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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料想只是个开始。 在不得眠的夜里,她辗转反侧打开手机翻看跟唐芮白有关的视频。 抱不到亲不到,望梅止渴也是好的。 再不济,她手机里还有许多唐芮白的视频。 唐芮白下厨、做家务、看书、读剧本,各种各样的唐芮白。 就好像唐芮白还在她身边似的。 求而不得的痛苦始终如同蚂蚁噬咬心脏一般,把她折磨的什么心气儿都没了。 人就是这样神奇的生物,吵架的时候恨不得对方去死,但等人不在身边了,想到的桩桩件件都是对方的好。 秦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脑子里只能想到唐芮白的好。 倒是忘了,她俩之间也经过了漫长的“磨合期”。 …… 最初,她们是凭借着细嫩的脸、姣好的身材被吸引的,两人可谓是视觉动物的“一拍即合”。 倒是谁也不嫌谁穷,两个人租个破房子,有张床就能睡。 破烂的出租房,洗个澡都得去公共浴室。 那段时间她们都很忙,从这个组到那个组,不是演死尸就是演丫鬟,或者小反派。 忙碌完再见面,剩下的时间就用来在床上折腾了。 折腾一番就没力气,两个人抱着就能睡。 甚至有天秦毓做了噩梦,以为自己上吊死了,结果醒来的时候,唐芮白手臂正勒着她脖子。 秦毓一动,唐芮白也跟着动,手臂勒得更紧,把秦毓差点勒到魂归西天,当时她都觉得自己快见阎王了。 猛烈急促的咳嗽声惊醒了唐芮白,等她醒来,满脸歉意地看着秦毓。 秦毓摸着自己的心口:“幸好,捡了一条命。” 那会她们根本没时间吵架。 但是热情会褪却,对彼此身体开发得差不多,身体与身体为负距离后,就该拉近心灵与心灵的距离。 这事儿又谈何容易? 秦毓有意无意地跟唐芮白透露自己的事儿,倒是没提自己负债百十来万的事,只囫囵地说自己很穷,还有负债,所以拿不出太多钱给两人花用。 唐芮白倒不介意,甚至还借着一些节日名头,给秦毓打钱。 秦毓起初收她的钱挺不好意思,后来唐芮白表示:“我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给你花我高兴。” 这怎么不算是一句情话呢? 起码当初小小的秦毓被钓得五迷三道的。 可是慢慢地,秦毓就发现了,唐芮白很少跟她提自己家里的事,每当问起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闭口不言。 秦毓表达过很多次自己不在意她是什么家庭,只是想多了解她一些。 唐芮白都是沉默。 年少多执拗,秦毓更是其中翘楚。 越是得不到答案就越想要知道,所以多次试探,终于在某天惹了唐芮白。 半夜做到大汗淋漓,两个都不算矮的人窝在一米二的小床上,几乎都得是人叠人的睡法。 当然,秦毓从后边抱着唐芮白,手搭在她的小腹上,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偶尔捏一下。 细腻的缱绻带着亲密,让秦毓觉得两人的距离很近很近。 却在她又一次提起家里人这个话题后,唐芮白语气不耐地问:“真那么重要?” 唐芮白虽然看起来冷淡,但跟她从来都是耐心的,甚至能称得上一句温和。 “也不是重要,就是想知道。”秦毓说。 唐芮白顿了顿:“不想说。” 然后就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秦毓抱着她的手松了松,不过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却惹怒了唐芮白。 唐芮白在跟你吵架的时候从不大吼大叫,更不会有动手的行为。 她只是从秦毓的怀里脱身,从地上一件件捡起自己散落的衣服穿上。 秦毓看着她的背影,乌黑的长发还有些乱,沾惹着她们意乱情迷时的气息。 唐芮白只道:“不行的话,一别两宽。” 这是唐芮白第一次跟秦毓生气,也是第一次说分开。 秦毓这才发现,唐芮白脾气这么大。 秦毓不知道,不过是想要多了解她一些,怎么就闹到了分开的地步呢? 秦毓胸中也是一股无名火,因为她若无其事说出的分开。 当时两人都在一起厮混了一年多,只要会回到这个出租屋里,就一定是抱着睡的。 结果这么轻易就把分开说出来了? 秦毓憋着气没说话,等唐芮白穿好衣服要出门的时候,她也不知哪来的速度和力气,直接蹿到了门口。 赤|裸的后背抵着门,那门的质量很不好,还有没清干净的木刺,将她的背扎得有些痛。 可当时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一双眼紧紧盯着唐芮白,既气红了脸,也气红了眼。 然而,唐芮白冷冷地看着她不说话,她便也憋着。 四目相对,在萧索的季节里,屋里似还有风声吹过。 她俩吵架的时候就犯倔,一个比一个倔。 后来还是秦毓学了服软,准确来说,秦毓的身体服软了。 因为第二天她就因为这事儿生了病,按理说秦毓有个挺健康的身体,但那天就是突然感冒,发烧。 一米七多的人缩在床上,一开口就是浓重的鼻音,不停地抽吸着鼻子,额头也滚烫,看上去可怜得很。 唐芮白只好照顾她,事无巨细、小心翼翼地陪在她身边。 那事儿,也就那样揭过了。 秦毓的道歉是在一周后才姗姗来迟的,她先说了对不起,唐芮白也才跟她道歉。 