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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想做谈木溪。 有那么一刻,她理解谈木溪对于人‘欲·望’的说法,人心是贪婪地,拥有一些,会想要拥有全部。 比如她,拥有了一部分的谈木溪,就想拥有全部的谈木溪。 比如谈木溪。 有了一点谈判条件。 就坐地起价。 柳书筠讨厌这种不在掌控中的感觉,但她更讨厌和谈木溪分手后的情绪失控。 两权相害取其轻。 所以她现在才站在这里。 单萦风回谈木溪身边的时候,眼尖瞥到外面一个身影,看着像柳书筠,但再看,只有一个工作人员站在那里,她正疑惑,谈木溪伸手,她将剧本递过去。 虽然是备用的剧本,但也做了笔记,有时候她剧本忘家里,会用这个。 谈木溪说:“笔呢?” 单萦风从兜里抽了一支递给谈木溪。 谈木溪低头写了两行字,单萦风瞄眼字体,娟秀漂亮,和她人一样,整洁,干净,有力。 柳书筠手指摸过不平整的页面,听到夏凌说:“柳总,赵总约您七号晚上讨论【无惧】投资的事情。” “七号?”柳书筠说:“那天是不是剧组杀青宴?” 夏凌没想她还记挂这事,以前柳书筠参加开机宴比较多,杀青宴很少,多半都是送个花去祝福一下,如果时间巧了,那顺带接谈木溪回家,这般记住日子,少有。 她端正神色:“是的,也是七号。” 依照柳书筠的性格,生意怎么能和一顿聚餐相提并论,所以先前夏凌并没有将这顿饭纳入行程,果然柳书筠说:“推了吧。” 她说:“好的,那我准备一束花送过去。” 柳书筠转头。 夏凌备注的动作一顿,敏锐察觉到视线,她抬头,露出职业笑容。 柳书筠说:“我是让你推掉赵总,时间往后安排。” 夏凌有点意外,但立刻应下来:“好的,柳总,我知道了。” 不该问不问。 虽然夏凌现在心底好奇的要死,但她秉持秘书基本原则,安静的做好自己分内事。 柳书筠闻言满意低头,夹着剧本,又低头看起来。 谈木溪的备注也不都是和剧本有关,偶尔还会夹杂一点私事,譬如:“饿死了。” 旁边画着一碗面条。 原来她还有绘画天赋。 再譬如:“下雨真讨厌。” 她心情多变。 前几页的不喜欢下雨。 后面又改口:“下雨真舒服。” 柳书筠试图从字里行间理解这个人,但好像总是抓到一点皮毛,她心情浮于表面,一天一个想法,今天心情好,那下雨是一件愉悦的事情,如果今天心情不好,那看到下雨无异于灾难。 柳书筠很难理解这种想法,在她看来,人的感受是单一而持久的,她不能理解这种过于片面的感情,所以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夏凌有点好奇她在看什么,看样子,是剧本,但她会看剧本? 夏凌心里猫爪一样,已经到达临界点,但她面上云淡风轻,俨然最敬业的秘书模样。 到公司之后夏凌接到时同电话,询问她柳书筠在不在办公室,夏凌看向柳书筠,说:“有什么事情吗?” 时同汇报:“是关于木溪下部剧的。” 横竖都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时同看开了。 就当这么几年因为谈木溪过得太舒适,现在挨这一刀。 夏凌和柳书筠说了之后,柳书筠说:“让她先去我办公室。” “好的柳总。”夏凌心里好奇淡化一圈,现在对柳书筠而言,最重要的是谈木溪,所以她现在看的,是谈木溪的剧本。 一串联。 夏凌好奇心顿时减了。 毕竟对老板私生活感兴趣是大忌,她还不想卷铺盖走人。 到公司后时同早早在办公室等着了,手上是剧本,自己办公桌上是辞呈,已经想好了,柳书筠看到这个剧本肯定对她冷笑:“你想死也不用这么直接。” 时同深呼吸,心脏越跳越快,尤其是听到高跟鞋的脚步声靠近,一步一步不是踩大理石上,是踩在她心上,每一步震的她身体发疼。 夏凌打开门看到时同面色微微发白,一直维持镇定的样子,她蹙眉。 只是谈下部剧,怎么这表情好像在被凌迟。 时同听到开门声站直,低头打招呼:“柳总。” 柳书筠说:“送两杯咖啡进来。” 夏凌应下,离开办公室,门合上,时同身体抖了抖,立马看向柳书筠,柳书筠将手上的剧本往茶几上一丢,砰一声,时同垂眼。 心情不好? 她揣测。 但都硬着头皮上来了,避无可避,时同说:“柳总,关于木溪的下部戏……” “她选了哪一部?”柳书筠语气笃定,似乎谈木溪一定会在她给出的两个选择里,时同缄默,两秒后她将剧本递给柳书筠。 柳书筠接过剧本瞥眼扉页。 【奇怪的六封信】 公司有这部剧吗? 柳书筠眉间拧起,瞟眼出品方和编剧,乐了:“这什么?” 她声音里还有轻微笑意。 时同觉得她是气疯了,才问出这句话,她说:“这是金影的剧。”不等柳书筠说下句话,时同一股脑说:“我是想双赢。” 柳书筠余光扫她:“双赢?” 