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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该是……一场始于少女暗恋的双向吸引。 却因为她自己的不认同、逃避、和后来被迫面对时的恐惧抗拒,而扭曲成了长达数年的囚禁、驯服、与近乎毁灭性的共生。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不是悲伤,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恍然大悟、无尽酸楚、迟来的悔恨、以及……尘埃落定般的释然的洪流。 她看着光影中的冷覃,看着对方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沉而执拗的“爱意”(如果这可以称之为爱的话),看着矮几上那枚在暖光下静静闪烁的戒指。 原来,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错误地、甚至可怕地,表达着对彼此的……需要和执着。 一个用近乎病态的掌控和占有,来确保“拥有”和“永不失去”。 一个用沉默的抗拒和内心的否认,来逃避那份早已萌芽、却自认不配拥有的……心动。 冷覃看到了简谙霁眼中的泪水。 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交叠在膝上的手微微用力。 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泄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脆弱的紧张。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那样看着她,等待着。 简谙霁抬手,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 她吸了吸鼻子,赤着脚,一步步,从昏暗的卧室门口,走向被暖光笼罩的客厅中-央,走向那个等待了她九年、或许更久的人。 她的脚步很轻,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两人共同搭建的、扭曲而漫长的时光回廊里,走向那个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的、纠缠的终点。 她在矮几前停下,微微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看着那份结婚协议,看着那些代表着“永远”和“捆绑”的文件。 然后,她抬起头,迎上冷覃的目光。 泪水依旧在眼眶里打转,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但她还是努力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艰难、却无比清晰的、带着泪意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认命,有疲惫,有酸楚,但似乎……也有一丝终于放下所有伪装和抵抗的、如释重负的柔软。 她伸出手,不是去拿戒指,也不是去碰那些文件。 而是,轻轻地,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覆上了冷覃放在膝上、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紧的手背。 冷覃的手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 她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简谙霁,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震惊、狂喜、不确定、以及一种近乎惶恐的、小心翼翼的希望。 简谙霁的手指,轻轻收拢,握住了冷覃微凉的手指。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字字清晰,在这被暖光与寂静包裹的空间里,轻轻响起: “冷覃……” 她顿了顿,看着对方瞬间屏住的呼吸,和眼中那几乎要破碎的期待,终于,说出了那句迟到了整整九年,或许更久的话: “我们……结婚吧。” 不是疑问,不是妥协。 而是一种,在看清了所有因果、所有纠缠、所有隐藏在扭曲之下的真实心意后,终于做出的、属于自己的选择。 尽管这个选择,依然建立在这座华丽而冰冷的囚笼之上,依然缠绕着病态的占有与漫长的驯服。 但至少在这一刻,简谙霁愿意承认,那根最初的线,是她自己系上的。 而如今,她愿意,亲手将这个结,系得更紧一些。 以爱为名,以婚姻为锁。 将这场始于暗恋、终于囚禁的双向奔赴,推向那个法律、世俗、以及她们彼此扭曲内心都认可的……永恒。 冷覃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那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化作一片璀璨到令人心悸的光亮。 她反手紧紧握住了简谙霁的手,用力之大,几乎要将她的指骨捏碎。 但她随即又放松了力道,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她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她没有去拿戒指,而是伸出双臂,将简谙霁紧紧地、用力地拥入怀中。 那拥抱如此之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胸膛,融为一体。 简谙霁没有反抗,温顺地靠在她怀里,脸颊贴着她剧烈跳动的心脏。 她能感觉到冷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能听到她压抑的、近乎哽咽的呼吸。 “老婆……”冷覃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低唤,“老婆……我的……谙霁……” 这一次,简谙霁没有僵硬,没有恐惧。她闭上眼睛,伸出手,回抱住了冷覃的腰。 泪水再次滑落,浸-湿了冷覃胸-前的衣料。 窗外,夕阳不知何时已经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 客厅里,暖黄的光晕依旧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以及矮几上那枚象征着承诺与束缚的戒指。 漫长的囚禁或许仍未结束,扭曲的爱意或许依旧在黑暗中滋长。 