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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基于常理的推断,但显然,常理在这个厨房里失效了——要么是之前收拾的人乱放,要么是冷覃自己整理时没注意区分。 看着冷覃站在那里,拿着糖罐子一脸“原来如此但又有点不服气”的复杂表情,简谙霁忽然觉得,早上那点残存的尴尬,连同嘴里那诡异的甜味,都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了。 她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次是彻底放开了笑,笑声清脆,带着点无奈,更多的是觉得这事荒唐得好笑。 “我的天……冷覃,你都不尝尝的吗?或者说,买回来的时候没注意?”简谙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盐和糖,手感可能有点像,但也不至于完全分不出来吧?而且糖罐子一般会放在……” 她话没说完,就看到冷覃平静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我怎么会知道“糖罐子一般放在哪里”这种生活常识? 好吧,简谙霁瞬间闭嘴了。 对冷大小姐来说,厨房可能还是一个需要不断探索和试错的新领域,而“区分未贴标签的调味料”显然属于高阶难题。 “算了算了,”简谙霁擦掉笑出来的眼泪,站起身,“这两个蛋不能吃了,太齁了。牛奶还够,我再煎两个吧。” 她走到冷覃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糖罐子,放到一边,然后从橱柜深处摸出另一个同样无标签、但看起来更旧一点的罐子,打开,用手指拈了一点点放到舌尖尝了尝,点点头:“嗯,这个才是盐。” 冷覃看着她这一系列娴熟的操作,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让开了灶台前的位置。 简谙霁熟练地开火,倒油,打蛋,动作流畅。 这一次,她特意用了确认过的盐罐。 厨房里再次响起煎蛋的滋滋声,香气弥漫。 冷覃站在一旁,看着简谙霁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盘子里那两个被遗弃的、裹着晶莹糖粒的“失败品”,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或许不是一个笑容,但至少,不再是最初那种冰冷的紧绷。 当简谙霁把新的、咸淡适中的煎蛋再次端上桌时,两人对视了一眼。 “吃吧,”简谙霁率先坐下,语气轻松,“这次保证是咸的。” 冷覃沉默地拿起筷子,夹起新的煎蛋,小心地咬了一口。 熟悉而正常的咸味在口中化开,她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谢谢。”她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客气,”简谙霁咬着煎蛋,含糊地说,眼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下次记得,不确定的时候,先舔一下。” 冷覃:“……” 她选择低头,专心吃自己盘子里这个“正常”的煎蛋。 只是耳根处,似乎微微泛起了那么一点不易察觉的、极淡的粉色。 同居的第五天,早餐时间,在经历了点火危机和调味品混淆事件后,终于得以在一种混合着荒诞、好笑和些许温馨的复杂气氛中,平稳度过。 而关于生活常识的“教学”与“学习”,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124章 chapter 124 煎蛋事件带来的那点微妙气氛,很快被另一种更现实的紧迫感取代。 当两人收拾好碗筷,各自回到房间,准备继续这无所事事又有些别扭的同居上午时,几乎是同时,她们的视线落在了房间角落那个几乎被遗忘的、鼓鼓囊囊的书包上。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毫无预兆地劈进了两个人的脑海。 寒假……作业? 简谙霁猛地从床边坐直身体,眼睛瞪大了。 冷覃整理书桌的动作也倏然停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洁的桌面。 对哦。 寒假。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除了最初离校时的解脱感,她们似乎完全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竞赛集训、突如其来的同居、各种生活上的鸡飞狗跳……占据了全部心神,以至于那本应如影随形的学业压力,竟然被短暂地屏蔽了。 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起身,走向那个承载着沉重“现实”的书包。 拉开拉链,里面是码放整齐、但厚度惊人的试卷、习题册、打印资料。 学校显然深谙“假期是拉开差距的关键时期”这一真理,毫不吝啬地给予了学生们“充实自我”的机会。 简谙霁把那一-大摞东西抱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它们堆叠起来的高度,几乎堪比一块实心板砖。 她看着这“板砖”,表情有点空白。 冷覃也从自己房间拿出了同样分量的作业,沉默地放在了茶几的另一边。 两座“作业山”隔着茶几中-央的空地对峙,无声地散发着压迫感。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滴答,滴答,像是在为某种倒计时配音。 两个人就站在茶几旁,谁也没先动,谁也没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学霸特有的、面对庞大任务量时近乎本能的评估与凝重。 尴尬? 羞涩? 那些早晨残留的情绪,在此刻这沉甸甸的学术现实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最终,是简谙霁先叹了口气,带着点认命的无奈,拉开了茶几下的抽屉,翻出两支笔。 她将其中一支递给冷覃。 