时同说:“是这样柳总,木溪目前接剧的人设太相似,她需要一个突破,这个剧本我看了,是她没挑战过的人设,演得好很吸粉,而且还是金影的剧——”她绞尽脑汁,把死的说成活的:“这几年金影和时代一直有隔阂,我觉得可以借这个机会,和金影合作,破除这种隔阂,达到双赢的局面。” “隔阂?”柳书筠往后靠着办公椅,双手环胸,看着时同。 时同刹那有被凉水泼一身的浸透寒意,她低头,听到柳书筠凉薄声音:“你的意思是,让谈木溪做时代讨好金影的中间人?” 大概这句话太好笑,柳书筠说完没忍住笑了。 时同头皮发麻。 她说:“木溪现在的形象,她也需要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柳书筠扬唇:“和平大使吗?” 时同听出满满的嘲讽味,她说:“柳总,是……” “好了。”柳书筠低头看着剧本,突然问:“这是谈木溪想跟的剧组?” 肯定不是时同想让谈木溪进的,她没这胆子,那只有一个可能,是谈木溪想去。 时同说:“木溪是有点意向。” 柳书筠垂眼,将剧本放桌子上,手指敲在上面,片刻说:“你让她亲自来和我说。” 时同:…… 你们晚上回家不就可以说吗? 何必让谈木溪跑一趟公司? 不过想是这么想,时同不会没脑子问出来,而是说:“知道了,柳总。” 她出了办公室,吐口怨气,刚刚柳书筠没把剧本甩她脸上,让她滚,时同觉得自己被深深PUA了,居然觉得现在的柳书筠,很通情达理。 她哭笑不得。 攒着一口气,她还是立即联系了谈木溪。 谈木溪刚结束拍摄,导演声音都抖了:“OK!OK!非常好!大家辛苦!” 终于拍完了。 谈木溪看向熟悉的拍摄场地,一瞬间好像某个灵魂从她身体里抽离出去,现在的她又剩下壳子。 她闭上眼,感受变化。 手机震动。 她低头,是祁遇发来的消息。 【今天杀青吗?】 谈木溪回她:【嗯,今天杀青。】 祁遇:【快,给我拍一张杀青照,孟老师在吗?】 谈木溪没憋住:【不是我粉丝吗?怎么天天问孟星辞?】 【顺带,顺带。】祁遇:【水水你是我永远的偶像!】 谈木溪扬唇,刚想给祁遇拍照片发过去,看到时同的号码。 她顿两秒,接了。 时同关心询问:“木溪,拍完了吗?” 今天她最后一场戏,时同还是知道的。 谈木溪说:“刚拍完。” 时同说:“拍完就好,那个剧本……” 谈木溪听出她犹豫的调子,询问:“柳书筠知道了?” 时同说:“嗯,我刚刚和柳总聊了。” 谈木溪问:“她怎么说?” 时同说:“她让你去她办公室,和她聊。” 不意外。 谈木溪也没想为难时同,说:“知道了。” 她说:“你等会把微博账号和密码发给我。” 时同一愣:“你要登录?” 谈木溪说:“放张杀青照。” 也是。 以前杀青这两天都会修一张杀青照放上去,一来作宣传,二来是和粉丝互动,谈木溪微博发的少,多半都是工作相关,没有一条私人信息,因为她压根就不上微博。 微博从签来时代一直都是她在打理,杀青照也是,她修完编辑好发出去,这是谈木溪第一次要微博账号和密码。 时同很意外。 但谈木溪的合同里没有约束账号问题,所以时同答应了,她说:“照片需要我修完发给你吗?” 谈木溪说:“不用,我修好了。” 随后时同收到谈木溪发来的照片。 和没修,没差别。 当然,她长得就和没修,没差别。 每次修图最多就是加个滤镜,不用瘦脸磨皮,也不用拉长比例,谈木溪站那随手拍都是一副风景画,自然不需要怎么修。 谈木溪说:“我就发这张。” 时同说:“行。” 谈木溪又说:“对了,你现在还在公司吧?” 时同说:“嗯,我在,有事?” 谈木溪说:“是有点事,我一会过来,半小时。” 时同应下:“那我等你。” 结束电话,时同哪哪都觉得不自在,账号还给谈木溪,原本少做一件事,况且谈木溪脾气她知道,不会惹事,不会节外生枝,所以她其实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但就是—— 就是。 时同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 好像,谈木溪在疏远。 疏远她,疏远时代。 尤其她说一会来,有事。 总让时同坐立难安。 谈木溪没她那么焦躁,结束的时候导演请大家喝下午茶,谈木溪端着杯子和众人打招呼离开了,上车的时候单萦风说:“谈老师,回家吗?” 谈木溪说:“去公司吧。” 单萦风眨巴眼:“公司?” 谈木溪点头。 单萦风立马调转车头。 谈木溪坐在副驾驶上登录时同发来的账号和密码。 这几年不是没上微博,小号上,时同给她的小号,但她其实很少用,十次登录八次是她的消息,不是新戏就是绯闻,或者和柳书筠的感情琐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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