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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星辞还没开口。 谈木溪浅浅啊一声:“孟总这么聪明,应该已经猜到,我们会聊什么了吧?” 她举着手机,看向孟星辞,眼神比刚刚在车外还扎人,孟星辞对上她目光,须臾错开视线,谈木溪声音依旧,冷淡里有压抑的怒火,她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白姨骗我们的?” 孟星辞低头,秀发遮住半边侧脸,语气也染上默然:“前段时间。” 她听到谈木溪问那晚为什么没来觉得奇怪,才去调查,但所有线索都被白姨抹干净,她查不到丝毫有用的消息,找白姨对峙,白姨自然否认,只是她并不傻,白姨见瞒不住,才如实相告。 谈木溪看她:“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不理解:“这段时间我们每天都在见面,你都没想过告诉我吗?哪怕一次?” 孟星辞沉默。 谈木溪说:“又是一个为了我好?” 她因愤怒,态度强势,略显咄咄逼人:“白姨为了我好,自作主张替我做决定,你知道她刚刚说什么吗?她说木溪啊,你和小孟都是我的艺人,你们的感情,我有责任插手。” “你呢?”谈木溪说:“孟星辞,她是我的经纪人,她有权利插手,你是我的什么人?” “我——”孟星辞还没开口被谈木溪打断。 “你是我以前喜欢过的人。”谈木溪自暴自弃的语气,颓废又无望,谈木溪笑的开怀:“你当然有权利掩盖这段事实,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 谈木溪咬字:“如果我不问,如果今天我没有接到她的电话,你是不是永远都不打算告诉我?” 她情绪有些激动,孟星辞深呼吸,看向谈木溪,说:“木溪。” “告诉我是不是!” 孟星辞被她话赶着,脱口:“是!” 谈木溪身体一松,靠座椅上,她将手机扔台面上,哑笑点点头,问:“为什么?” 孟星辞说:“没必要。” “没必要?”谈木溪无声的笑,眨眨眼,眼角湿润,她喃喃道:“没必要。” “你知道那天晚上,我等了多久吗?”谈木溪说完耸肩:“哦,你不知道,你那天晚上在抢救室。” 她从孟予安的只言词组里,已经猜到那晚孟星辞也遭遇意外,但她以为是孟予安替孟星辞挡了劫难,伤到腿,她没想到孟星辞当时也在抢救室,命悬一线。 她更没想到,孟星辞托白姨转告她的话,白姨会全部咽下,然后告诉她,孟星辞不想见她,她去找过孟星辞,白姨说,木溪啊,成年人之间,应该有一份体面。 她连体面都没有,卑微又狼狈。 现在孟星辞又说,没必要? 是在说,她错过祁遇的离开,没必要。 还是说,她这五年的怨恨,没必要? 不管哪一个,好像都显得她很愚蠢。 谈木溪拉开车门,冷气从夹缝里窜进来,透过手指,掌心冰凉,谈木溪说:“有没有必要,不是你说了算,我有权利知道。” 孟星辞转头看她,余光瞄到她拉门把手的动作,道歉:“对不起。” “不用。”谈木溪说:“你说的,没必要。” 孟星辞见她说完要走下意识伸手拽住谈木溪手臂,谈木溪身体一顿,侧目,孟星辞没松开抓住她的手,谈木溪缓缓松开握住门把手的手,问孟星辞:“孟总这是什么意思?” “木溪。”孟星辞解释:“我只是觉得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希望你再回忆……” “所以宁愿我恨你吗?”谈木溪打断她的话,嘲讽:“孟星辞,你可真伟大。” 孟星辞闻言脸色一僵。 谈木溪说:“抱歉,我没你这么伟大,所以我刚刚追着白姨问清楚那晚发生的事情,我就是死,也要死的明明白白。” 孟星辞迅速抬眼扫她,谈木溪说:“孟星辞,你知道我以前喜欢过你吗?” 孟星辞松开握住她的手,身体埋入副驾驶的阴影里,她声音低而缓:“知道。” 果然。 谈木溪说:“什么时候知道的?” 孟星辞说:“你和柳书筠公开的那天。” 谈木溪心一悬,被高高抛起,重重落下,她哑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的心意和她的感情,在同一天被公之于众,她看向孟星辞,孟星辞被她看的笑了笑,有些勉强,刚刚在车外寒风吹得脸发白,目光揉碎很多光影,看不真切。 谈木溪低头,她和柳书筠公开的那天。 原来孟星辞那么早,就知道了。 但她一次都没联系过自己。 谈木溪自嘲:“那你这几年,是在避嫌?怎么?怕我缠着你?” 孟星辞抬眸子,看谈木溪,声音紧绷在嗓子口,最后如实说:“不是。” “那你为什么……”谈木溪倏地想到上部戏她客串,偶尔请假错开时间,从前那么敬业的她频繁迟到,任由剧组里谣言四起,从未澄清和解释,谈木溪突然明白过来,她了然:“因为这几年,你也在恨着我,对吗?”
