那个位子。否则,后患无穷。 抱着这份心态,我开始更加卖力地查案,恨不得自己成为神仙,将自己吃饭睡觉的时间都用在查案上面。如此倾注心血,也总算得到了回报,此前停滞不前的案件也终于有了些苗头。 雨后初晴,似乎一切都在好转。 可不过片刻又阴雨绵绵。 我收到手下传来的消息,罗森要求见我。 闻言,我急忙从一层层的纸山中挣脱出来,顾不上连着熬了两个通宵的早已昏沉如铁钝的脑袋,急冲冲地往关押着罗森的地牢里赶。 他没有再被粗铁链捆着,头发也束了起来,换上了较为干净的衣裳,身上也没有那么多的血痕,看上去清爽了不少。 只是他的一双眼里,依旧是一片空洞麻木。直到他看到我进来后,瞳孔极轻地颤抖了一下。 我招手让身后的狱卒退出去,屋内便只有了我和他二人。我低头,看着地上摆着的好几碗清水与肉包,上面还有苍蝇在飞来飞去,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不吃?” “……” 他没有说话。 “你是怀疑这包子里有毒?” “……” “你觉得我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我被气笑了,弯下身,随手抓起一个肉包就往嘴里塞,直到把一整个肉包都吃完了,才慢慢道:“你看,没毒。” 我刚说完,他便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整个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最后,竟是大吼出来:“是我不配!是我不配!” “我不配吃这种食物!求求你,给我换成以前的就好,以前的就好…” “是我不配…是我不配……” 说着说着,他的眼里冒出了豆大的泪花,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地上,唇瓣不停地颤抖着,看上去比之前受刑时还要狼狈。 他不断低声祈求着:“是我不配,求求你,换回来吧…” 我冰冷地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过了一会儿,我一把提起他的衣襟,将他提起来,怒吼道:“是!你是不配!我父亲是怎么对你的!城中的百姓又是怎么对你的!那些给你送菜送饭的小孩又是怎么对你!而你呢,又是怎么对待他们的!” “他们死了!我父亲尸骨无存,城中的男丁皆被乱刀砍死,妇女被凌辱而死,小孩呢?被割断喉咙活活流血而死!凭什么,凭什么是他们死!” 而不是你们这些背叛者死! 我死死地盯着他,眼里有熊熊的怒火在燃烧。 他的身子抖的更厉害了,眼里有着无数的悔恨与歉疚,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我一拳砸在他的左眼上,瞬时,他的左眼便肿起了一块大包。 他一下子愣住了,过了半晌,他才回神,从地上爬起来,死死抓住我的衣角,“子长…左将军,小人有事要禀告。” “说。” “小人要举报匈奴首领乞格木与御…” 他话还没说完,便惊恐地瞪大了双眼,随即轰的一声,满天血雾,夹杂着血肉,在屋内飞溅开来, 熟悉的一幕又在我眼前再次上演,我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乞格木在死前疯狂的模样,他如同诅咒般的话语又在我脑海中回荡,我紧紧闭上了双眼。 等脑海中恢复清明后,我才睁开眼睛。 我开始进行冷静的分析。 相同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绝非偶然,这其中必定有什么东西,能使人在说出关键信息的时候原地暴毙。 这肯定与连衍有关。 那么,究竟是什么,能做到这一点呢? 我将脑袋里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都没有得到一个正确的答案。 事情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过了些日子,又有不好的消息传来。 京城都在疯传,说是舞阳郡主发了疯,竟拿着凶器朝她的亲生父亲捅去,直接将人的腹部捅了个窟窿,血流不止。兵部尚书花大人昏迷在床,生死未卜。 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值半夜,我在整理卷宗。我的心噗通直跳,满脑子都是不可能,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紧接着,心里又升起一股浓浓的恐惧。 直觉告诉我,不论如何,我必须要见到她,她,需要我。 她需要我。 我疯了一般地往她的住处赶去,风声凛冽,如刀割般地刮在我的脸上,可我却没有丝毫感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见到她,见到她,见到她…… 我如愿见到了她,可当我见到她时,我的心却像是要碎掉。 她的一张小脸毫无血色,眼眶溢满了血丝,头发凌乱地披散着,整个人蜷缩在床的一角,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感觉到有人过来,她立刻将头埋进了臂弯间,身子抖得越发厉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5 首页 上一页 52 53 54 55 56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