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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Medicine集团旗下分布着各种各样的医疗行业,有医药研发, 有医疗器械制造, 也有所属私人医院, 像研发部门、制造部门和医院里的员工大年夜也只能坚守在岗位, 其辛苦非别人所能感同身受。 因此宁玉一大早就和宁若琳一同去旗下这几家主要公司以及麓山医院慰问在岗员工,因为今夜是在汤锦庄过年, 所以此时此刻的悦湾除了她之外再无旁人, 难得过一次这么清净的日子。 谭以蘅洗漱好后, 便开车前往郊外的墓园。上一次来探望母亲, 还是三个多月前的事情,那时候她对宁玉的示好百般不解,认为宁玉接触她也许另有所图,所以来这里和母亲聊聊。 没曾想三个月后, 竟然都已经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她在门口买了一束母亲生前很喜欢的白玫瑰,将饱满芳香的花束放在墓碑面前,谭以蘅蹲在地上, 早晨真是冷得不行,虽说今天终于不下雪了,可是冷风却阵阵不断,她两手紧紧抱着双臂, 看着那张遗照和母亲对话。 “妈, 我就要和宁玉结婚了, 想不到吧。我也没想到, 居然这么快就又要和她结婚了,可是我总感觉这三个月里面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让我应接不暇,也一度让我差点儿对生活失去希望。不过,总归结果是好的。” “妈妈,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这几日宁玉工作比较忙,等她稍微闲下来了,我就带她来见见你。现在的宁玉比起以前真的差别太大了,她一直都说是我把她从深渊中拉了上来,是我让她变成了更好的一个人,但我觉得她也是把我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那个人。” “其实那一年我在伦敦过得并不算好,我不能适应那边颠倒的日夜,混乱的食物,以及总是让我惴惴不安的社会。去了那儿没多久,我就患上了轻度焦虑,不过还好,吃了没几个月的药也就没事了。这件事情我谁都没告诉。” “妈妈,你说我会和宁玉幸福的对不对?” 谭以蘅蹲得有些腿麻,于是便不拘小节地盘腿坐在冰冷又铺着一层薄雪的地上,她从浅粉色花朵图案的托特包中翻出一瓶不大不小的酒瓶子,里面灌着四十多度的金酒,她暴力拧开盖子,仰着脖子,对着酒瓶咕噜咕噜喝了几口。 烈酒毫无预兆地抵达胃底,泛着一阵带着刺激性的暖意。 随后她又将酒撒了一半在地上,浓烈的杜松子味道在四周弥漫,仅剩一半的金酒被她放在了花束旁边,瓶盖随意地被搭在瓶口上方。 “妈妈,我要走了,我想正式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谭以蘅两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因为蹲坐了太久,因此刚刚站起来的时候脑袋蓦地发晕,不过很快便又清醒过来,因为方才喝了一口酒,所以只能打电话劳烦一下自己的司机小陈。 电话里,小陈说很快就来。 四十多度的烈酒果然非同寻常,仅仅是一口入肚,谭以蘅就感觉自己的脸蛋仿佛烧了起来,她用冰凉的手背反复贴了贴脸颊,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来减少脸蛋上的潮红。 看来自己确实不太适合喝酒,居然只喝了一口就上脸了。 早知道就该买鸡尾酒的。 寒风瑟瑟,幸好身上衣服穿得厚实,将她几乎裹成了一个小雪人,谭以蘅在墓园门口等了大约半个钟头,就看见小陈乘车匆匆忙忙地赶来了。 “真是麻烦你了。”谭以蘅笑着说。 小陈都已经跟着她好几年了,两个人之间何须如此客气,上了车后小陈询问是不是送她回悦湾,可谭以蘅却摇了摇头,说:“不了,去麓山医院吧。” 三分钟前,谭以蘅给宁玉发消息问她现在在哪儿,宁玉说自己正在麓山医院,很快就要忙完了。 麓山医院和墓园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方位,不过今天马路上倒是冷冷清清的,所以平日里需要将近一小时的车程,如今只需要四十五分钟。 因为很多医护人员和病人都回家过年去了,所以麓山医院也难得变得清净不少,谭以蘅步行了十来分钟,到住院部后又乘坐电梯来到四楼,她在走廊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瞧见了严沁的身影后,便小声地朝着她打招呼。 严沁闻声,立刻迈着像螃蟹一样的步伐,鬼鬼祟祟往谭以蘅那边挪去。 “谭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宁玉的,她快要忙完了吗?” “快了,现在正在和大家伙儿寒暄呢。” 严沁听见不远处办公室里宁玉正在唤她的名字,下意识地回了一声,然后赶忙调转回办公室,“怎么了宁总?” 宁玉方才正和几位值班医生寒暄,顺便说起了关于医院福利待遇的事情,正准备问问严沁初步方案做的怎么样了,结果一扭头人就不见了。 “你刚跑哪儿去了?” 严沁不打算撒谎,单手半掩着嘴巴,悄声说:“谭小姐来找您了,就在转角那边。” 宁玉听后面不改色地颔了颔首,接着一丝不茍地询问着方案的事情,严沁将概况说了一遍,又被宁玉吩咐着给医院的医生们准备一份丰盛的年夜饭,这才从办公室里出来。 谭以蘅已经在转角那里等了好一会儿了,因为休息区在另外一个转角处,她怕一会儿宁玉忙完出来了自己都还不知道,于是只好木讷地站在这儿等候。 宁玉刚一出门,就注意到了墙边那抹凸出来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加快步伐,“在这儿等了多久?” “也就二十多分钟吧。” 