第132章 进来 进来 恨她移情别恋, 恨她明明在诉说喜欢,但和柳书筠在一起。 孟星辞从未被人戳破伤口,指着伤疤问:“这是怎么造成的?” 她看着狰狞的疤痕, 想到五年前,白姨说谈木溪和柳书筠在一起了,让她别再去打扰,她摇头:“不可能, 木溪不可能和柳书筠在一起!” “那和你在一起吗?”白姨每句话都比她伤口疼:“和你在一起,担惊受怕?还是落的和予安一个下场?这辈子站都站不起来?” “我会……” “你会保护好她。”白姨说:“你当初对予安也是这么说的。” 她不知道怎么反驳,只是看着白姨, 全麻后的脑子还没能反应, 任由白姨将信息一点点塞进去, 此后所有的公开活动白姨帮她推掉了。 待在医院的时间痛苦又煎熬, 她看到了孟予安留在车上的笔记, 字里行间都是一个人的名字。 原来还有人,如此炙热的喜欢着木溪。 是她的妹妹,因为她受伤, 一辈子坐在轮椅上的妹妹。 她每次想给谈木溪打电话,都会想到孟予安。 不是因为孟予安的喜欢。 而是孟予安因为她受到的伤害。 白姨说:“你想木溪也这样?她能接受吗?你现在靠近木溪, 是在害她,阿姨知道你不放心,别担心,有阿姨在, 没人欺负到她,我们这次配合警方能斩草除根, 你也不想你妈在天上担心你们是不是?” 是,她不想, 她不想任何人受伤,最不想的就是谈木溪受伤。 她配合警方,在医院的那段时间听着白姨将消息一一带回来,她从未怀疑过,在她和孟予安有生命安全的时候,白姨会冲在她前面,保护她们的人,她怀疑过自己,都没怀疑过白姨。 哪怕木溪,一次都没来过。 白姨说,木溪最近行程太紧张了,而且她也不敢冒险,等人抓了,事情尘埃落定,她和木溪会有个结果的。 她信了,等了。 等到木溪进了时代。 等到她和柳书筠公开。 她给谈木溪打过很多电话,没人接,白姨砸了她手机:“小孟,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木溪她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她难道不知道?她已经做了选择,她选择柳书筠,不是你。” 她低头看着手机碎片。 白姨说:“她如果真的喜欢你,就不会一次都不去医院看你。” “她喜欢我!” “喜欢你会在你进医院第二天和柳书筠回家?”白姨极少生气,但那天,她气的口不择言:“你在手术台上缝针的时候她和别的女人在床上翻云……” “胡说!”大病未愈的她根本听不得这话,摇摇晃晃又被抬进医院,睁开眼的时候,孟予安哭红眼,坐轮椅到她病床前,声音弱弱的叫:“姐。” 孟予安手指尖都在发抖。 她攥孟予安的手。 孟予安问她:“姐,你怎么了?” “没事。”她听到自己的回音:“没事。” 恨吗? 孟星辞无法欺骗谈木溪,她真的,恨过。 但她从那滔天的恨里,抽丝剥茧出爱意,以为再见面会镇定自若,没想到只是和谈木溪打个照面,就慌了神。 她的盔甲抵挡不了任何人,只能束缚自己,在被时间裹着步伐不得不往前走的这些年。 她唯一能如愿的就是在心底藏着一个人。 肆意的恨她。 肆意的爱她。 可笑吗? 可笑。 更可笑的是,这些都是她亲手造成的,知道真相的那天晚上,她觉得这几年好像泡沫,她甚至觉得自己早就死了,在五年前就死了,她死于自己的愚蠢,过于信任别人。 可为什么是白姨。 为什么是这个在她母亲去世后,代替她母亲,占据她生命中最重要的角色的人。 痛苦跗骨,一寸寸在她身体里蠕动,她看着悔恨吸附在她骨血里,吸食,吞噬,她仿佛坏死的人,无法反抗,只有每次看到谈木溪的时候,她才能喘口气。 然后她想。 不能让木溪知道。 不能让她,也如此悔恨和痛苦。 但她还是高估自己,以为被恨着也无所谓,谈木溪说错了,她没那么伟大,她也很自私,她也想靠近,想和她牵手,想抱她,想亲她。 她以为自己瞒的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 孟星辞缓了情绪,开口声音不那么干涩,只是稍微有点沉:“我给你打过电话。” 似是她沉默下用尽力气的挣扎,她没有明白的回复谈木溪关于恨与不恨的问题,而是迂回婉转,诉说痛苦,谈木溪说:“电话?你什么时候给我打过电话?” 孟星辞说:“住院的时候。” 她打过,很多很多。 最开始几通没人接,后来,再也打不通。 谈木溪说:“你住院的时候,她将我行程安排的很满,我每天睡觉只有三个小时,一睁眼就在宣传,上飞机下飞机,路跑,所有的联系设备都是她处理,后来离开她那里,她说我手机号不能带走,是工作室,她说……” 孟星辞倏地抓住她手。 谈木溪声音戛然而止,像风筝断了线,孟星辞手里只有一半的线,摇摇晃晃,她攥紧住这根线,以为抓住了谈木溪。 谈木溪余光扫了她一眼,孟星辞的手指尖依旧冰凉,贴谈木溪的肌肤格外不舒服,她皱着眉推开孟星辞的手。 孟星辞说:“我知道。” 她解释:“都过去了。” “过去?”谈木溪说:“谁说的过去?你说的?你是过得去,我过不去。” 她扬笑的嗓音讥讽下格外尖锐:“孟总当然过得去,当年她为了阻止我接近你,费劲心机,她怕我耽误你事业,影响你多年的形象,说那么多的谎,把我骗的团团转,她把我卖给时代,她让我和柳书筠好好在一起,她说,你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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