冷覃接过来,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回神。 没有多余的交流,甚至没有一个眼神的对视。 两人极有默契地,一左一右,在茶几旁的地毯上坐了下来——沙发太软,不适合长时间伏案。 简谙霁随手抽出一本数学综合卷,翻开,密密麻麻的题目映入眼帘。 冷覃则拿起了物理竞赛提高班的专项习题集,神色已然恢复了平日的专注与冷淡,仿佛刚才那个被灶台和糖盐难住的不是她。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为了客厅里新的主旋律。 偶尔有翻动书页的哗啦声,或者某个人停下笔,短暂思考时无意识轻叩桌面的细微声响。 阳光透过落地窗,慢慢爬过地毯,将两人伏案的影子拉长。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街道隐约的车声,更衬得室内一片寂静。 起初,气氛还有些僵硬,两人都刻意维持着一定的距离,连手臂伸展的幅度都控制着,生怕不小心碰到对方。 但渐渐地,随着注意力完全沉浸到题目中,那些不必要的拘谨被自然而然地抛开了。 简谙霁遇到一道解析几何大题,卡在某个转换步骤,眉头紧锁,无意识地将笔尾抵在下-唇,小声地嘀咕着什么。 冷覃刚快速解决完一组电磁学难题,抬起眼,恰好看到她对着草稿纸苦大仇深的样子,以及那被笔尾按得微微下陷的柔软唇-瓣。 她的目光在简谙霁的侧脸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向那道题。 题目并不难,至少对她而言。 她本可以继续做自己的,但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用自己手中的笔,轻轻点了点简谙霁草稿纸上某个被忽略的已知条件。 “这里。”她的声音不高,在安静的客厅里却清晰可闻。 简谙霁猛地回神,顺着笔尖看去,顿时恍然大悟:“啊!对哦!这个垂直关系可以直接用,我愣是绕了个大弯……” 她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冷覃:“谢谢啊。” 冷覃已经收回了手,重新低下头看自己的习题集,只淡淡“嗯”了一声,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为之。 过了一会儿,冷覃在翻阅化学作业时,对某道有机推断题的某个反应条件产生了疑虑,记忆有些模糊。 她习惯性地想直接查资料,但手边的参考书恰好没带这一本。 她看着题目,指尖无意识地在那个反应式上点了点。 简谙霁刚顺畅地做完一组题,心情不错,一抬眼就看到冷覃对着化学卷子微微蹙眉的样子。 她稍微凑近了一点,看向那道题。 “这个啊,”她几乎没怎么思考,脱口而出,“用的是路易斯酸催化,条件我记得是低温,无水无氧环境下,教材拓展阅读部分有提到,去年期末考前老师还重点画过,说可能考推断。” 她的语气很自然,带着点“这题我刚好记得”的小小笃定。 冷覃转头看了她一眼。 简谙霁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分享知识点的雀跃,完全没有早上憋笑时的戏谑,也没有之前的拘谨。 “嗯。”冷覃应道,在题目旁边快速标注上简谙霁说的条件。困扰解除。 一来一回,极其自然。 没有客套,没有多余的寒暄,纯粹是学伴之间针对知识点的简短交流。 时间悄然流逝。 茶几上的“作业山”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降低着高度。 阳光逐渐变得炽烈,又慢慢西斜,染上暖黄。 当简谙霁终于写完最后一篇语文阅读理解的赏析,扔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几乎要瘫倒在地毯上时,才发现脖子和肩膀都僵得发酸。 她揉着脖颈,抬眼看向对面。 冷覃也刚好合上最后一本习题册的封面,动作依旧平稳,但眼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水,喝了一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没有言语,却仿佛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总算……干掉了一-大半。 一种奇异的、属于“战友”般的默契,在这弥漫着笔墨和纸张气息的安静午后,悄然滋生。 比起之前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生活碰撞,这种并肩攻克学业堡垒的感觉,似乎更直接地消融了某些隔阂。 简谙霁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脸一红。 冷覃似乎也听到了,她放下水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 “叫外卖?”她问,语气是商量的,但比之前任何一次日常对话都要自然。 简谙霁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我想吃那家川菜!” 冷覃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拿起手机开始翻找。 对她来说,吃什么都行,只要不是自己做(以及自己调味)。 在等待外卖的间隙,两人没有立刻收拾摊了满茶几的书本试卷,而是各自瘫在沙发的一角,短暂的放空。 疲惫,但又有种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茶几上,两支并排放置的笔,以及那些被共同翻阅、探讨过的卷子,无声地记录了这个下午。 原来,学霸之间的“破冰”,有时候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和刻意。 一起面对“作业山”,一起被题目“折磨”,再一起解决问题,或许就是最直白也最有效的交流方式。 至少现在,当外卖门铃响起时,简谙霁跳起来去开门,而冷覃开始整理茶几上的书本时,她们之间的空气,已经不再有早上那种刻意回避的紧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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