她单手搭在谭以蘅的侧腰上,另一只手熟练地掌着谭以蘅圆润的后脑勺,见面先是亲了亲她的脸颊和唇角,才问:“怎么不在家等着我?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很快就回来了吗?” “因为我想在吃年夜饭之前,先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这句话刚刚问出口,宁玉就蓦地嗅到了她身上难以忽略的那抹幽微的酒味,声音登时沉了沉,一脸严肃地问,“喝酒了?” 谭以蘅知道,宁玉现在什么事情都可以惯着她,就唯独喝酒这件事情从来都不会惯着他,甚至还加以管制,连半杯酒都不允许她喝。不过即便如此,谭以蘅依旧会顶风作案,因为她也清楚就算宁玉知道了,也只会表面上生生气,不会真拿她怎么样。 她随便打了一个马虎眼混过去,灵活地小步溜到她的身边,两只手紧紧地环着宁玉的右手臂,强行带着她往电梯口走,“这个不重要,我马上要带你去的地方更重要。” 一向都是宁玉给她惊喜,难得有一次是谭以蘅给她惊喜,宁玉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情不自禁地扬了扬唇角。 谭以蘅带着她乘坐电梯来到住院部楼下,然后步行到医院门口,此时小陈正正襟危坐在驾驶位上,随时准备着出发,因为在下车前谭以蘅就提前把一会儿的目的地透露给她了,小陈此刻已经迫不及待,甚至恨不得在车的两边插上翅膀,立刻飞过去。 宁玉坐在车上,偶尔留意着外面的建筑物,她是土生土长的北宿人,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猜的出来这应当是在往二环走,只是谭以蘅究竟要带她去哪儿,就不得而知了。 估计只是在网上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想要获得新年限定,所以才这个时候赶忙拉着她奔过去。 她对谭以蘅的心思和行动没有多想,靠在椅背上假寐了一会儿。 约莫行驶了半个多钟头,亮红色的卡宴才平稳地停在了马路边上,宁玉打开车门下车,绕过车尾,只见这里是民政局的所在地,而谭以蘅特意带自己来这里,其含义已经不需要她主动问出口了。 北宿的这所民政局是全年无休的,不管多晚,都会向有情人敞开大门。她们进去的时候里面没有同来登记的人,因为曾经已经办理过一模一样的流程了,于是这一次处理起来更加迅速,大约也有点迫不及待的意味。 宣誓,拍照,领证。 两个风尘仆仆赶来的人再度领取了婚姻的见证,谭以蘅拿着两本结婚证,端详着上面的红底照,忽地耳畔缓缓传来宁玉的询问。 “什么时候计划的?瞒得一丝不漏。” 宁玉本来以为办理结婚证这件事情应当也会由自己提出,因为交往和求婚都是自己主动提出的,原是打算在吃了年夜饭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时间问问谭以蘅的意思,没曾想谭以蘅竟然在过年这一天给了她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可以这么说,这是她这么多年来收到的唯一且唯一喜欢的新年礼物。 “就是在上次容清姐来我们家吃饭那次,我就想着要不在过年的时候结婚吧?这样也很有纪念价值。” 冷清的大街上,一对刚刚定下终生的伴侣在昏黄的路灯下拥吻。 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越过寒风,回到温暖的轿车上,得要加紧赶往汤锦庄了,否则一会儿宁若琳就该打电话过来催促了。 车门被推开,候在门口的管家赶忙撑着一把宽大的黑伞走来,“快进去吧,宁董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宁若琳一个小时前就收到宁玉说马上就忙完的消息,让厨师赶快做好年夜饭,结果等了一个小时都还没等到这两个人过来,此时正捧着一杯热乎乎的茶,坐在沙发上面生闷气。 谭以蘅换好鞋子后,就小碎步跑到宁若琳身边,向她解释着自己来晚的原因,宁若琳也懒得和这两个年轻人斤斤计较,只是在席间问起了关于结婚的事情。 自从上次在深港宁玉一意孤行地官宣两个人的恋情,家里面的电话都快被那些亲戚们给打爆了,宁若琳平均每一天就要接五通电话,给不同的人说明两个人的感情经历,都已经快要对电话铃声ptsd了。 当然,也有不少人在询问她们大约会在什么时候结婚。 关于这个问题,宁若琳也不太清楚,也觉得自己身为宁玉的母亲,也有权利问一问这件事情。 谭以蘅不由得紧张地抿了抿嘴唇,正在心里面思考着应该怎么措辞,结果就听见宁玉极其平静地说:“我们刚刚已经去领证了。” “什么?!”宁若琳顿时蹙起眉头,但是又因为想到今天是除夕,而且也是宁玉和谭以蘅第一次在家一起过年,于是强行扬起一抹笑容,“你们年轻人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 宁玉说话的语气寻常的像是在说明天早餐应该吃什么,“反正也求婚了,今天也算是个黄道吉日,尽早把结婚证领了也没什么。” 宁若琳反正是越来越拿自己这个女儿没办法了,以前青少年的时候没见她有多叛逆,结果到了三十岁 人就开始突然叛逆起来了,她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打算再插手她的事情了,反正儿孙自有儿孙福。 “那择日你就即位N Medicine的执行董事吧。”宁若琳面无波澜地说着,“我也老了,开始力不从心了。你也有这个能力胜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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