可她俩最初,气头上是谁也不肯先发一言的,生怕在这段感情里落了下风。 …… 唐芮白这样的态度倒是让秦毓变得更自然,心里虽然还是慌乱,却又像吃了颗定心丸。 因为她熟悉这样的唐芮白,所以知道用什么态度去应对。 同样的答卷给出来,做过很多次的秦毓当然得心应手。 秦毓没有出门,也没再道歉,安静地在房间里待了会儿以后才缓缓道:“我知道你不愿意来我家,觉得是寄人篱下。但你能来,我很开心。” 过了会儿,唐芮白沉闷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有什么好开心的?” 嗯,刚才那茬就算过去了。 秦毓再次松了口气,果然还是她熟悉的唐芮白。 一个人再怎么变,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 哪怕她们后来已经很久没吵过架,最多也就是冷战,但这种天然的默契还在。 “你没有暗恋过人,不知道这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秦毓说。 唐芮白:“……” 这话槽多无口,唐芮白懒得辩驳,任由她编。 “存我的电话吧。”秦毓说着转身拿起桌上的笔把自己手机号写下来,又放到她床头,半蹲着道:“生病的人就该被健康的人照顾,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以后等我生病的时候再照顾我就是。” 唐芮白顿了下,言辞尖锐:“我是个没良心的人。你照顾我,也不会换来我照顾你。” “哦,好吧。”秦毓这会儿倒是没了脾气。 自顾自的生一番气,再自我说服,告诉自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便又能心平气和的相处了。 “这样更好。”秦毓真情实感地说:“我也不想你做个有良心的人。” 没良心,没负担,不会内耗,更不会有抑郁症。 但她知道,唐芮白现在就是嘴坏,实际上人再好不过了。 坏人才不会把自己“没良心”挂在嘴上。 就像唐暮,他觉得自己可是天底下再好不过的父亲了。 傻叉。 秦毓想起来便想骂,尤其是想到他跑去唐芮白的葬礼上,在她的遗像上泼红油漆,就恨不得这个人出门被车撞死,吃东西被鱼刺噎死,和人打架斗殴被人错手杀死,总之在心里诅咒了无数次。 可眼前,她还是更希望唐芮白好。 唐芮白没听出她话里的真实意图,却被她的语气给惊住。 真的很有长辈的“慈爱”之感。 可这话她也没说,阖上眼装作疲惫的模样。 秦毓在房间里待了会儿,直待到自己的心安定下来才出去。 可是漫漫长夜,她一点都不困。 哪怕她的身体已经疲惫到极点,可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事儿,干脆爬起来坐到书桌前,翻开笔记看起来。 - 楼上。 秦总和温女士也睡不着,秦总没见过自家闺女脸色那么难看过,总想着下楼再去看看。 温女士却拦着不让,“小孩子的事让她们自己处理,哪有家长出面的?” “那也不能让闺女受了委屈。”秦总说:“就算是朋友,也不能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可你闺女现在就是一头热,你怎么办?下去教训你闺女还是去教训人家不识好歹?” 说到最后四个字,温女士都有些讥讽之意,把秦总说得脸臊。 “我又不是疯了。人家小姑娘受了那么大委屈,我还去骂人家不识好歹,被人知道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还知道要脸,不错。” 又是一句略带嘲讽的话,秦总长吁短叹:“夫人,我的好老婆,我也就是心疼闺女,你说她那么大个人,杵在人家那儿一副小媳妇样,我……” 秦总说到一半顿住,眉头微蹙,“她俩……不是……秦小毓和人家……” “不是你想的那样。”温美云瞪了他一眼,立刻就知道他想到哪里去了。 “你也想到那去了?”秦总坐到床上,回想着刚才的情况,他就说怎么看着有些别扭呢。 那场面像极了他和温女士吵架的时候,一股劲儿僵在那,谁都不愿意低头,只要说话就是刺。 夫妻之间吵架少有体面的,就算是他和温女士这种恩爱了小半辈子的也不例外。 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都算是温文尔雅的两个人,只要吵架的时候嘴里就像是含了个暗器,一说话就能往出吐针,针针往要命的地方扎。 秦总越想越觉得像。 “我可没你那么龌龊的心思。”温女士掀了被子上床,“两个女孩的青涩情意,被你想到哪里去了?” “但你不觉得像吗?秦小毓刚才那样,和你平时跟我吵架时一模一样,真应该录下来让你再看看。” “你不懂。”温女士否认,“青春期的女孩子相处,跟谈恋爱也差不多。” 好的时候就是唯一的,占有欲可比男女朋友强多了。 不好的时候恨不得跟对方割袍断义,却又忍不住关心对方。 温女士从那个时候过来的,自然知道这种脆弱的情感。 尤其这两人,一个敏感又自尊心强,一个大大咧咧又过于紧张,总有撞不完的火花,吵不完的架。 两个未成年吵也就算了,她们作为大人,横插一脚算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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