但从这一刻起,她们之间的关系,有了一层新的、被双方(至少在形式上)共同认可的名义。 金丝雀终于不再试图撞向笼壁,而是选择,栖息在了囚禁者的指尖,并为其戴上名为“婚姻”的枷锁。 一场病态的双向救赎,或者,一场更深的共沉-沦。 就这样,开始了。 *&* 冷覃在简谙霁不知道的情况下在旧日记里的留白: 「我曾经想过,她是诱-人的罂栗,还是那张着锋芒的刺的玫瑰。」 「她闯入我的世界开始,哪怕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我的每一场胜负欲来自于她,对她的每一次了解也都来自于她。」 「玫瑰盛开的样子是最美的,而玫瑰被榨-干的水分保存成了一个样本,也是最美的。」 「我想锅让她在犹如玫瑰那般盛开那样,以一种最美的姿态成为我最喜欢的样子。」 「后来,不知怎么的,我改变了主意。」 「我的母亲给我留的《小王子》,他很爱玫瑰,甚至给她照了一个罩子。」 「我也很喜欢玫瑰,甚至很爱她。爱的我跟那个小王子一般又仿佛不一样,这不只是一个罩子来保护这朵玫瑰。」 「我想让这朵玫瑰用她剩余的刺来做出她最美的姿态,而她想要回到这个所谓的“罩子”里时,这朵玫瑰就只能是我最爱的、没有刺的、娇美的,我独一无二的爱。」 「这的确很疯,的确不符合常理。」 「可面对如此这样的爱情,这朵玫瑰还是沦陷了。」 「我好像……也是。」 这本旧日记永远的放在了简谙霁最初发现这本日记的地方,但是……这朵玫瑰永远不会再发现了。 这只是属于……某个秘密。 她与她,即将以这种方式与彼此纠葛的一生的开始。 直至死亡,玫瑰不在。 那一本旧日记,将来也会带进坟墓,跟着她们一起永远的埋葬。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 撒花🌸撒花🌸撒花🌸 接下来是番外哦
第133章 番外#1 晨光比往常更早地渗入卧室。 简谙霁是在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满足与轻微不适的紧绷感中醒来的。 不是噩梦,也不是冷覃过于用力的拥抱——虽然那手臂依旧牢牢圈着她的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 是手指。 她的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个冰凉、坚硬、存在感极强的环状物。 记忆如潮水回涌。 昨夜客厅暖黄的光晕,打开的丝绒盒子,璀璨的钻石,摊开的文件,冷覃那双几乎要将她吸进去的深邃眼眸,以及自己那句仿佛耗尽所有力气才说出的“我们结婚吧”…… 然后是被近乎狂喜的冷覃紧紧抱住,几乎要窒息的吻,混乱中,那枚戒指被套上了她的手指。 尺寸严丝合缝,仿佛早已测量过千万遍。 冷覃自己的那枚,也在纠缠中被简谙霁颤-抖着手指,勉强推到了她的指根。 再后来……记忆有些模糊,只剩下肌肤相亲的灼热,和耳边一遍遍、近乎偏执的低喃:“老婆……我的……” 简谙霁微微动了动手指。 铂金的指环微凉,钻石的棱角在熹微的晨光里,折射出一点细碎却清晰的光。 它套在那里,不松不紧,却像一个无声的烙印,宣示着某种所有权的彻底转移和……关系的永久定性。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不是喜悦,不是悲伤,也不是认命后的麻木。 更像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空茫,以及空茫之下,暗流涌动的、极其复杂的暗潮。 有对过去的恍然与叹息,有对未来的茫然与一丝隐惧,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羞于承认的、埋藏极深的、属于“简谙霁”这个人,而非“冷覃的所有物”的、微弱的悸动。 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冷覃醒了。 简谙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她没动,依旧保持着背对冷覃侧躺的姿势,眼睛望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一线渐亮的天光。 冷覃的手臂紧了紧,将她更密实地搂入怀中。 温热的唇落在她的后颈,带着刚醒的微哑:“早,老婆。” 那声“老婆”叫得无比自然,仿佛已经叫了千百遍,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和……显而易见的愉悦。 简谙霁喉咙有些发干,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冷覃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 她的手指寻到了简谙霁戴着戒指的左手,与她十指交扣。 冰凉的金属指环贴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磕碰声。 “喜欢吗?”冷覃在她耳边问,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罕见的、征求意味的语气,虽然那语气下,依旧是笃定的掌控。 简谙霁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一-大一小,一深一浅,同样的戒指在同样的位置闪烁。 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开口:“很合适。” 她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 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尺寸合适得仿佛量身定制。 冷覃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动胸腔,传递到简谙霁的背脊。 她吻了吻简谙霁的耳垂:“你的手指,我怎么会记错。” 理所当然的语气。 是啊,她怎么会记错。关于她的一切,冷覃似乎都了如指掌,从身体尺寸到隐秘喜好,甚至到那些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幽微情绪。 “今天,”冷覃的指尖摩挲着简谙霁的指环,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划,“我们去把手续办了。协议我已经签好了,你的部分,只需要签字和按手印。户口本和其他材料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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